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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第250章 老丈人傷

2025-08-01 作者:龍都老鄉親

十一月的林場,積雪已經沒過了膝蓋。杜勇軍踩著厚重的氈靴,深一腳淺一腳地向預定採伐區走去。他身後跟著五六個林場工人,撥出的白氣在零下二十多度的空氣中瞬間凝結成霜。

"老杜,今天砍哪片?"工友老馬搓著手問道,凍得通紅的鼻頭像個熟透的山楂。

杜勇軍指了指前方一片紅松林:"就那兒。場長說了,要二十方上等紅松,春節前得運下山。"

工人們分散開來,開始做準備工作。杜勇軍是林場的老把式,伐木技術一流,每次都由他選定下斧的位置。他仔細檢查著每棵樹的情況,最後停在一棵兩人合抱粗的老紅松前。

"就它了,"杜勇軍拍了拍樹幹,"年輪密實,木質好,少說能出兩方料。"

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掄起斧子開始砍伐。斧刃精準地落在預定位置,木屑紛飛。其他工人也各自選好了目標,林間很快響起此起彼伏的"咚咚"聲。

"老杜,聽說你家閨女快生了?"老馬一邊拉鋸一邊問。

杜勇軍臉上露出笑容:"開春的事。女婿說了,要給我外孫打個銀鎖。"

"王謙那小子有本事,"老馬羨慕地說,"聽說前陣子活捉了幾隻雪狐?"

杜勇軍正要答話,突然聽到一陣奇怪的"嗡嗡"聲從樹幹裡傳來。他停下斧子,把耳朵貼在樹上聽了聽,臉色頓時變了。

"不好!"他大喊一聲,"這樹是空的!可能有熊倉子!"

話音未落,樹幹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樹洞口的木屑被一股巨力衝開,一個黑乎乎的龐然大物猛地竄了出來!

"熊瞎子!"老馬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杜勇軍離得最近,根本來不及躲閃。那黑熊足有三四百斤重,剛從冬眠中被驚醒,正處於極度暴躁的狀態。它人立而起,足有兩米多高,一巴掌就朝杜勇軍拍來!

"砰!"

杜勇軍本能地用斧子格擋,熊掌拍在斧柄上,震得他虎口發麻。斧頭脫手飛出,深深嵌入旁邊的樹幹。

"跑!"杜勇軍衝嚇傻的工人們大喊,"分散跑!"

黑熊認準了打擾它冬眠的杜勇軍,低頭猛衝過來。杜勇軍轉身就逃,但積雪太深,根本跑不快。眼看熊爪就要夠到他的後背,他突然腳下一滑,摔進了一個被積雪掩蓋的溝壑裡。

這一摔救了他一命。黑熊在溝邊憤怒地咆哮,卻不敢貿然下到狹窄的溝底。它圍著溝壑轉了幾圈,最後悻悻地離開了。

"老杜!老杜!"過了好一會兒,老馬的聲音從上面傳來,"還活著嗎?"

杜勇軍試著動了動身子,右腿傳來一陣劇痛:"腿可能折了...那畜生走了?"

"走了,"老馬扔下繩子,"我們去找人了,你堅持住!"

王謙正在院子裡喂雪狐,突然看見杜小荷慌慌張張地從屋裡跑出來,臉色煞白。

"謙哥!"她聲音發顫,"林場來人說...我爹被熊瞎子傷了!"

王謙手裡的食盆"咣噹"掉在地上。他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妻子:"別急,慢慢說,咋回事?"

杜小荷強忍淚水,斷斷續續地說了事情經過。原來林場的工人跑來報信,說杜勇軍伐樹驚醒了冬眠的黑熊,逃跑時摔斷了腿,現在被困在採伐區。

"我去找他,"王謙立刻轉身進屋拿裝備,"你在家等著。"

"我也去!"杜小荷拉住他的胳膊,"那是我爹!"

王謙看著她隆起的肚子,堅決地搖頭:"不行,太危險了。你有個閃失,爹更受不了。"

杜小荷還要爭辯,王母從屋裡出來:"小荷聽話,你爹肯定不希望你冒險。謙兒,帶上這個。"她遞過來一副自制的擔架和急救包。

王謙迅速收拾好裝備:獵槍、繩索、急救品,還有王父那瓶珍藏的高度白酒——既能消毒又能暖身子。臨出門前,杜小荷塞給他一個紅布包:"娘給的護身符,戴上。"

王謙匆匆親了下她的額頭:"放心,我一定把爹平安帶回來。"

屯口,於子明和劉玉蘭已經等著了。聽說訊息後,他們二話不說就來幫忙。同行的還有七爺,老人家雖然年過七旬,但在山林裡比年輕人還熟悉。

"走北坡,"七爺叼著菸袋說,"近三里地。"

四人踩著厚厚的積雪向林場進發。老黑狗跑在前面開路,時不時停下來等後面的人。一路上,王謙的心揪得緊緊的。老丈人待他如親生兒子,要是出了甚麼事...

"謙哥,"於子明看出他的擔憂,"杜叔是老獵戶,知道怎麼對付黑瞎子。斷腿不礙事,接上就好。"

王謙點點頭,但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兩個時辰後,他們終於到達了採伐區。林間一片狼藉,到處是散落的工具和血跡。老馬和幾個工人守在一個溝壑邊,見他們來了,趕緊迎上來。

"在下面,"老馬指著溝底,"一直喊疼,我們不敢亂動他。"

王謙趴在溝邊往下看。溝有兩人多深,杜勇軍躺在底部,右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臉色慘白如紙。

"爹!"王謙大喊,"我們來了!"

