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晴的溫室建好了,參園擴大了,屯子裡的事一件件順起來。冬天越來越深,山裡的雪下了一場又一場,正是打獵的好時候。
這天一早,老葛來找王謙。他抽著旱菸,眯著眼說:“謙兒,雪下透了,該進山了。”
王謙點點頭:“葛叔,您說打啥?”
老葛說:“打狗圍。這季節,雪厚,野獸跑不快,狗追著好打。”
王謙眼睛亮了:“行!我這就去叫人。”
打狗圍是東北的老傳統,用獵狗圍獵,比槍圍更刺激,收穫也更大。王謙挑了十來個人——黑皮、大牛二牛、老葛、老林,還有幾個年輕獵手。獵狗也挑了七八條,都是屯子裡養的好狗,個頭大,跑得快,敢跟野豬較勁。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隊伍就出發了。雪很深,踩上去咯吱咯吱響。白狐跑在最前面,興奮地東嗅西聞,時不時回頭看看後面的人。
老葛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觀察。他指著雪地上的腳印說:“看,這是野豬的。新腳印,昨晚剛走過。”
黑皮湊過去看,問:“葛叔,您咋知道是昨晚的?”
老葛說:“雪下了一夜,今早停的。腳印上沒蓋新雪,就是下雪後踩的。”
黑皮佩服得五體投地:“葛叔,您這眼力,神了!”
老葛笑了:“打了一輩子獵,這點本事還沒有?”
走了兩個多時辰,到了一片密林邊。老葛停下來,豎起耳朵聽了聽,壓低聲音說:“有動靜。”
眾人立刻隱蔽起來。獵狗們也安靜下來,豎著耳朵,盯著林子深處。
不一會兒,林子裡的雪地上,出現了一群野豬。大大小小十幾頭,領頭的是頭大公豬,足有四五百斤,獠牙外露,威風凜凜。
老葛低聲說:“放狗。”
獵狗們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狂吠著撲向野豬群。野豬群頓時大亂,四散奔逃。那頭大公豬轉過身,對著撲過來的獵狗,獠牙一挑,一條狗慘叫著被甩了出去。
黑皮心疼得不行,端起槍就要打。王謙按住他:“別急,讓狗先圍住。”
獵狗們雖然被挑翻了一條,但剩下的幾條毫不退縮,圍著那頭大公豬狂吠,時不時衝上去咬一口。大公豬被纏住,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完,漸漸急躁起來。
其他的野豬被狗追得到處跑,有的往山上跑,有的往林子裡鑽。獵手們分散開來,各自找目標。
王謙盯上了一頭母豬,帶著兩條狗追了上去。母豬跑得快,但雪太深,跑幾步就陷進去。兩條狗追上去,一左一右咬住它的後腿。母豬掙扎著,發出淒厲的嚎叫。王謙趕上去,一槍結果了它。
那邊,黑皮也打了一頭。他追的是一頭半大的豬,跑得慢,被狗追得團團轉。黑皮一槍打中它的脖頸,它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老葛和老林配合,打了兩頭。大牛二牛也各打了一頭。
最激烈的還是那頭大公豬。它被幾條狗圍住,左衝右突,就是衝不出去。狗們雖然被挑翻了一條,但剩下的越戰越勇,死死咬住不放。大公豬漸漸體力不支,動作慢了下來。老葛瞅準機會,一槍打在它的耳根上。大公豬轟然倒地,震得雪地都顫了一下。
戰鬥結束了。清點戰場,一共打了九頭野豬,其中那頭大公豬足有五百多斤。獵狗傷了一條,還好不重,養養就能好。
黑皮興奮得滿臉通紅:“謙哥!九頭!咱發了!”
王謙也高興,但沒忘正事:“趕緊處理,天黑前得回去。”
眾人忙活起來,放血、開膛、分割、剔骨。老葛是主力,一邊幹一邊教那幾個年輕人。忙到太陽偏西,九頭豬總算處理完畢。肉用鹽醃上,裝在帶來的麻袋裡;內臟就地掩埋;皮毛卷好,準備回去鞣製。
回到屯子,天已經黑了。杜小荷在門口等著,看到他們回來,鬆了口氣。又看到那麼多野豬肉,眼睛都亮了。
“這麼多!”她驚呼。
王謙說:“九頭,夠咱屯子吃一陣子了。”
杜小荷跑過來,上下打量著他,確認他沒受傷,才放心。
黑皮跑回家,劉翠蘭也等著他。看到他沒事,又看到那麼多肉,高興得合不攏嘴。
晚上,王謙坐在院子裡,喝著杜小荷泡的茶,望著天上的星星。白狐趴在他腳邊,已經睡著了。
杜小荷從屋裡出來,坐在他旁邊,靠著他,輕聲說:“當家的,今兒個累壞了吧?”
王謙說:“還行。這打狗圍,確實比槍圍刺激。”
杜小荷說:“那往後還用這個法子?”
王謙搖搖頭:“不能老用。狗容易傷著,人也累。偶爾打一次還行。”
杜小荷點點頭,又說:“你心裡有數就行。”
王謙攬著她,沒再說話。
月光灑在院子裡,遠處的海浪聲若有若無。牙狗屯的夜晚,寧靜而安詳。
第二天,王謙讓人把野豬肉分給各家各戶。全屯老少,人人有份。黑皮拎著一大塊肉,樂呵呵地回家去了。老李頭拎著肉,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又有肉吃了。”
王謙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心裡也高興。
他知道,這個冬天,牙狗屯的人,能過個好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