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隊攜帶著傷員和俘虜,揹負著沉重的罪證,在漆黑的異國山林中艱難跋涉。身後“黑水谷”方向的火光已經看不見了,但那種被追捕的緊迫感如同無形的鞭子,驅策著他們不敢有絲毫停歇。
栓柱的傷勢是最大的拖累。儘管雪豹做了緊急處理,但劇烈的運動和顛簸讓傷口不斷滲血,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呼吸也變得粗重。王謙和黑皮輪流攙扶著他,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那個被俘的小頭目由另一名隊員看守,依舊處於昏迷狀態,被像口袋一樣扛在肩上。
山鷹作為指揮和狙擊手,始終處於隊伍相對靠前的位置,利用夜視儀警惕地觀察著前方和側翼。雪豹則如同幽靈般遊弋在隊伍周圍,負責斷後和清除可能留下的痕跡。
必須儘快回到國境線!這是所有人心頭唯一的念頭。
在途經一片相對茂密的針葉林時,雪豹突然打了個手勢,示意隊伍暫停。他悄無聲息地潛行到隊伍側方,蹲下身,仔細檢視著甚麼。
“有情況?”王謙攙著栓柱,低聲詢問靠過來的山鷹。
山鷹舉起夜視儀觀察了片刻,低聲道:“雪豹發現了點東西,不像追兵。”
過了一會兒,雪豹返了回來,手裡拿著幾顆奇特的、鵪鶉蛋大小的紫色漿果,還有一小把帶著塊根的、葉片肥厚的植物。
“看看這個。”雪豹將東西遞給王謙,“在那邊一個背風的石縫裡發現的,長得挺特別,不像這邊常見的玩意兒。”
王謙接過那漿果,藉著微弱的星光仔細看去。漿果呈深紫色,表皮光滑,散發著一種清甜的異香。他又看了看那植物,塊根肥大,形狀有點像人參,但顏色和紋理又截然不同。他常年與山林打交道,對興安嶺的植物瞭如指掌,但這兩種東西,他確信從未在家鄉的山林裡見過。
“這不是咱們那邊的物種。”王謙肯定地說,他掰開一顆漿果,果肉也是深紫色,汁液飽滿,“聞著挺香,不知道能不能吃。”
“我試過了,沒毒,味道不錯,很提神。”雪豹說道,他剛才已經冒險嚐了一顆,“這植物我也不認識,但看這塊根,像是好東西。”
王謙心中一動。他想起了之前聽一些老跑山的提起過,老毛子那邊西伯利亞的原始森林裡,有一些咱們這邊沒有的奇特動植物,有些藥用價值極高,或者口感獨特,極其珍貴。難道……
“走,過去看看!”王謙當機立斷。如果能帶一些有價值的物種回去,無論是嘗試種植還是研究,對屯子、甚至對國家都可能是一筆意想不到的財富!
在山鷹的警戒下,王謙和雪豹跟著雪豹來到他發現漿果的地方。那是一片背靠岩石、相對溼潤隱蔽的小區域。只見幾株低矮的灌木上,掛滿了這種深紫色的漿果,在黑暗中如同寶石般誘人。旁邊則生長著十幾株那種塊根植物,長勢良好。
“快!能摘多少摘多少!小心別傷到根!”王謙低聲命令,自己也動手小心翼翼地採摘那些漿果,並用匕首小心地挖掘那種塊根植物,儘量保持根系的完整。
黑皮等人雖然不明所以,但出於對王謙的絕對信任,也立刻行動起來。他們用隨身攜帶的布袋、甚至脫下外套,儘可能地收集這些奇特的漿果和植物。就連受傷的栓柱,也靠坐在一旁,用沒受傷的手幫忙撐著袋子。
那個被俘的小頭目此時悠悠轉醒,看到中國軍人在瘋狂採摘他們這邊“不起眼”的野果和雜草,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和不易察覺的譏諷,但他被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很快,他們收集了滿滿幾大包漿果和二十多株帶著泥土的塊根植物。王謙特意留了幾株完整的植株和部分漿果,準備帶回去給杜小荷和屯裡懂草藥的人看看。
“夠了!撤!”山鷹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帶著一絲催促。他觀察到更遠處有燈光閃爍,追兵可能正在逼近。
小隊再次啟程。雖然負擔更重了,但想到這可能帶來的意外收穫,眾人心中反而湧起一股額外的動力。王謙小心地將那些植物和漿果分開裝好,確保它們不會在顛簸中損壞。
這些來自異國山林的特殊“戰利品”,與那些記錄著罪證的賬本、地圖一起,成為了他們此行除了摧毀敵巢之外的又一重要收穫。它們代表著新的可能,代表著將敵人的資源轉化為己用的智慧。
夜色深沉,前路漫漫。小隊帶著身體的疲憊、成功的喜悅、對傷員的擔憂以及對未來的期盼,堅定地向著祖國的方向,向著家的方向,繼續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