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猴子的事過去沒幾天,王謙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可這天晚上,山海樓快打烊的時候,店裡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那天天黑得早,夥計們正在收拾桌椅,準備關門。突然,門被一腳踢開,幾個人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壯漢,滿臉橫肉,脖子上紋著一條青龍。他身後跟著五六個人,個個手裡拿著棍棒。
夥計小張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問:“你……你們找誰?”
那壯漢一把推開他,走進店裡,四處打量了一番,說:“叫你們老闆出來。”
小張趕緊跑後廚去找王謙。王謙正在後廚盤點存貨,聽說有人鬧事,擦了擦手,走了出來。
他走到那壯漢面前,不慌不忙地問:“這位兄弟,找我有事?”
那壯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笑一聲:“你就是王謙?”
王謙說:“是。”
壯漢說:“我叫龍哥,在這一片混的。你們這店開了這麼久,也沒去拜拜碼頭,是不是不懂規矩?”
王謙心裡明白了——這是來找茬的。他笑了笑,說:“龍哥,我們小本生意,不懂啥規矩。您有甚麼吩咐,直說。”
龍哥哼了一聲:“吩咐?我聽說你跟孫猴子走得近,孫猴子算個甚麼東西?也配在這一片混?”
王謙心裡一動。看來這人是衝著孫猴子來的,自己是被牽連了。
他說:“龍哥,我跟孫老大就是吃過一頓飯,談不上走得近。您要是有甚麼事,咱們好商量。”
龍哥說:“好商量?行啊。每個月交五百塊保護費,這事兒就過去了。”
五百塊!小張在旁邊倒吸一口氣。王謙卻面不改色,說:“龍哥,五百塊太多了。我們這小店,一個月也掙不了幾個錢。”
龍哥說:“掙不了幾個錢?你騙誰呢?你這店生意這麼好,五百塊還算少的!”
王謙說:“龍哥,您看這樣行不行?我每個月給您送兩條好煙,兩瓶好酒,咱交個朋友。錢的事,真拿不出來。”
龍哥臉色一變:“你耍我?”
他身後的幾個人往前走了幾步,手裡的棍棒晃了晃。小張嚇得往後退,王謙卻一動不動,看著龍哥。
“龍哥,”他說,“我來地區開店,是求財,不是求氣。您要是想交朋友,我歡迎。您要是想找茬,我也不怕。”
龍哥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人這麼硬氣。他冷笑一聲:“不怕?你知道我是誰嗎?”
王謙說:“不知道。但我只知道,我店裡幾十號人,屯子裡幾百號人,都指著我吃飯。我要是慫了,他們咋辦?”
龍哥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行,有種。不過有種沒用,今兒個不交錢,你這店就別想開了。”
他揮了揮手,那幾個人就要動手。就在這時,門又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孫猴子。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個個手裡拿著傢伙。孫猴子走進來,看了龍哥一眼,笑了:“喲,龍哥,你也來了?”
龍哥臉色一變:“孫猴子,你來幹啥?”
孫猴子說:“我來吃飯,不行嗎?”
龍哥說:“你少裝蒜。今天這事兒,你少管。”
孫猴子走到王謙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王老闆是我的朋友。你動他,就是動我。”
龍哥臉色鐵青,說:“孫猴子,你非要跟我過不去?”
孫猴子說:“不是跟你過不去,是跟你說清楚。王老闆這人,我認了。往後誰動他,先動我。”
兩人對峙著,店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王謙站在中間,面不改色。他知道,今天這事,不是他能左右的。
過了好一會兒,龍哥突然笑了:“行,孫猴子,你有種。今天給你面子,這事兒算了。”
他轉身就走,那幾個人也跟了出去。門在他們身後重重地關上。
孫猴子鬆了口氣,對王謙說:“王老闆,沒事了。”
王謙說:“孫老大,多謝你。”
孫猴子擺擺手:“謝啥?應該的。這個龍哥,一直跟我過不去。今天正好碰上,不能讓他欺負你。”
王謙說:“不管咋樣,今天這人情,我記下了。”
孫猴子笑了,說:“王老闆,你這人,值得交。往後有啥事,儘管找我。”
王謙點點頭。
孫猴子帶著人走了。店裡恢復了安靜。小張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王謙扶住他,說:“沒事了,收拾收拾,早點回去休息。”
回到屯子,已經很晚了。杜小荷還亮著燈等他。看到他回來,她迎上去,問:“咋樣?沒事吧?”
王謙搖搖頭,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杜小荷聽完,臉色發白,拉著他的手,說:“當家的,太危險了。”
王謙說:“沒事,過去了。”
杜小荷說:“往後,咱別去地區了行不?”
王謙搖搖頭,說:“不行。店在那兒,生意在那兒,不能不去。”
杜小荷看著他,眼眶紅了。她知道,自己勸不動他。
王謙攬著她,說:“別怕。有孫猴子罩著,那個龍哥不敢再來。”
杜小荷點點頭,靠在他肩上,沒說話。
月光灑在院子裡,白狐趴在門口,已經睡著了。遠處的海浪聲若有若無。牙狗屯的夜晚,寧靜而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