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華的婚事定了,牙狗屯的日子又回到了正軌。五月的最後一天,王謙起了個大早,站在院子裡活動了一下筋骨,白狐也爬起來,跟在他腳邊轉來轉去。遠處的海面上,朝陽剛剛露出半邊臉,把海水染成一片金紅。
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合作社五月盤點。
吃過早飯,王謙和杜小荷一起來到合作社。黑皮、栓柱、大牛二牛、老葛他們已經到了,正圍著一張桌子坐著,等著開會。王晴也來了,懷裡抱著厚厚的賬本。
王謙坐下,掃了一眼眾人,說:“今兒個,咱把五月的賬理一理。栓柱,你先說說收入。”
栓柱清了清嗓子,翻開一個小本子,念道:“五月總共出海十六趟,其中夜捕三次。總共捕撈各種海魚兩萬八千斤,其中黃花魚一萬五千斤,帶魚七千斤,鮁魚三千斤,其他雜魚三千斤。魚獲總收入,兩萬三千四百塊。”
這個數字報出來,眾人都倒吸一口氣。兩萬三千多塊!這在幾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栓柱繼續念:“潛水捕撈那邊,海參、扇貝、海螺這些,總共收入八千二百塊。皮貨加工坊那邊,這個月出貨少,只收入兩千一百塊。藥材採集那邊,刺五加、五味子這些,收入一千五百塊。”
他頓了頓,最後說:“加起來,五月總收入,三萬五千二百塊。”
會場裡安靜了幾秒鐘,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黑皮激動得直搓手,大牛二牛咧嘴笑,老葛眯著眼抽旱菸,臉上也帶著笑。
王謙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他說:“收入是不錯,但咱也得看看支出。栓柱,你說說。”
栓柱翻到另一頁,念道:“支出方面,油錢、裝置維護、人工工資、還有新買的裝置分期付款,總共七千八百塊。剩下的淨收入,兩萬七千四百塊。”
王謙點點頭,看向王晴:“晴兒,賬對得上不?”
王晴翻著賬本,仔細核對了數字,說:“對得上。合作社賬上現在總共有八萬三千塊,加上這兩萬七,就是十一萬了。”
十一萬!這個數字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十一萬塊錢,堆在一起該有多少?誰也想象不出來。
黑皮結結巴巴地說:“謙……謙哥,咱……咱有十一萬了?”
王謙點點頭:“對,十一萬。但這錢不是咱幾個人的,是全屯的。”
他頓了頓,接著說:“五月咱幹得不錯,但不能驕傲。六月漁汛還在,得繼續出海。潛水那邊,也得繼續練。還有,咱得想想,這筆錢咋用,能讓它生出更多的錢來。”
接下來,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起這筆錢的用途。
黑皮說:“分了吧!讓大夥兒都高興高興!”
老葛搖頭:“分了容易,再攢就難了。得留點,備著萬一。”
栓柱說:“咱可以再買艘船,擴大捕撈。”
王晴說:“參園那邊需要擴建,滴灌系統也想升級,得投錢。”
杜小荷一直沒吭聲,這時輕聲說:“俺覺得,可以拿出一部分分紅,讓大夥兒都沾點喜氣。剩下的,留著發展。這樣既照顧了眼前,也考慮了長遠。”
王謙看了她一眼,眼裡帶著笑。他說:“小荷說得對。咱既要讓大夥兒嚐到甜頭,也得為以後打算。”
經過一番討論,最後定了下來:拿出八千塊,按貢獻大小分給所有社員;剩下的兩萬六千多塊,全部存入合作社賬戶,用於後續發展——買新船、擴建參園、升級裝置。
散會後,黑皮拉著王謙問:“謙哥,俺能分多少?”
王謙說:“按出工天數算,你五月出海最多,應該能分個三四百。”
黑皮眼睛亮了:“三四百!那俺能給翠蘭買臺縫紉機了!”
王謙笑了:“買,想買啥買啥。”
晚上,王謙和杜小荷坐在院子裡,算著自家的分紅。按王謙的貢獻,他能分到五百多塊。杜小荷因為管賬和養殖場,也有一百多塊。
“當家的,”杜小荷靠在他肩上,“咱家現在有多少錢了?”
王謙想了想,說:“加上以前的,得有兩三千了吧。”
杜小荷嚇了一跳:“這麼多!”
王謙說:“多啥?往後還要更多。咱得給小山攢錢唸書,得翻蓋房子,得……”
杜小荷笑了,輕輕打他一下:“你咋老想那麼遠?”
王謙攬著她,說:“不想遠不行。咱現在不是為自己活了,是為這個家,為這個屯子。”
杜小荷點點頭,靠在他肩上,不再說話。
月光灑在院子裡,遠處的海浪聲若有若無。王小山已經睡了,屋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白狐趴在王謙腳邊,眯著眼打盹。
王謙望著天上的月亮,心裡默默算著:十一萬塊,夠幹好多事了。可以再買一艘大船,可以去更遠的海域;可以擴建參園,種更多的人參;可以給屯裡修一條好路,讓大夥兒進出方便;可以……
他越想越多,越想越遠。但心裡卻格外踏實。因為他知道,這些想法,總有一天會變成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