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園的籌建工作穩步推進,大部分割槽域的清理已經完成。為了規劃明年開春的播種路線和進一步熟悉這片即將由他們長期經營的山林,王謙決定獨自一人,對承包區域進行一次更深入的勘察,尤其是幾處地勢較為複雜、之前未曾仔細探查過的溝谷和山脊。
清晨,他像往常一樣,背上步槍,帶上必要的工具、繩索、乾糧和水,告別了杜小荷和還在睡夢中的兒子,踏著晨露進了山。白狐似乎預感到這次行程的不同,興奮地在他腳邊穿梭,不時停下來嗅嗅空氣中的氣味。
秋天的老黑山,色彩斑斕,但也危機四伏。王謙沿著規劃好的路線,一邊走,一邊在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勾勒著簡易地圖,標註著顯著的地形地貌、水源位置以及有價值的林木資源。他步履穩健,目光銳利,多年的狩獵生涯讓他對山林有著超乎常人的熟悉和警惕。
然而,危險往往發生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
中午時分,他攀上一處較為陡峭、佈滿風化碎石的山脊,想要觀察山脊另一側溝谷的情況。就在他小心翼翼地踩在一塊看似穩固的岩石上,準備探身下望時,那塊岩石突然鬆動!
“嘩啦——!”
王謙腳下一空,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順著陡峭的碎石坡向下滑去!他心中一驚,但反應極快,立刻丟掉手中的筆記本,雙手拼命向兩側抓撓,試圖抓住任何可以借力的東西!
碎石和泥土隨著他一起滾落,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白狐在上面焦急地吠叫著。
下滑了七八米,王謙的左手終於猛地抓住了一棵從巖縫中頑強生長出來的小樹的樹幹!下墜的勢頭驟然停止,但他的身體懸在了半空中,腳下是更深、更陡的坡面。
他喘著粗氣,心臟劇烈跳動。穩住身形後,他仔細觀察四周。情況很不妙。他抓住的這棵小樹並不粗壯,在承受了他下墜的衝擊後,根部已經有些鬆動,發出細微的“嘎吱”聲。而他懸空的位置,距離上面相對平緩的地面有七八米,距離下面的溝底則有二十多米,一旦失手摔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他嘗試用腳尋找落腳點,但坡面幾乎垂直,全是鬆動的碎石,無處著力。試圖向上攀爬,單憑手臂的力量,加上小樹可能無法承受,極其危險。
“冷靜……必須冷靜……”王謙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看了一眼腰間纏著的、原本用於攀爬和捆綁獵物的繩索。繩索的一端有抓鉤,但上面能拋鉤的安全平臺距離太遠,而且灌木叢生,很難拋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臂因為持續用力開始痠麻,那棵救命的小樹發出的“嘎吱”聲也越來越清晰。白狐在上面焦躁地轉著圈,卻無能為力。
王謙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在斜上方約三四米處,一塊從巖壁突出、看起來較為堅實的岩石。
只能搏一把了!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右手緩緩鬆開巖壁,摸向了腰間的獵刀。他需要用獵刀在巖壁上製造一個短暫的借力點,然後利用腰腹力量和手臂的爆發力,盪到那塊突出的岩石上!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動作,對力量、時機和運氣的要求都極高。一旦失敗,或者那塊突出的岩石不牢固,他將會直接墜入深谷。
他握緊了獵刀,計算著角度和力度。就在那棵小樹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的瞬間,王謙動了!
他左手猛地一推小樹(借最後一點力),身體向上蕩起的同時,右手獵刀狠狠插向預定的巖壁位置!
“鏘!”火星四濺!獵刀在岩石上劃出一道淺痕,提供了極其短暫卻關鍵的支撐!
藉著這一瞬間的力道,王謙腰腹用力,身體如同猿猴般向上一蕩,左手險之又險地扒住了那塊突出岩石的邊緣!
“呃!”他悶哼一聲,手指死死扣住岩石縫隙,全身重量都掛在了左臂上。岩石很穩固!他成功了!
不敢怠慢,他右腳奮力向上蹬踏,尋找支點,同時右手也迅速跟上,雙手合力,艱難地將身體一點點拖上了那塊救命的岩石平臺。
躺在不足一平方米的岩石上,王謙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被冷汗溼透,左臂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交織在一起。
休息了片刻,他重新綁好繩索,利用巖壁的裂縫和突出的石塊,小心翼翼地攀爬,終於回到了上面的安全地帶。
白狐立刻撲上來,親暱地蹭著他的腿。王謙摸了摸它的頭,心有餘悸地看著那片陡坡。他撿回散落的筆記本,仔細收好。
這次意外給他敲響了警鐘。山林給予饋贈,也隱藏著危險。即使是他這樣的老獵人,也絕不能有絲毫大意。未來的參園管護,需要制定更嚴格的安全規程。
他整理好裝備,帶著這份深刻的教訓,繼續未完的勘察之路。只是腳步,比之前更加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