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謙放下手裡的東西,盯著黑皮問:“啥狼?在哪兒?”
黑皮喘了口氣,說:“俺從省城回來的路上,天黑了,走到半道,看見路兩邊有綠光,一閃一閃的。一開始俺沒在意,以為是螢火蟲。後來那綠光越來越多,越來越近,俺才看清是狼。一群狼,少說也有二三十匹,蹲在路兩邊,眼睛綠瑩瑩的,盯著俺的車。”
王謙心裡一緊:“你咋回來的?”
黑皮說:“俺把車開得飛快,不敢停。那些狼跟著跑了一陣,追不上,就不追了。俺一路沒敢停,直接開回來了。”他蹲下來,手還在抖,說謙哥,嚇死俺了。
王謙拍拍他肩膀,說人沒事就好。黑皮點點頭,又說謙哥,那些狼會不會來屯子。王謙說不知道,得防著點。他讓黑皮先回去歇著,自己去老葛家。
老葛正在院子裡喂鷹,看到王謙來了,問咋了。王謙把黑皮說的事告訴他。老葛聽完,臉色沉下來,說二三十匹,不小。王謙說會不會來屯子。老葛說不好說,狼這東西,餓極了啥都幹得出來。得防著點。
王謙說咋防。老葛說把狗都拴在屯口,晚上派人巡邏,再在屯子周圍點上火堆。狼怕火,有火就不敢靠近。王謙說行,我這就去安排。
他回到屯裡,把黑皮、大牛二牛、栓柱、二愣子都叫來,把情況說了。眾人一聽,臉色都變了。二愣子說俺還沒見過狼呢。黑皮說見了你就跑不掉了。二愣子臉白了。王謙說別怕,咱人多,狗也多,還有槍,狼不敢來。他讓他們分頭去通知各家各戶,晚上關好門窗,別出門。
天黑了,屯子周圍的火堆點起來了。一堆一堆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獵狗們拴在屯口,不安地叫著。王謙帶著黑皮、大牛二牛,在屯子裡巡邏。老葛也來了,胳膊上架著鷹,鷹歪著頭,看著遠處的黑暗。
走了一圈,沒啥動靜。黑皮說是不是不來了。老葛說別大意,狼精得很,它們在等。
等到半夜,月亮升起來了,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遠處的林子裡,突然傳來一聲狼嚎,悠長而淒厲,在夜空中迴盪。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越來越近。
獵狗們狂吠起來,掙著繩子,要往外衝。老葛說來了。王謙端起槍,盯著屯口。
第一匹狼從林子裡鑽出來了。它站在屯口,東張西望了一會兒,然後仰起頭,發出一聲悠長的嚎叫。接著,第二匹、第三匹……一匹接一匹地從林子裡鑽出來,足足有二十多匹。
“打!”王謙大喊一聲,扣動了扳機。槍聲劃破夜空,子彈打在第一匹狼的腦袋上,它一頭栽倒在雪地裡。緊接著,黑皮、大牛二牛也開了槍,槍聲此起彼伏。狼群被驚動了,四散奔逃,但很快又聚攏回來,在屯口徘徊。
老葛說它們是想衝進來。王謙說不能讓它衝進來。他把獵狗放開,狗們狂吠著衝上去,跟狼咬在一起。一條大黑狗咬住一匹狼的脖子,那狼慘叫著掙扎,另一匹狼衝上來幫忙,黑狗鬆了口,退了回來。
戰鬥越來越激烈,狼群一次次衝上來,獵狗們一次次把它們頂回去。王謙的槍聲沒停過,一槍一槍地打,每一槍都撂倒一匹狼。黑皮的手抖得厲害,打了好幾槍才打中一匹。大牛二牛穩當些,一槍一個。
老葛沒開槍,他站在高處,胳膊上架著鷹,看著狼群的動向。突然,他喊了一聲,右邊!王謙往右邊看去,一匹大灰狼正帶著幾匹狼從側面繞過來,想從屯子的缺口鑽進去。他端起槍,一槍打在那匹大灰狼的腦袋上,它一頭栽倒在地。其餘的狼退了回去。
戰鬥持續了半個多時辰,狼群死傷大半,剩下的終於退了。林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獵狗們的喘息聲和傷狼的哀嚎聲。
王謙站在屯口,數了數地上的狼屍,十五匹。他鬆了口氣,說清點一下。黑皮跑過來,一匹一匹地數,一、二、三……十五匹!他興奮地喊,打死了十五匹!
老葛走過來,蹲下來看了看最大那匹灰狼,說這是狼王。打掉了它,剩下的狼就不敢來了。黑皮說葛叔,您咋知道這是狼王。老葛說你看它多大,比別的狼大一倍,毛色也深,是頭狼。
王謙說把狼屍拖到一起,明天剝皮。眾人應了一聲,七手八腳地把狼屍堆在一起。獵狗們也安靜下來,趴在火堆旁邊,舔著傷口。
天亮的時候,屯子裡的人陸續出來了。看見那堆狼屍,都驚呼起來。老李頭說老天爺,這麼多狼。二愣子他媽說嚇死俺了,昨晚上聽見槍聲,一宿沒睡。王謙說沒事了,都打死了。
杜小荷抱著王小月站在門口,看著王謙,眼眶紅了。王謙走過去,從她懷裡接過小月,說沒事了。杜小荷點點頭,沒說話。
白天,眾人忙著剝皮。老葛是剝皮的好手,一張一張地剝,整整齊齊。黑皮在旁邊幫忙,累得直喘氣。王謙把狼王的皮子單獨捲起來,用繩子捆好。這張皮子比其他的大了一圈,毛色灰白相間,在陽光下泛著銀光。
老葛說這皮子值錢。王謙說留著,不賣。老葛說留著幹啥。王謙說留個紀念。老葛點點頭,沒說話。
晚上,王謙坐在院子裡,望著天上的星星。白狐趴在他腳邊,已經睡著了。小灰站在架子上,歪著頭,也睡著了。杜小荷從屋裡出來,披了件衣服,坐在他旁邊。她輕聲說當家的,你睡吧。王謙說嗯,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得特別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