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行動的硝煙散去,牙狗屯的生活重心重新回到了日常的生產與建設上。但王謙帶回來的那些“紫晶莓”和“異葉參”,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為屯子帶來了新的希望與忙碌。
移栽“異葉參”和播種“紫晶莓”種子的那幾塊試驗田,成了王謙除了合作社和培訓基地之外最常去的地方。他幾乎每天早晚都要去看一眼,像呵護嬰兒一樣照料著這些來自異國的“客人”。杜小荷和王晴也成了他的得力助手,尤其是王晴,她將在培訓基地學到的草藥知識和從縣裡找來的有限資料結合起來,仔細記錄著這些植物的生長情況。
“異葉參”的適應性似乎不錯,移栽後大部分都緩了過來,肥厚的葉片在陽光下舒展著,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墨綠色。但它們的生長速度很慢,似乎對土壤和光照有特殊的要求。王謙不敢大意,嚴格按照王晴查來的方法,控制澆水量,適時鬆土,還特意從山裡挖來腐殖土進行改良。
播種下去的“紫晶莓”種子,在經歷了近一個月的等待後,終於有十幾株嫩綠的小苗破土而出!這讓王謙和所有關心此事的人都欣喜不已。這些小苗顯得格外嬌嫩,王謙讓人細心地搭起了簡易的遮陽棚,防止烈日暴曬,又擔心夜間霜凍,晚上有時還會去蓋上草簾。
除了精心照料,王謙也開始嘗試瞭解這些物種的其他價值。他先是請屯裡幾位見多識廣的老人來看,老人們都搖頭,表示從未在興安嶺見過這類植物。他又將一部分曬乾的“紫晶莓”果乾和“異葉參”的切片,託人送到縣裡的藥材收購站和土產公司請老師傅鑑定。
藥材站的老先生拿著“異葉參”的切片,對著陽光看了又看,又放在嘴裡細細品嚐了片刻,眉頭微蹙:“這東西……藥性溫和,帶點甘苦,似乎有補氣安神的功效,但又和咱們的人參、黨參不太一樣,具體啥成色,還得進一步化驗才知道。”
土產公司的老師傅則對“紫晶莓”果乾很感興趣,捏起一顆放進嘴裡,眯著眼品味:“嗯!這果子味道獨特,酸甜可口,香氣也足!要是能量產,做成蜜餞或者果醬,肯定好賣!”
雖然暫時沒有確切的結論,但這些初步的反饋已經讓王謙信心大增。他知道,這些東西很可能真的蘊含著巨大的價值。
與此同時,他們帶回來的那些活體動物樣本也開始發揮作用。那幾只僥倖存活的、羽毛華美的雪兔(西伯利亞地區常見)和雷鳥(松雞的一種),被安置在培訓基地後面新建的簡易養殖圍欄裡。王謙讓有經驗的獵人負責照料,觀察它們的習性,嘗試進行馴化和繁殖。他希望這些耐寒的物種能夠適應本地環境,未來或許能豐富屯子的養殖種類,甚至發展成為特色產業。
這些來自異域的新鮮事物,悄然改變著牙狗屯。年輕人對這些新奇的東西充滿了好奇,經常圍在試驗田和養殖欄外觀看討論。老人們則感慨王謙的膽識和遠見,覺得這個年輕人總能給屯子帶來新的氣象。合作社的賬上因為行動嘉獎和後續可能的物種開發,資金更加充裕,王謙開始規劃著進一步擴大皮貨加工坊的規模,甚至考慮引進更先進的裝置。
杜小荷看著丈夫每天忙碌卻充滿幹勁兒的身影,看著他蹲在試驗田邊那專注的神情,心中那份因他冒險而產生的怨氣,也漸漸被這種為屯子開拓未來的踏實感所取代。她開始更加支援丈夫的這些“折騰”,有時還會帶著孩子去試驗田邊,指著那些嫩苗告訴懵懂的孩子:“看,這是你爹從老遠的地方帶回來的寶貝。”
日子就在這種充滿希望的忙碌中悄然流逝。試驗田裡的“異葉參”又長出了新葉,“紫晶莓”的幼苗在精心呵護下漸漸茁壯。養殖欄裡的雪兔開始適應新的環境,偶爾還能看到它們活潑地跳躍。王謙知道,將這些外來物種成功“歸化”,需要時間和耐心,但他願意等待,願意投入。因為這不僅僅是關於財富,更是一種探索,一種為牙狗屯、乃至為這片山林尋找更多可能性的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