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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第405章 狼群復仇

2025-10-11 作者:龍都老鄉親

山芍藥的苦澀味道還在舌尖縈繞,王謙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窗外,天剛矇矇亮,屯裡的公雞還沒開始打鳴。

"謙哥!快開門!"是黑皮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慌。

王謙一把抓起枕邊的獵槍,光著腳就跳下炕。杜小荷也被驚醒了,匆忙披上棉襖跟出來。

黑皮站在院門外,臉上掛著幾道血痕,棉襖袖子也被撕破了:"狼!獨眼頭狼帶著狼群進屯了!"

王謙心頭一緊——是黃河邊那隻被他打瞎眼的頭狼!它居然追到牙狗屯來了?

"傷亡呢?"王謙一邊往身上套棉襖一邊問。

"於子明家的豬圈被掏了,咬死四頭豬。"黑皮喘著粗氣,"馬寡婦家的狗......被撕成了兩半。"

杜小荷倒抽一口冷氣。王謙已經裝好了彈藥:"通知屯裡人,老人孩子都集中到祠堂。青壯年帶上傢伙,守住屯口!"

黑皮匆匆跑去報信。王謙轉身回屋,從箱底翻出個布包——是軍區給的錦旗包著的子彈,足足五十發!

"當家的......"杜小荷的聲音有些發抖。

王謙親了親她的額頭:"帶孩子們去七爺家。記住,不管聽到甚麼動靜都別出來。"

杜小荷剛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狼嚎——不是一隻,而是一群!聲音之近,彷彿就在屯口的曬穀場!

王謙抄起獵槍就往外衝。剛到院門口,白狐不知從哪兒躥出來,攔在他面前,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讓開!"王謙想繞過去,白狐卻死死咬住他的褲腿不放。

就在這時,屯口方向傳來"砰"的一聲槍響,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慘叫和狼嚎。王謙再也顧不上白狐,拔腿就往屯口跑。

曬穀場上已經亂成一團。十幾匹狼在晨霧中穿梭,快得如同鬼魅。獨眼頭狼站在碾盤上,僅剩的那隻眼睛泛著瘮人的綠光。地上躺著兩個屯裡人,一個抱著血流如注的小腿慘叫,另一個已經不動了。

王建國和幾個老獵戶背靠背站著,手裡的獵槍冒著青煙。黑皮帶著年輕人拿著鐵鍬、鐮刀,正在和狼群對峙。

"爹!"王謙沖到父親身邊,"怎麼回事?"

"天沒亮就來了。"王建國聲音嘶啞,"專挑牲畜和落單的人下手。"

頭狼發現了王謙,仰頭髮出一聲長嚎。狼群立刻停止攻擊,慢慢向碾盤聚攏。王謙這才看清,至少有三十匹狼!大的像小牛犢,小的也比狗壯實。

"它們在等甚麼?"黑皮緊張地問。

王謙緩緩舉起獵槍:"等頭狼下令。"

頭狼用那隻獨眼死死盯著王謙,突然從碾盤上跳下來,慢慢向他走來。狼群自動讓開一條路,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王謙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卻遲遲沒有開槍——頭狼的舉動太反常了。通常狼群襲擊人類聚落都是速戰速決,不會這樣對峙。

頭狼在距離王謙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低頭從嘴裡吐出一個東西——是半截野豬獠牙,上面還帶著乾涸的血跡。

王謙認出來了,這是他在黃河邊打傷頭狼時,從它前腿取出的斷牙!

"它是來報仇的......"王建國低聲說。

頭狼又發出一聲短促的嚎叫,狼群立刻散開,呈扇形包圍了曬穀場。王謙知道,下一聲嚎叫就是進攻的訊號。

"上牆!"他大喊一聲,"佔據高處!"

人們慌忙爬上附近的柴垛、碾盤和屋頂。王謙和父親背靠著一棵老榆樹,獵槍對準頭狼。奇怪的是,白狐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蹲在王謙腳邊,毫不畏懼地與頭狼對視。

頭狼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肌肉繃緊,眼看就要撲上來——

"嗖!"

一支箭突然從屯裡方向射來,正中頭狼的前腿!頭狼慘叫一聲,踉蹌著後退幾步。王謙回頭一看,是杜小荷!她站在祠堂屋頂上,手裡拿著王謙自制的獵弓!

"胡鬧!"王謙又驚又怒,"回去!"

已經晚了。頭狼被激怒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嚎叫!狼群像聽到衝鋒號,一齊撲了上來!