杜勇軍虛弱地抬了抬手:"小心...那畜生可能還在附近..."

七爺環顧四周,眯起眼睛:"先救人。子明,你和老馬警戒。謙兒,跟我下去。"

兩人順著繩子滑下溝底。杜勇軍的傷比想象的更嚴重——右腿骨折,腳踝脫臼,額頭上還有一道血口子。七爺檢查後鬆了口氣:"骨頭沒戳出來,接上就好。"

王謙取出白酒給老丈人灌了兩口,又用樹枝和繃帶做了簡易固定。杜勇軍疼得滿頭大汗,卻硬是一聲不吭。

"那熊...往北去了,"他斷斷續續地說,"是頭母的...可能帶著崽..."

七爺聞言臉色一變:"帶崽的母熊最危險。咱們得趕緊離開這兒。"

三人合力把杜勇軍抬上擔架,用繩索固定好。正準備往上拉時,老黑狗突然狂吠起來,背毛豎起,衝著北面的林子低吼!

"不好!"七爺一把按住要拔槍的王謙,"別激怒它。慢慢退到溝底最窄的地方。"

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那頭母熊出現在溝邊,小眼睛裡閃著兇光。它人立而起,看到了溝底的人,立刻就要往下撲!

千鈞一髮之際,七爺突然從懷裡掏出個小瓶子,猛地砸在溝壁上。"啪"的一聲,瓶子碎裂,一股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辣椒油!"七爺低聲道,"熊鼻子最怕這個。"

果然,母熊被氣味刺激得連連後退,不停地打著噴嚏。但它並沒有離開,而是在溝邊焦躁地徘徊,時不時發出威脅的低吼。

"得想個法子引開它,"王謙小聲說,"不然咱們上不去。"

七爺沉思片刻,從兜裡掏出個哨子:"我數到三,你們就往上拉人。子明,準備開槍,但別真打,嚇唬就行。"

老人家的哨子是一種特製的鹿哨,能模仿幼鹿的叫聲。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吹出一串急促的音符!

母熊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與此同時,於子明在另一側開了一槍,子彈打在遠處的樹上。母熊猶豫了一下,終於向槍聲方向追去。

"快!"七爺大喊。

王謙和工人們合力拉起擔架,七爺在後面託著。等母熊發現上當返回時,眾人已經撤到了安全地帶。

回屯的路格外漫長。杜勇軍因為疼痛時而清醒時而昏迷,王謙和於子明輪流抬著擔架,棉襖都被汗水浸透了。

"謙兒..."杜勇軍在一次清醒時虛弱地說,"別告訴小荷...我怕她著急..."

王謙點點頭:"您撐住,馬上就到屯子了。"

太陽西斜時,他們終於看到了牙狗屯的炊煙。屯口,杜小荷和杜母已經等在那裡了,旁邊還站著王母和杜小華、杜鵬。見他們回來,杜小荷挺著肚子就要跑過來。

"慢點!"王謙趕緊喊道,"爹沒事,就是腿折了。"

杜小荷紅著眼圈檢視父親的傷勢,杜母則直接哭出了聲。七爺指揮著眾人把杜勇軍抬到屋裡,老周已經帶著藥品等在那裡了。

"得先正骨,"老周檢查後說,"會有點疼。"

杜勇軍擺擺手:"來吧,我忍得住。"

王謙和於子明按住老丈人的肩膀,老周抓住他的腿,一拉一推。"咔吧"一聲脆響,杜勇軍悶哼一聲,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好了,"老周擦了擦汗,"骨頭接上了。得養三個月,不能下地。"

杜小荷端來熬好的草藥,杜母則準備了熱騰騰的骨頭湯。王謙和於子明退到外屋,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都結冰了——是汗水凍成的冰碴子。

"今天多虧你們了,"王母給兩人拿來乾淨衣服,"快換上,別凍著。"

夜深了,來看望的鄉親們陸續離開。杜小荷堅持要守夜,王謙只好在床邊打了個地鋪陪她。杜勇軍因為喝了藥酒,已經沉沉睡去。

"謙哥,"杜小荷輕聲說,"今天嚇死我了..."

王謙摟住她的肩膀:"沒事了。爹身子骨硬朗,開春就能好。"

杜小荷靠在他懷裡,突然感覺肚子裡的孩子踢了一下。"哎喲,"她輕呼一聲,"小傢伙也擔心姥爺呢。"

王謙把手放在她隆起的腹部,感受著那個小生命的動靜。窗外,十一月的寒風呼嘯而過,吹得窗欞"咯吱"作響,但小屋裡卻溫暖如春。

第二天一早,七爺帶著幾個獵人進山了。中午時分,他們抬回了一頭母熊——正是昨天襲擊杜勇軍的那頭。原來七爺記下了熊的蹤跡,今早帶著人把它解決了。

"熊膽給老杜泡酒,"七爺把碩大的膽囊交給杜母,"最是滋補。"

熊肉按屯裡的規矩分了,最好的裡脊肉留給了杜家。王謙特意要了四隻熊掌,準備給老丈人燉湯補身子。

杜勇軍醒來後聽說此事,嘆了口氣:"其實不怪它,是我先驚了它的冬眠。"

"爹就是心善,"杜小荷喂他喝湯,"差點要了命還替它說話。"

杜勇軍摸了摸女兒的頭髮:"等你當了娘就懂了。護崽是天性..."

王謙在一旁削著蘋果,心裡暗暗發誓要更加孝順兩位老人。窗外,屯裡的孩子們唱著古老的童謠:

"十一月裡雪茫茫,

老熊洞裡睡得香。

樵夫砍樹要當心,

莫驚冬眠熊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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