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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247章 深山槍聲

2025-08-01 作者:龍都老鄉親

十月底的清晨,王謙和於子明踩著齊膝深的積雪向黑瞎子溝進發。這次他們是衝著熊倉子去的——七爺前兩天發現了一處新倉子,據說裡面住著只肥碩的黑瞎子。

"謙哥,聽說供銷社新來了批棉皮鞋,"於子明哈著白氣說,"等賣了熊膽,咱也整一雙?"

王謙笑了笑:"先打著再說。"他緊了緊狗皮帽子的繫帶,"再說,得先給小荷買件厚實點的棉襖,她肚子越來越大,去年的衣裳都穿不下了。"

老黑狗跑在前面開路,突然停下腳步,耳朵豎得筆直。王謙立刻警覺:"有情況!"

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槍響,接著是黑熊憤怒的咆哮和人的慘叫聲!聲音來自黑瞎子溝深處,距離他們不到一里地。

"有人先我們一步!"於子明驚呼。

王謙已經抄起獵槍衝了出去:"快!出事了!"

兩人一狗在雪地裡狂奔,槍聲和咆哮聲越來越近。穿過一片白樺林,眼前的景象讓王謙倒吸一口涼氣——

一箇中年獵戶仰面倒在血泊中,右腿血肉模糊,獵槍斷成兩截扔在一邊。不遠處,一頭足有四五百斤重的黑瞎子人立而起,胸口染血,正憤怒地拍打著地面!

"救人!"王謙大喝一聲,舉槍瞄準。

黑熊聽到動靜,轉身朝他們撲來!王謙和於子明同時開火,"砰砰"兩聲槍響,子彈打在黑熊的肩膀和腹部,但沒能阻止它的衝鋒!

"上樹!"王謙推了於子明一把,自己則往側面一滾,堪堪避開黑熊的撲擊。

黑熊轉身再次撲來,王謙已經來不及裝彈,本能地抽出砍刀。千鈞一髮之際,老黑狗從側面撲上去,一口咬住黑熊的後腿!

黑熊吃痛,轉身對付老黑狗。於子明趁機爬上附近的一棵松樹,重新裝彈。"砰!"這一槍正中黑熊左眼,鉛彈貫腦而入!

黑熊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嚎叫,轟然倒地,激起一片雪霧。

王謙顧不上檢查獵物,立刻跑到受傷的獵戶身邊。這是個四十出頭的漢子,滿臉風霜,此刻臉色慘白,右腿從膝蓋以下幾乎被咬斷,鮮血汩汩往外冒。

"堅持住!"王謙迅速解下腰帶,在傷者大腿根部紮緊止血,"子明!拿急救包!"

於子明從背囊裡翻出簡易急救包,兩人配合著給傷者清洗傷口、包紮。傷者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嘴裡喃喃說著胡話:"熊...突然衝出來...槍卡殼了..."

"得趕緊送醫,"王謙看了看天色,"再拖下去腿就保不住了。"

於子明皺眉:"離屯子二十多里呢,怎麼抬?"

王謙環顧四周,迅速做了個決定:"用樹枝和繩子做個擔架。你去把熊膽取了,我在這守著。"

於子明麻利地處理起黑熊。這頭熊確實肥壯,膽囊鼓脹,一看就是上等貨色。他小心地割下膽囊,用準備好的油紙包好,又砍下四隻熊掌。

王謙則用獵刀砍了幾根結實的樹枝,和繩索一起編成簡易擔架。兩人小心翼翼地把傷者抬上擔架,用皮繩固定好。

"走!"王謙抬起擔架前端,"抄近路!"

回屯的路比來時更加艱難。積雪沒膝,還要抬著個成年男子,每走一步都要費九牛二虎之力。兩人輪流抬擔架,不一會兒就汗流浹背,棉襖都溼透了。

"這人誰啊?"於子明喘著粗氣問,"看著面生。"

王謙搖搖頭:"不是咱屯的,可能是山那邊紅旗屯的獵戶。"

傷者的情況越來越糟,開始發高燒,說胡話。王謙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得再快點,感染就麻煩了。"

兩人加快腳步,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跋涉。老黑狗跑在前面開路,時不時回來看看主人的情況。

走到一半,擔架上的傷者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嘴裡吐出白沫!王謙趕緊放下擔架,掰開他的嘴防止咬傷舌頭。

"破傷風!"於子明臉色大變,"得趕緊處理!"