"開火!"王建國大吼。

獵槍聲、慘叫聲、狼嚎聲響成一片。王謙一槍撂倒衝在最前面的公狼,迅速裝彈再射。但狼太多了,很快就有狼突破火力網,撲向人群。

一個年輕人被撲倒,三匹狼立刻圍上去撕咬。王謙剛要救援,頭狼已經衝到他面前!王謙倉促開槍,只打中了狼的肩膀。頭狼吃痛,但去勢不減,一口咬向他的喉嚨!

千鈞一髮之際,白狐從側面撞上頭狼,兩隻野獸滾作一團。王謙趁機裝上最後一發子彈,卻發現無法瞄準——白狐和頭狼纏鬥得太緊了!

屯裡的情況越來越糟。雖然打死了七八匹狼,但更多人受傷了。狼群似乎完全不怕死,前赴後繼地撲咬。

突然,一陣奇異的哨音從山林方向傳來。狼群像是聽到甚麼可怕的聲音,攻擊動作頓時一滯。頭狼也停下撕咬,豎起耳朵。

哨音越來越近,伴隨著"沙沙"的響聲,像是有甚麼大型動物在樹林中穿行。接著,一個巨大的黑影出現在屯口——是那隻大猞猁!它身後還跟著十幾只大小不一的猞猁!

猞猁群的出現讓狼群陣腳大亂。頭狼不甘示弱,嚎叫著命令狼群轉向新敵人。猞猁和狼立刻撕咬在一起,場面極度混亂。

大猞猁直接撲向頭狼,兩隻猛獸翻滾撕咬,所過之處雪沫飛濺。白狐趁機脫身,一瘸一拐地跑回王謙身邊,前腿又添了新傷。

"七爺呢?"王謙突然發現老人不在場。

"在這兒呢。"七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老人不知何時站在了祠堂臺階上,手裡拿著個奇怪的骨哨,"謙小子,帶你的人撤回來!"

王謙掩護著受傷的鄉親退到祠堂附近。七爺把骨哨湊到嘴邊,吹出一連串詭異的音符。隨著哨音,猞猁群的攻擊更加兇猛,專門攻擊狼的眼睛和咽喉。

頭狼見勢不妙,發出一聲撤退的嚎叫。狼群開始向屯外撤退,但猞猁群緊追不捨。大猞猁更是死死咬住頭狼的後腿,硬生生撕下一塊肉來!

狼群潰散了,拖著傷員逃進山林。猞猁群追了一段就停下來,只有大猞猁繼續追擊頭狼,很快消失在樹林中。

曬穀場上橫七豎八躺著人和狼的屍體,雪地被染得通紅。王謙清點了一下,屯裡死了兩個人,傷了七個。狼屍有十一具,其中兩具是被猞猁咬死的。

杜小荷從屋頂爬下來,臉色蒼白如紙。王謙一把抱住她:"不是讓你在七爺家待著嗎!"

"我......我擔心你......"杜小荷的聲音細如蚊吶,然後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王謙這才發現她的褲腿被血浸透了——不知甚麼時候被狼咬傷了腳踝!

祠堂裡臨時改成了醫務所。王晴和衛生所的赤腳醫生忙著給傷員包紮。杜小荷的傷不算重,但需要靜養。王唸白和雙胞胎被王建國帶回家照看。

七爺蹲在狼屍旁邊,用菸袋鍋撥弄著狼嘴:"奇怪......"

"怎麼了?"王謙問。

七爺指著狼的牙齒:"這些狼牙縫裡都有黑色的渣子,像是......"

"火藥!"王謙猛然醒悟,"有人給狼餵了摻火藥的肉!"

七爺點點頭:"難怪這麼狂躁。普通的狼不會主動攻擊這麼多人。"

王謙想起頭狼吐出的野豬獠牙,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是趙家店的人!他們在黃河邊就用過這招!"

七爺的菸袋鍋在地上重重一磕:"這事兒沒完。頭狼沒死,還會回來。"

果然,當天晚上屯口就傳來淒厲的狼嚎。王謙和幾個獵戶守在祠堂屋頂,看見月光下,獨眼頭狼站在曬穀場邊緣,身邊只剩下不到十匹狼。它對著屯子長嚎了三聲,然後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這是宣戰。"七爺不知何時出現在王謙身後,"三天之內,它還會帶更多的狼來。"

王謙握緊獵槍:"得主動出擊。"

七爺搖搖頭:"狼窩在鬼見愁崖,易守難攻。"他掏出骨哨,"得請山神爺幫忙。"

第二天,七爺帶著王謙進了山。同行的只有白狐——它腿上的傷一夜之間就好了大半,跑起來依然矯健。

七爺走的路線很奇怪,不是往鬼見愁方向,而是向棒槌溝前進。路上,老人從藥囊裡掏出各種奇怪的粉末撒在樹下、石縫裡。

"這是做甚麼?"王謙忍不住問。

"留記號。"七爺神秘地說,"給山神指路。"

