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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第869章 豹死誰手

2026-04-24 作者:龍都老鄉親

狼王的皮子賣了三千塊,王謙把錢交給杜小荷存著。杜小荷把錢鎖進櫃子裡,鑰匙貼身藏著。王小山好奇趴在櫃子前面看,杜小荷把他拉起來說別動,這是給你妹妹攢的嫁妝。王小山問俺也有份不,杜小荷笑了說有,都有。

日子一天天過去,秋天來了。山上的樹葉黃了,風也涼了。王謙在家待不住,隔三差五就往山裡跑。杜小荷知道他的性子,也不攔他,只是每次出門都要叮囑一句早點回來。

這天早上王謙正在院子裡磨刀,栓柱從屯口跑進來說謙哥,鄂溫克那個額爾德尼又來了。王謙放下磨刀石往屯口走,額爾德尼騎在馬上身後跟著兩個鄂溫克獵人,馬背上馱著幾張皮子。他翻身下馬大步走過來伸出粗糙的大手:“王謙兄弟,又見面了。”

王謙握住他的手說額爾德尼大哥啥事。額爾德尼說北邊又出豹子了,比上次還大,咬死了我們十幾頭馴鹿,想請你們幫忙。王謙問多大,額爾德尼比劃了一下說這麼大,比狗大一圈,黃底黑斑是金錢豹。老葛從屋裡出來問金錢豹不好打那東西比狼還精,額爾德尼說是所以來請你們幫忙。王謙說行甚麼時候走,額爾德尼說明天一早。

第二天天沒亮隊伍就出發了。王謙帶了老葛、黑皮、大牛二牛、栓柱、二愣子,還有幾個年輕後生,一共十來個人加上八條獵狗。額爾德尼那邊三個人加上他們的獵狗。兩支隊伍合在一起往北走。

額爾德尼走在前面,他走得很慢很仔細,每一棵樹每一叢灌木都要看一遍。走了大半天他突然停下來蹲在地上,用手指輕輕撥開落葉。落葉底下是一串腳印,比狗的大得多,爪子粗壯印子很深。額爾德尼說豹子昨天剛過去。老葛蹲下來看了看說不小看腳印得有百十斤。王謙說追。

隊伍順著腳印往北走,又走了半個多時辰,前面是一片石砬子,石頭層層疊疊的像一堵牆。石砬子上面有一個洞,洞口不大但很深。額爾德尼停下來在裡面。王謙問怎麼打,額爾德尼說用狗把狗放進去把它趕出來。

他們把獵狗放進去。狗們狂吠著衝進洞裡,裡面傳來一陣騷動,然後是低沉的吼叫聲震得石壁嗡嗡響。老葛喊出來了!

一道黃褐色的影子從洞裡竄出來,快得像一道閃電。它比狗大得多,身體修長四肢粗壯尾巴長長的。它竄出來的時候正好從黑皮身邊掠過,黑皮嚇了一跳槍都差點掉了。

豹子竄上一棵大樹趴在樹枝上低頭看著下面的人。它的眼睛是黃綠色的閃著兇光,嘴裡露出尖利的牙齒髮出嗚嗚的威脅聲。老葛說別開槍打死了皮子就破了。

王謙把槍放下從背上取下弓箭。他搭上箭瞄著豹子。豹子在樹枝上蹲著一動不動,眼睛盯著他。風吹過來樹枝晃了晃,豹子的身子也跟著晃。

“嗖——”

箭射出去了,擦著豹子的脊背飛過去釘在樹幹上。豹子嚇了一跳從樹上跳下來往林子裡跑。獵狗們追上去狂吠著。

王謙又搭了一支箭追了幾步瞄著豹子的背影。豹子跑得快在樹叢間左閃右躲,但雪還沒化完有些地方還有積雪跑不快。它跑到一棵大樹後面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嗖——”

這回射中了。箭釘在豹子的屁股上,它慘叫一聲跑得更快了。王謙扔掉弓箭端起槍追上去。豹子跑了幾十步突然停下來轉過身朝他衝過來。它的速度極快在雪地上像一道黃褐色的閃電。

王謙端著槍瞄著它。豹子越來越近,十丈八丈五丈……他能看見它的眼睛黃綠色的像兩團鬼火裡面全是兇光。

“砰!”

槍響了。子彈打在豹子的腦袋上,它一頭栽倒在雪地裡滑了好幾丈遠,正好停在王謙腳前。它的眼睛還睜著,黃綠色的光慢慢暗淡下去,最後變成兩團死灰。

王謙蹲下來摸了摸它的皮毛。黃褐色的又密又軟,上面有黑色的斑點像銅錢一樣。額爾德尼跑過來看著地上的豹子豎起大拇指:“好槍法!”