王謙從急救包裡找出僅剩的一點消炎粉,撒在傷口上,又給傷者灌了幾口燒酒。傷者稍稍平靜下來,但呼吸依然急促,臉色灰白得像死人。

"輪流揹著走,"王謙當機立斷,"擔架太慢了。"

兩人輪流揹著傷者前進,速度果然快了不少。但體力消耗也更大了,走不到一里地就要換人。王謙的棉襖被汗水浸透,寒風吹來,凍得直打哆嗦。

"堅持住,"他喘著粗氣對昏迷的傷者說,"馬上就到屯子了..."

太陽西斜時,他們終於看到了牙狗屯的炊煙。王謙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步都靠意志力在支撐。於子明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臉色慘白,嘴唇都咬出了血。

屯口,杜小荷和王母正翹首以盼。見他們回來,杜小荷挺著肚子就要跑過來,被王母一把拉住:"慢點!雪地滑!"

"快叫周大夫!"王謙嘶啞著嗓子喊,"有人受傷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不一會兒全屯人都知道了。赤腳醫生老周揹著藥箱匆匆趕來,檢查後臉色凝重:"傷口感染了,得立刻清創縫合。腿...怕是保不住了。"

"盡力救,"王謙抹了把臉上的汗,"需要甚麼藥?"

老周開出單子:"青黴素、破傷風抗毒素,公社衛生院才有。"

王謙二話不說,轉身就要去牽馬。杜小荷拉住他:"你累成這樣,讓子明去吧。"

"我去!"於子明已經翻身上馬,"我騎術比謙哥好!"

馬蹄聲漸遠,老周開始為傷者清創。王謙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這個陌生獵戶——黝黑的臉上佈滿風霜的痕跡,手掌粗糙佈滿老繭,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的莊稼漢。他穿著件補丁摞補丁的棉襖,腳上的膠鞋已經磨破了洞。

"可憐見的,"王母嘆了口氣,"家裡指不定怎麼盼著呢。"

杜小荷端來熱水,輕輕擦拭傷者臉上的血跡和汗水。傷者在昏迷中喃喃自語:"花兒...爹沒事...熊膽...賣錢..."

王謙心頭一酸。這大概也是個為生活所迫,獨自進山冒險的父親。

夜深了,於子明終於帶著藥品回來。他騎馬往返六十多里,整個人都快凍僵了,但臉上卻帶著笑:"藥來了!還順道通知了他們屯裡人!"

老周立刻給傷者注射了青黴素和破傷風抗毒素。藥物起了作用,傷者的呼吸漸漸平穩,高燒也退了些。

"命保住了,"老周長舒一口氣,"腿...還得看造化。"

天矇矇亮時,屯口傳來一陣喧譁。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帶著幾個漢子匆匆趕來,一見傷者就撲了上去:"爹!"

姑娘叫李春花,是紅旗屯李鐵柱的獨女。聽她斷斷續續的講述,眾人才知道原委——李鐵柱媳婦常年臥病在床,家裡欠了一屁股債。聽說黑瞎子溝有熊倉子,便冒險獨自進山,想打只熊賣膽還債。

"謝謝恩人!"李春花"撲通"跪在地上就要磕頭,被王謙一把扶起。

"使不得,"王謙連忙擺手,"都是獵戶,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杜小荷端來熱騰騰的小米粥和貼餅子,招呼李家父女和同來的鄉親吃飯。李春花餓壞了,卻還先喂父親喝了幾口粥,自己才狼吞虎嚥起來。

"熊膽和熊掌我們留著,"王謙對於子明說,"熊肉和皮子給李家吧。"

於子明點點頭:"應該的。"

李春花聽說後,又要下跪,被杜小荷拉住:"妹子別這樣。你爹的傷得養些日子,就在我家住下吧。"

王母已經收拾好了廂房,王父則去鄰居家借了副柺杖。紅旗屯的鄉親們千恩萬謝,留下些糧食和山貨,答應過幾天再來接人。

接下來的日子,李鐵柱在王謙家養傷。老周每天來換藥,杜小荷變著法子做營養餐,連杜小華和杜鵬都常來陪李春花說話,怕她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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