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港建成後,牙狗屯的碼頭一下子熱鬧起來。不僅自家的船能穩穩當當停靠,偶爾還有外地的漁船過來借港避風。王謙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船隻,心裡盤算著一件事——該買艘更大的船了。
這天晚上,他把栓柱叫到家裡,兩人坐在院子裡,一人一碗茶,邊喝邊聊。
“栓柱,咱合作社賬上現在有多少錢?”王謙問。
栓柱想了想,說:“加上上個月的分紅,賬上還剩十四萬多。謙哥,你想幹啥?”
王謙說:“買船。買艘大的,能跑遠海的。”
栓柱眼睛一亮:“謙哥,你想去更遠的地方?”
王謙點點頭:“對。漁港建起來了,咱得有配得上的船。現在這幾艘,在近海轉轉還行,真要跑遠,不夠用。”
栓柱說:“我打聽打聽。縣水產公司那邊,有門路買新船。聽說大連那邊造船廠產的,質量好,就是貴。”
王謙說:“貴不怕,關鍵是值不值。”
第二天,栓柱就去了縣裡。第三天下午,他帶著一沓資料回來了。他把資料攤在桌上,一張一張地給王謙看。
“謙哥,你看這個。”他指著一張圖紙說,“大連漁船廠產的,三十噸,八十馬力,帶冷藏艙,能跑五天。全套下來,八萬五。”
王謙看著那張圖紙,眼睛亮了。三十噸,比現在的船大了一倍還多。帶冷藏艙,魚撈上來就能凍住,不用急著往回趕。跑五天,能去的地方可就多了。
他又翻了翻其他幾張圖紙,有二十噸的,有四十噸的,價錢從五萬到十二萬不等。他想了想,指著那張三十噸的圖紙說:“就這個,八萬五。咱買一艘試試。”
栓柱說:“謙哥,這船可不少錢,咱得商量商量。”
王謙點點頭:“明兒個開會,大夥兒一起定。”
第二天,合作社開會。王謙把買船的事說了,又把那沓資料給大家看。眾人議論紛紛。
黑皮第一個表態:“買!謙哥說買就買!俺相信謙哥!”
大牛二牛也點頭:“對,買艘大的,咱能去更遠的地方。”
老葛抽著旱菸,眯著眼說:“謙兒,買船是好事,但得想好了,這船誰來開?咱這些人,開過這麼大的船嗎?”
王謙說:“葛叔說得對。船買了,得有人會開。俺想好了,讓栓柱去縣裡學,學開船、學導航。再挑幾個年輕人一起去。”
栓柱點點頭:“謙哥,我去學。”
老葛又說:“還有,船大了,跑得遠了,風險也大了。萬一出點事,咋整?”
王謙說:“所以得先學,學好了再出海。慢慢來,不能急。”
經過一番討論,大家一致同意:買那艘三十噸的漁船,同時派人去學習。
栓柱去縣裡辦手續,交了定金,約定一個月後提船。同時,他和黑皮、大牛二牛一起,去縣水產公司參加培訓班,學習開船、導航、維修。
王謙也沒閒著,他帶著剩下的人,繼續在近海捕撈,一邊掙錢一邊等新船。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九月中旬。這天,栓柱從縣裡打來電話,說船到了,讓王謙他們去接。
王謙帶著黑皮、大牛二牛,開著一輛租來的卡車,直奔縣裡。縣水產公司的碼頭上,一艘嶄新的漁船靜靜地停在水邊,白色的船身,藍色的吃水線,駕駛艙裡各種儀表閃閃發亮。
黑皮看得眼都直了:“謙哥,這……這也太帶勁了!”
王謙跳上船,在甲板上走了一圈,又鑽進駕駛艙看了看。機器是新的,裝置是新的,一切都散發著好聞的油漆味。
他站在船頭,望著遠處的大海,心裡湧起一股豪情。有了這艘船,牙狗屯的漁業,就能上一個新臺階了。
新船開回牙狗屯那天,碼頭上聚滿了人。老老少少都來了,想看看這艘大船到底有多大。當那艘白色的漁船緩緩駛進港灣時,碼頭上響起一片驚呼。
“老天爺!這麼大!”
“這得裝多少魚啊!”
“咱牙狗屯也有這麼大的船了!”
杜小荷挺著肚子,站在人群裡,看著船上的王謙。王謙站在船頭,朝她揮揮手。她也揮揮手,眼眶有些溼。
新船靠了碼頭,王謙跳下來,走到她身邊:“咋樣?這船帶勁不?”
杜小荷點點頭:“帶勁。當家的,你真行。”
王謙笑了,攬著她,沒說話。
晚上,王謙家又聚了一堆人。黑皮、栓柱、大牛二牛、老葛、老林都來了,圍著桌子喝酒。黑皮興奮得滿臉通紅,一會兒說新船多大多大,一會兒說跑多遠多遠,嘴就沒停過。
老葛抽著旱菸,眯著眼說:“謙兒,船有了,往後咋打算?”
王謙說:“先在近海練練手,等熟練了,就往遠處走。咱得對得起這艘船。”
老葛點點頭:“行,你心裡有數就行。”
酒喝到半夜,眾人才散去。王謙送走客人,回到屋裡,杜小荷已經睡了。他輕輕躺下,看著窗外的月光,心裡想著往後的事。
有了這艘船,牙狗屯的漁業,就能真正大展拳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