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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第251章 學堂風波

2025-08-01 作者:龍都老鄉親

冬月十二的清晨,王謙正在院子裡給杜勇軍熬熊骨湯。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陶罐底部,濃郁的香氣瀰漫在寒冷的空氣中。杜勇軍的腿傷已經好了些,但按老周的說法,至少還得臥床一個月。

"謙哥!謙哥!"院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喊聲。王謙抬頭一看,是屯裡的半大小子鐵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咋了?"王謙放下湯勺。

鐵蛋扶著膝蓋直喘:"杜...杜鵬在學校跟人打起來了!頭...頭都打破了!"

王謙手裡的湯勺"咣噹"掉在地上。杜鵬今年十四,在公社中學讀初二,平時最是老實本分,怎麼會跟人打架?

"小荷!"王謙朝屋裡喊了一聲,"我去趟學校,杜鵬出事了!"

杜小荷挺著肚子從屋裡出來,臉色煞白:"咋回事?嚴重不?"

"還不清楚,我去看看。"王謙匆匆穿上棉襖,"你在家等著,彆著急。"

王母聞聲出來,遞給他一個布包:"帶上點錢,萬一要醫藥費。"

王謙騎著腳踏車往公社趕。臘月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但他顧不上這些,蹬得飛快。公社中學離牙狗屯有七八里地,平時杜鵬都是住校,週末才回家。

剛到校門口,王謙就看見一群人圍在那裡。他擠進去一看,杜鵬坐在臺階上,額頭上纏著塊帶血的布條,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校服也被扯破了。旁邊站著個穿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正指著杜鵬的鼻子罵。

"小兔崽子!敢打我兒子!知道我是誰嗎?"

杜鵬倔強地仰著頭:"是他先罵我姐的!"

王謙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怎麼回事?"

"姐夫!"杜鵬一見王謙,眼淚頓時下來了,但很快又憋了回去,"我...我沒給家裡丟人..."

穿呢子大衣的男人上下打量著王謙:"你是他家長?"

"我是他姐夫。"王謙蹲下身檢查杜鵬的傷勢,額頭上的口子不小,還在滲血,"誰打的?"

"我打的!"一個胖乎乎的少年從男人身後站出來,一臉倨傲,"誰讓他先動手的!"

王謙強壓怒火,轉向穿呢子大衣的男人:"這位同志,孩子打架總有個緣由,能不能先說說怎麼回事?"

男人冷哼一聲:"緣由?我兒子是班長,管紀律是天經地義!這小兔崽子不服管教還動手,就該開除!"

杜鵬氣得渾身發抖:"他胡說!是劉小胖罵我姐'山裡丫頭不檢點,挺著肚子勾引男人',我才打他的!"

王謙聞言,拳頭瞬間攥緊,指節都泛了白。但他知道不能衝動,深吸一口氣道:"這位同志,孩子的話不能全信。要不咱們找老師問問?"

"問甚麼問!"男人一揮手,"我是公社供銷社主任劉長貴,我說的話就是證據!今天要麼賠禮道歉賠醫藥費,要麼就開除!"

王謙這才明白為甚麼這少年如此囂張,原來是官二代。1984年的供銷社主任可是實權人物,管著緊俏物資的分配,難怪這麼趾高氣揚。

"劉主任,"王謙儘量保持語氣平和,"事情沒弄清楚前,不好下定論。要不這樣,我先帶杜鵬去衛生院包紮,回頭再找學校處理?"

劉長貴還要不依不饒,這時一個戴眼鏡的女教師匆匆趕來:"兩位家長別激動,校長請你們去辦公室談。"

二 據理力爭

校長辦公室裡,氣氛凝重。老校長姓趙,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在公社德高望重。他聽完雙方陳述,又詢問了幾個在場學生,大致弄清了事情經過。

原來是劉小胖在課間嘲笑杜鵬穿得土氣,杜鵬沒理會。後來劉小胖變本加厲,說杜鵬的姐姐杜小荷"山裡丫頭不檢點,挺著肚子勾引男人",這才激怒了杜鵬,兩人打了起來。劉小胖雖然胖,但比杜鵬高半頭,又學過摔跤,所以杜鵬吃了虧。

"趙校長,"劉長貴拍著桌子,"我兒子是班長,維護班級紀律是他的責任。這山裡孩子不服管教還動手,必須嚴肅處理!"

王謙沉聲道:"劉主任,您兒子辱罵在先,這事全班同學都能作證。"

"小孩子拌嘴算甚麼辱罵?"劉長貴不以為然,"再說,他姐的事公社誰不知道?跟個獵戶不清不楚..."

"劉長貴!"王謙猛地站起來,雙眼通紅,"你再敢侮辱我媳婦一句試試!"

辦公室裡的溫度彷彿驟降。劉長貴被王謙的氣勢震住,一時語塞。老校長連忙打圓場:"都冷靜!王同志,你先帶杜鵬去包紮。劉主任,咱們再好好談談。"

王謙扶著杜鵬去了公社衛生院。傷口不算太深,但需要縫合。杜鵬咬著牙一聲不吭,直到縫完針才小聲問:"姐夫...我會被開除嗎?"