到了棒槌溝,七爺徑直走向那棵老椴樹。王謙驚訝地發現,挖參王的地方竟然長出了一株小參苗,雖然只有兩片葉子,但生機勃勃。

七爺從懷裡掏出個小銅鈴,掛在參苗旁邊的樹枝上。微風吹過,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奇怪的是,明明沒有風,鈴鐺卻一直響個不停,而且聲音越來越大。

忽然,樹叢裡傳來"沙沙"的響聲。大猞猁緩步走來,身上有幾處傷口已經結痂。它蹲在七爺面前,像士兵見到將軍一樣低下頭。

七爺從藥囊裡取出一塊黑乎乎的東西,像是某種草藥製成的餅子。猞猁貪婪地吃下去,然後蹭了蹭老人的腿。

"去吧。"七爺拍拍它的頭,"三更天,鬼見愁。"

猞猁轉身離去,白狐也跟了上去。王謙想問甚麼,七爺擺擺手:"回吧,準備晚上的事。"

夜幕降臨後,七爺在祠堂前生起一堆特殊的火——用的是曬乾的草藥,燃燒時發出奇異的香氣。全屯的青壯年都聚集在這裡,手裡拿著各種武器。

七爺給每人發了一小包藥粉:"抹在武器上,狼最怕這個。"

王謙聞了聞,是雄黃和硫磺的混合物,還摻雜著其他刺鼻的藥材。

"記住,"七爺嚴肅地說,"咱們只負責驅趕,真正的獵手是山神爺。"

子夜時分,一支奇怪的隊伍悄悄離開屯子。七爺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燃燒的草藥束。王謙和獵戶們跟在後面,武器上都抹了藥粉。白狐在前面引路,時不時停下來等他們。

鬼見愁崖是片險峻的山崖,崖壁上佈滿洞穴,是狼群的天然巢穴。離崖還有半里地,就聽見此起彼伏的狼嚎聲。

七爺示意大家停下,把草藥束插在地上圍成一圈。然後他開始吹那個骨哨,聲音不像白天那樣尖銳,而是低沉悠長,像是某種古老的歌謠。

哨聲中,周圍的樹叢開始"沙沙"作響。王謙握緊獵槍,藉著月光,他看見無數雙綠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不是狼的,而是猞猁、狐狸、獾子,甚至還有幾隻山貓!

七爺的哨音一變,這些動物立刻向鬼見愁崖包抄過去。緊接著,崖上傳來狼群的騷動和慘叫。

王謙從沒聽過這樣的聲音——像是整座山的野獸都在圍攻狼群!嚎叫聲、撕咬聲、墜崖聲混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崖上跳下來,徑直衝向七爺!是獨眼頭狼!它渾身是血,但兇性更盛,獠牙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王謙舉槍就射,卻卡殼了!頭狼已經撲到七爺面前,老人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個小葫蘆,將裡面的液體潑向頭狼。

液體沾身的瞬間,頭狼發出淒厲的慘叫,像被火燒一樣在地上打滾。王謙這才看清,它身上沾的不是水,而是——蜂蜜!

樹叢中竄出十幾只山鼠和刺蝟,瘋狂地撲向頭狼,撕咬它身上沾蜜的部位。頭狼拼命掙扎,卻甩不掉這些小型掠食者。最終,它哀嚎著衝向懸崖,縱身跳了下去。

七爺停止吹哨,周圍的野獸立刻停止攻擊,慢慢退回山林。只有大猞猁走到老人面前,嘴裡叼著個東西——是頭狼的那隻獨眼!

七爺接過狼眼,用紅布包好,埋在了老椴樹下:"恩怨已了。"

回屯的路上,王謙問七爺那蜂蜜裡摻了甚麼。老人笑了笑:"不過是些讓蜜變得更甜的藥粉,山鼠最愛這個。"

三天後,有獵戶在鬼見愁崖下發現了頭狼的屍體,身上沒有一塊好肉。狼群散了,再也沒來騷擾牙狗屯。

杜小荷的傷好得很快,只是腳踝上留下了幾道疤。王謙每晚都給她用藥酒按摩,說是七爺教的方子。

這天晚上,王謙正給妻子揉腳,王唸白突然跑進來:"爹!小白叼回來個東西!"

白狐站在門口,嘴裡叼著個沾血的布包。王謙開啟一看,是半截斷指,手指上紋著條青銅小蛇!

七爺的山謠彷彿在夜風中迴盪:

"狼王死,恩怨消,

山神自有公道在,

莫道前路無荊棘,

且看來年春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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