採藥的事忙完了,王謙又惦記起小灰來。這鷹養了大半年,翅膀硬了,能飛了,就是不知道敢不敢抓。這天早上,他去找老葛。老葛正在院子裡喂鷹,看到他來,把手裡的肉扔給鷹,說謙兒又想進山了。王謙說葛叔,小灰該練練了。老葛點點頭說行,今兒個就帶它去。
王謙回去把小灰架上胳膊,帶上白狐,跟老葛往山裡走。走了大半天,到了一處開闊地。老葛停下來,說就這兒。他把自己的鷹放出去,鷹在空中盤旋了幾圈,穩穩地停在一棵大樹上。老葛說你看好了。
王謙學著他的樣子,把小灰放出去。小灰撲稜撲稜地飛起來,在空中轉了幾圈,也停在一棵樹上。老葛說還行,能飛了。王謙說就是不知道敢不敢抓。老葛說慢慢來,先讓它跟著飛,飛熟了再讓它抓。
他們在開闊地裡等了一會兒,遠處飛來一隻野雞。老葛的鷹看見了,嗖地一下從樹上俯衝下來,快得像一道閃電。野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鷹抓住了。老葛吹了聲口哨,鷹抓著野雞飛回來,停在他胳膊上。老葛把野雞取下來,扔給王謙,說給你。王謙接過來,說謝謝葛叔。
小灰在樹上看著,歪著頭,叫了一聲。王謙說它是不是也想抓。老葛說想抓,就是不敢。得練。
老葛把鷹放出去,又抓了一隻野兔。小灰還是沒動。老葛說別急,慢慢來。
太陽偏西了,老葛說走吧,明天再來。
第二天,他們又去了那片開闊地。這回老葛沒帶自己的鷹,只帶了小灰。他把小灰放出去,讓它自己找。小灰在空中轉了幾圈,看見一隻野兔,猶豫了一下,俯衝下去。野兔嚇得撒腿就跑,小灰追了幾步,又飛回來了。老葛說差點,再練。
第三天,小灰終於抓住了一隻野兔。它從樹上俯衝下來,一把抓住野兔的脖子,野兔掙扎了幾下,不動了。小灰抓著野兔飛回來,停在王謙胳膊上,歪著頭,叫了一聲。王謙摸了摸它的頭,說好樣的。老葛在旁邊看著,點點頭,說成了,這鷹能用了。
王謙高興得不行,回到家把小灰的事跟杜小荷說了。杜小荷說這鷹還真行。王謙說那是,也不看誰養的。杜小荷瞪他一眼說像你才好。王謙笑了。
接下來的日子,王謙天天帶著小灰進山。小灰越抓越順,野兔、野雞、狐狸,都能抓。有一次還抓住了一隻狍子,那狍子比它大好幾倍,但它死死抓住狍子的眼睛不放,狍子跑了幾步,摔倒了,被王謙一槍撂倒。黑皮說這鷹真厲害。王謙說那是,也不看誰養的。黑皮嘿嘿笑了。
秋天來了,山上的樹葉黃了,風也涼了。王謙帶著獵隊進山打鹿。小灰飛在前面,看見鹿群就俯衝下來,抓瞎一隻母鹿的眼睛。鹿群炸了窩,四散奔逃,獵人們趁機開槍,收穫不小。老葛說這鷹養得好,比俺那隻還厲害。王謙說都是您教得好。老葛搖搖頭說不是,是你有耐心。
王謙回到家,把小灰放在架子上,給它餵了一塊肉。小灰吃了肉,歪著頭看他,叫了一聲。王謙摸摸它的頭,說好好幹,冬天給你找媳婦。小灰叫了一聲,像是在答應。
杜小荷在旁邊笑,說你還給它找媳婦。王謙說那當然,不能讓它打光棍。杜小荷說那你先給它起個名。王謙說不是叫小灰嗎。杜小荷說那是小名,得有個大名。王謙想了想,說叫灰將軍。杜小荷說行,就叫灰將軍。
王小山跑過來,看著鷹,說灰將軍,俺是王小山。灰將軍歪著頭看他,叫了一聲。王小山說它答應了。王謙笑了,說答應了就好。
晚上,王謙坐在院子裡,灰將軍站在架子上,歪著頭看星星。白狐趴在他腳邊,已經睡著了。杜小荷從屋裡出來,披了件衣服,坐在他旁邊。她說當家的,這鷹真好看。王謙說好看吧。杜小荷說好看。王謙說給你。杜小荷說俺不要,俺又不會打獵。王謙說養著玩。杜小荷說那俺養著。她把灰將軍接過去,灰將軍站在她胳膊上,歪著頭看她。杜小荷摸了摸它的頭,它眯著眼,很享受的樣子。
月光灑在院子裡,灰將軍站在杜小荷胳膊上,眯著眼,像是睡著了。白狐趴在他腳邊,也睡著了。遠處的海浪聲若有若無,像一首古老的歌謠。
杜小荷輕聲說當家的你睡吧。王謙說嗯,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得特別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