老葛蹲下來摸了摸豹子的皮毛說好皮子,黃底黑斑是金錢豹,拿到縣裡能賣大價錢。黑皮把豹子拎起來掂了掂說不小得有百十斤。

額爾德尼說按規矩誰打死的歸誰,這豹子是王謙兄弟打死的歸他。王謙說一起打的一起分,額爾德尼搖搖頭說規矩就是規矩,豹子歸你我只要馴鹿安全了就行。王謙不再推辭。

接下來的活兒比打豹子還累。百十斤的豹子放血開膛剝皮,老葛一個人幹了大半天。額爾德尼在旁邊看著不時點點頭豎起大拇指。黑皮在旁邊幫忙累得直喘氣。王謙把豹子膽取出來比雞蛋大一點墨綠色的,他用布包好放進背囊裡。

忙到太陽偏西豹子終於處理完了。皮子整張扒下來毛色油亮斑點清晰沒有破損。老葛把皮子捲起來遞給王謙拿回去鞣一鞣能賣個好價錢。王謙接過來說了聲謝謝葛叔。

額爾德尼從馬背上解下一個皮袋子遞給王謙這是鹿肉乾帶回去給嫂子嚐嚐。王謙推辭不過收下了。

太陽落山林子裡暗下來。額爾德尼說今兒個別走了去我們營地住一宿明天再回去。王謙說行。

鄂溫克的營地在林子深處一條小溪旁邊。幾頂帳篷用木棍和獸皮搭的圓頂的像一個個大蘑菇。帳篷前面拴著馬還有幾頭馴鹿角叉很多很漂亮。幾個鄂溫克婦女在溪邊洗衣服看到客人來了抬頭看了看又低下頭繼續洗。

額爾德尼把王謙領進最大的一頂帳篷。帳篷裡鋪著獸皮暖和得很。一個老婦人正在煮茶看到客人進來站起來從鍋裡舀了一碗奶茶遞給王謙。王謙接過來喝了一口有點鹹但很香。額爾德尼說這是我阿媽,王謙叫了一聲大娘。老婦人笑了露出缺了牙的嘴,又給他添了一碗奶茶。

晚上鄂溫克人在營地中央點起了篝火。火很大燒得噼啪作響,火星子濺到天上像星星一樣。額爾德尼讓人烤了一隻狍子又拿出酒給每人倒了一碗。

他端起碗說王謙兄弟你們漢人槍法好,往後常來咱們多聯手。王謙跟他碰了碰碗說好。

一個鄂溫克獵人喝了一口酒站起來唱起了歌。他的嗓子很粗調子很高,在山林裡迴盪悠長而蒼涼。老葛聽著也跟著哼起來,哼的是趕山號子。兩個調子絞在一起誰也不讓誰最後都笑了。

夜深了火堆漸漸暗下去。王謙躺在帳篷裡聽著外面的風聲,聽著溪水的聲音,聽著遠處傳來的狼嚎。白狐趴在他腳邊已經睡著了。他想杜小荷想王小山想王小月。他想等回去了給她帶幾張好皮子給小月做件小皮襖。

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王謙帶著獵隊往回走。額爾德尼送他們到林子邊上騎在馬上衝他揮手:“秋天再來帶你們打鹿。”王謙也揮手:“一定來。”

隊伍走了大半天傍晚時分終於望見了牙狗屯的炊煙。屯口照例有人在等著,杜小荷抱著王小月站在最前面,旁邊是王母和杜媽媽,王建國和杜勇軍也來了站在後面抽著旱菸。

黑皮老遠就喊嫂子我們回來了打著豹子了!

杜小荷沒理他眼睛一直盯著隊伍後面,直到看見王謙的身影才鬆了口氣。王謙走過來從她懷裡接過王小月,小月被鬍子紮了一下哇哇哭起來。王謙趕緊哄杜小荷在旁邊笑。

王母拉著王謙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問沒傷著吧,王謙說娘沒事,王母說沒事就好。

杜媽媽湊過來看見王謙背上的豹子皮驚呼一聲老天爺這麼大!

王謙把豹子皮展開鋪在地上。整張皮子鋪開了足有一人多長,黃褐色的毛在夕陽下泛著光,黑色的斑點像銅錢一樣。眾人圍過來看嘖嘖稱奇。老李頭蹲下來摸了摸說這皮子好,我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豹子皮。二愣子他媽說這得值多少錢啊,王謙說到縣裡問問才知道。

王建國走過來蹲下來看了看說這是金錢豹,我年輕時候聽老人說過金錢豹的皮子稀罕得很。杜勇軍也說是打豹子得有大本事。

晚上王謙家又熱鬧起來。黑皮、大牛二牛、栓柱、老葛都來了,圍坐在炕上喝著酒吃著燉鹿肉。王小山坐在王謙腿上啃著一塊骨頭啃得滿嘴油。

老葛喝了一口酒說這趟進山值了,金錢豹的皮子這輩子沒見過幾回。黑皮問葛叔您打了一輩子獵見過金錢豹嗎,老葛想了想說見過一回,那還是我年輕的時候跟著我爹進山碰見過一回,那東西精得很根本打不著,追了三天連影子都沒摸著。黑皮說那謙哥這一槍可真準,老葛說不是準是穩,那種時候換個人早慌了。

王謙沒說話低頭喝了一口酒。

杜小荷在旁邊聽著沒說話。等眾人散了收拾完碗筷坐在王謙旁邊說當家的下回進山啥時候。王謙說秋天,杜小荷說那還早,王謙說是還早。杜小荷靠在他肩上說你好好歇歇,王謙說嗯。

王小月在炕上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小手攥成拳頭放在腦袋兩邊。王小山也睡了蜷在杜小荷旁邊抱著她的胳膊。

王謙看著他們心裡暖暖的。

窗外傳來海浪聲若有若無的像一首古老的歌謠。白狐趴在門口已經睡著了,月光透過窗戶紙灑在炕上銀白一片。

杜小荷輕聲說當家的你睡吧。

王謙說嗯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得特別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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