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存在，沒有實質性的形態，沒有任何可以被宇宙主感知的氣息，但在葉天的手指觸碰到的瞬間，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邊界，就在眼前。
原來……
澹臺清淵盯著葉天伸出的手指，眼睛微微瞪大。
邊界，是看不見的？
不是看不見，葉天平靜地說道，是超出了宇宙主感知的範圍。
破界者，也只能勉強感知到它的存在，但無法與之互動。
而歸元境……
他輕輕地將手掌，按在了那道無形的邊界上。
一道極為細微的，但卻沉甸甸的，來自虛空最深處的力量，從他的掌心向身體蔓延。
歸元境，可以感知到邊界，也可以，與之互動。
澹臺清淵看著葉天的動作，心中湧起了一陣難以言說的震動。
就在這時，那道從邊界另一側傳來的牽引感，再度出現。
這一次，更加強烈，也更加清晰。
葉天的眉頭，微微一動。
有意思。
他低聲喃喃，感受著那道牽引感中，所蘊含的資訊。
那不是一種隨機的，漫無目的的訊號，而是針對性的。
是針對歸元境的。
或者說，是針對掌握了混元法則的存在的。
混元玉盤……
葉天想到了甚麼，伸手，將懷中的混元玉盤取出。
混元玉盤一經取出，那道牽引感，立刻以數倍的強度，向著這枚玉盤湧來！
玉盤，在這種牽引之下，開始微微地顫動，就好像一塊磁鐵，感受到了同極磁鐵的排斥，或者，異極磁鐵的吸引。
葉天感受了一下，確認是吸引，而非排斥。
邊界另一側，認識混元玉盤。
他將這個結論，簡短地告訴了澹臺清淵。
澹臺清淵的臉色，愈發凝重了。
這就意味著……邊界另一側，存在著，能夠對混元玉盤做出反應的存在？
或者，曾經存在過。
無論哪種……都不是一件小事。
確實不是小事。
葉天點了點頭，隨即，手掌上的混元之力，開始湧動。
但在下，打算去看看。
澹臺清淵沉默了一下。
老夫跟著你。
不行。
前輩是破界者，邊界另一側，未知的風險極高，前輩貿然跟進，有風險。
那你……
在下是歸元境。
葉天淡淡地說道，語氣平靜，好像在說一件極為普通的事。
風險，對在下來說，比前輩低一些。
澹臺清淵聞言，皺起了眉頭。
他想反駁，但說不出口。
因為葉天說的，是事實。
歸元境和破界者之間的差距，在面對真正的未知時，是實實在在的。
貿然跟進，只會成為拖累。
那老夫，在這裡等你。
澹臺清淵最終，沉聲道。
若是七日內，感知不到你的氣息，老夫……
前輩不必擔心。
葉天看著澹臺清淵，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以在下現在的狀態，七日綽綽有餘，如果七日不夠，那說明在下遇到了有意思的事情。
前輩只需要，在這裡等著就行。
說完，他收回目光，將目光，投向了眼前那道無形的邊界。
混元玉盤，在手中，持續地顫動著，那道牽引感，如同無形的線，將葉天和邊界另一側，緊緊地相連。
葉天深吸一口氣，不是因為緊張，而是一種在邁出重要一步之前，自然而然的，儀式感。
隨即，他身形一步邁出。
穿越了那道無形的邊界。
葉天穿越邊界的瞬間，感受到了一種極為強烈的，來自四面八方的，擠壓感。
那種感覺，持續了大約三息，然後，驟然消失。
葉天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景象。
如果說，虛空內部，是一片充滿了宇宙與星辰的黑暗海洋，那麼，邊界之外，就是一片……
廢墟。
無邊無際的，宇宙的廢墟。
那些廢墟，曾經是宇宙的形態，能夠從殘留的痕跡中，依稀辨認出那些曾經存在過的星系、時間法則、空間法則……
但現在，這些宇宙，全部都是破碎的，殘缺的，死寂的。
沒有一絲生機，沒有一絲能量波動，有的，只是那種靜謐到令人窒息的，亙古沉寂。
這裡……
葉天喃喃自語，緩緩地向前飄去。
他以歸元境的感知，仔細地感受著這片廢墟區域所蘊含的資訊。
這些宇宙，死去的時間，極為久遠。
久遠到，連葉天以歸元境之力感知，都只能得到極為殘碎的資訊片段。
但從這些殘碎的片段中，葉天大致拼湊出了一個輪廓。
這裡，曾經是比他所在的那片虛空，更為古老，更為宏大的存在。
宇宙的數量，至少是他所在虛空的十倍以上。
修士的實力，也普遍更強，甚至，在那些宇宙的廢墟中，葉天能夠感知到，曾經存在過破界者的痕跡，而且，不止一個。
這裡，發生過甚麼？
葉天在廢墟中穿行著，試圖尋找更多的線索。
就在這時，混元玉盤，再度顫動。
而且，這次的顫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就好像，它終於感受到了，自己真正想要尋找的，那個東西。
葉天順著混元玉盤指引的方向，向著廢墟的深處，飄去。
穿越了不知多少片宇宙廢墟，葉天終於，來到了一處特殊的地方。
那裡，有一片相對完整的空間。
在那片空間中，漂浮著一枚殘破的玉簡。
和混元玉盤一樣，那枚玉簡，通體呈現出一種既不是白色也不是透明的顏色，散發著一種極為古老的氣息。
葉天感受了一下，確認那枚玉簡，沒有任何危險，隨即，伸手，將它輕輕地拿起。
玉簡，在葉天的歸元之力觸碰的瞬間，自動釋放出了其中封存的資訊。
這些資訊，比之前任何一次資訊傳遞，都要古老，都要深邃。
葉天沉浸其中，仔細地感受著。
那些資訊，來自一個自稱太初觀察者的存在。
他在這片邊界之外，存在了無數歲月，見證了這片廢墟區域的死亡，也見證了廢墟區域的死亡原因。
這片區域，叫做先虛。
那道資訊，以一種極為古老的方式，傳遞著。
先虛，是比你們那片虛空，更早誕生的一片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