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牙狗屯,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甜和淡淡的硝煙味。陽光穿透雲層,照耀著被雨水沖刷過的屋瓦和依舊掛著水珠的枝葉,也照亮了屯子外圍那片狼藉的戰場。
婦女們忙著燒水做飯,安撫受驚的孩子。男人們則在王謙的指揮下,清理戰場,修復被破壞的鐵絲網,將敵人的屍體集中處理,繳獲的武器彈藥登記入庫。那幾件陌生的軍用雨衣和制式裝備,無聲地訴說著昨夜敵人的專業性和威脅等級。
杜小荷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找到正在檢查鐵絲網的王謙,看著他眼裡的血絲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心疼地嘆了口氣:“先喝點熱的驅驅寒,你一晚上都沒閤眼。”
王謙接過碗,溫熱的感覺從掌心傳來,他朝妻子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沒事,頂得住。”他仰頭喝下薑湯,辛辣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疲憊。
蘇晚晴也走了過來,她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種經歷風雨後的堅定。“王大哥,需要我幫忙做些甚麼嗎?傷員那邊,或者清點物資……”
王謙看著她,點了點頭:“你去幫小荷照看一下集體食堂吧,確保大家都能吃上熱飯。另外,昨晚大家都受了驚嚇,尤其是孩子們,你文化高,有空多安撫一下。”
“好。”蘇晚晴應下,看了一眼杜小荷,兩人眼神交流間似乎多了一份共歷患難的理解。
處理完戰場事宜,王謙召集了黑皮、栓柱等核心隊員在合作社開會。
“這次他們吃了虧,死了人,丟了裝備,絕不會善罷甘休。”王謙開門見山,語氣凝重,“往後,他們的手段可能會更陰險,報復可能會更瘋狂。咱們不能有絲毫鬆懈。”
“謙哥,你說咋辦咱就咋辦!”黑皮甕聲甕氣地說道,昨晚的戰鬥讓他更加信服王謙的判斷和指揮。
“幾條線都要抓緊。”王謙沉聲道,“第一,防禦不能松。瞭望哨要增加暗哨,巡邏要更加隱蔽多變。鐵絲網要儘快修復,關鍵地段可以考慮埋設一些簡易的預警裝置。”
“第二,情報不能斷。栓柱,你那邊和周邊林場、屯落的聯絡還要加強,多留意風聲。我感覺,這次滲透失敗,對方可能會從其他方面找突破口。”
“第三,咱們自己要加強。獵隊的訓練要再加碼,尤其是夜間作戰和反滲透戰術。另外,”王謙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那封匿名信……我還是覺得蹊蹺。如果真有‘內狼’,這次敵人滲透,他會不會有所動作?大家平時多留個心眼,但不要互相猜忌,免得自亂陣腳。”
會議結束後,王謙獨自去了屯子後面的小山包,這裡能俯瞰大半個牙狗屯和周邊的山林。白狐安靜地跟在他身邊。
陽光下的牙狗屯,忙碌而有序,修復鐵絲網的人們喊著號子,合作社的煙囪冒著炊煙,參園的滴灌系統在陽光下閃爍著水光,孩子們在空地上追逐嬉戲,似乎已經從昨夜的驚恐中恢復過來。
但王謙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依舊洶湧。敵人像受傷的餓狼,躲在暗處舔舐傷口,隨時可能發動更致命的襲擊。而那潛在的“內狼”,更是如同隱藏在肌膚下的毒刺,不知何時會爆發。
他深吸一口雨後清新的空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銳利。無論面對怎樣的明槍暗箭,他都必須守護好腳下這片土地,守護好這些信任他、依賴他的鄉親。這場鬥爭,遠未結束,但他和牙狗屯,已經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