王謙揉了揉他的腦袋:"不會。你沒錯,姐夫給你撐腰。"

回到學校時,劉長貴已經走了。趙校長單獨留下王謙,嘆了口氣:"王同志,這事難辦啊。劉主任說要是不開除杜鵬,明年學校的煤炭指標就..."

王謙冷笑一聲:"趙校長,您教書育人一輩子,就為幾噸煤折腰?"

老校長臉一紅,隨即又嘆了口氣:"你不懂...學校兩百多號師生,冬天沒煤怎麼過?"

"煤的事我想辦法,"王謙突然說,"但杜鵬不能開除。"

趙校長驚訝地看著他:"你能弄到煤?"

王謙點點頭:"我認識林場的人,他們每年都有計劃外指標。只要您公正處理這事,我保證學校不缺煤。"

最終,在校長的斡旋下,雙方各退一步:杜鵬和劉小胖都記過一次,但不影響升學。劉長貴雖然不滿,但聽說王謙能弄到煤,態度也軟化了。

回屯的路上,杜鵬坐在腳踏車後座,小聲說:"姐夫,對不起...給你惹麻煩了。"

王謙搖搖頭:"你保護姐姐,沒錯。但下次別動手,告訴老師就行。"

"可他說得那麼難聽..."杜鵬聲音哽咽,"姐那麼好..."

王謙心頭一熱:"傻小子...回家別跟姐說這事,她懷著孕呢。"

三 兩家同心

到家時已是傍晚。杜小荷一見弟弟頭上的紗布,眼淚就下來了:"咋弄的?疼不疼?"

杜鵬勉強笑笑:"沒事,打球不小心摔的。"

杜小荷將信將疑,看向王謙。王謙使了個眼色:"男孩子嘛,磕磕碰碰正常。老周看過了,說沒大礙。"

杜母忙著熱飯,杜勇軍也撐著從床上坐起來,問長問短。一家人圍坐在炕桌旁吃飯時,王謙注意到杜鵬吃得很少,眼神也躲躲閃閃的。

"鵬啊,"王謙給他夾了塊魚肉,"多吃點,傷好得快。"

杜鵬點點頭,卻突然放下筷子:"爹,娘,姐...我有話說。"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杜鵬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說到劉小胖侮辱杜小荷那段時,少年的眼淚終於憋不住了:"我...我沒忍住...給家裡丟人了..."

杜小荷聽完,眼圈也紅了,一把摟住弟弟:"傻小子...姐不值得你這樣..."

"值!"杜鵬抬起頭,眼神堅定,"姐夫說過,男人要保護家人!"

杜勇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好小子,像咱杜家的種!不過你姐夫說得對,下次告訴老師,別動手。"

王謙沒想到杜鵬會主動坦白,心裡又是感動又是愧疚:"這事怪我。劉長貴是因為韓老師的事記恨咱們家..."

"啥韓老師?"杜母一臉茫然。

杜小荷輕聲解釋了韓雪的事。出乎意料的是,杜母不但沒生氣,反而笑了:"我當啥大事呢!咱家小荷有人爭,說明我閨女優秀!"

杜勇軍也笑了:"就是。謙兒要是見異思遷,老子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屋裡頓時笑成一片,連杜鵬都破涕為笑。王謙看著這一家人,心裡暖暖的。這就是山裡人的樸實,沒有彎彎繞繞,認準了一個理就一條道走到黑。

第二天,王謙去找了林場的場長。憑著杜勇軍的老交情,加上王謙答應開春後幫林場培訓幾個獵手,場長爽快地批了五噸計劃外煤指標給學校。

這事很快在公社傳開了。劉長貴沒想到王謙真有這本事,態度頓時軟了下來,還主動讓兒子給杜鵬道了歉。趙校長樂得合不攏嘴,特意在全校大會上表揚了杜鵬"愛護家人"的行為。

週末,杜鵬回家時像變了個人似的,走路都帶風。他神秘兮兮地把王謙拉到後院:"姐夫,你看!"

書包裡是一張獎狀和一支鋼筆——是學校獎勵他的"優秀學生幹部"。

"劉小胖的班長被撤了,"杜鵬興奮地說,"趙校長讓我當!"

王謙揉了揉他的腦袋:"好樣的!記住,當班長要以德服人。"

杜鵬鄭重地點頭:"嗯!像姐夫一樣!"

晚飯時,杜小荷特意做了杜鵬最愛吃的小雞燉蘑菇。一家人圍坐在熱炕頭上,其樂融融。杜勇軍的腿傷也好多了,已經能拄著拐下地走動。

"謙兒啊,"杜勇軍抿了口酒,"開春我想把房子翻修一下,到時候你幫著張羅張羅?"

王謙點點頭:"正好我攢了些錢,給您老添點料。"

"不用,"杜勇軍擺擺手,"你的錢留著給孩子用。我就是想著...等外孫出生,得來姥爺家玩不是?"

杜小荷紅著臉低頭扒飯,杜母和王母則開始熱烈討論嬰兒衣服的樣式。窗外,臘月的寒風呼嘯而過,吹得窗欞"咯吱"作響,但屋裡卻溫暖如春。

遠處傳來屯裡老人哼唱的古調:

"冬月裡來北風吹,

少年意氣不可摧。

護家衛親真漢子,

來年必定成棟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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