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
老夫想要，用餘生的時間，去彌補那些錯誤。
去找到那些曾經被天極聯盟傷害過的存在，向他們道歉，賠償，或者，用老夫現在的實力，幫助他們。
老夫知道，有些錯，是彌補不了的。
但總歸，要去做。
葉天看著老者，靜靜地聽完了他的話。
良久，他開口。
前輩，這件事，不需要在下的允許。
前輩想做，就去做。
老者點了點頭，目光中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老夫明白了。
告辭。
他對葉天拱了拱手，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散於虛空之中。
葉天看著他離去的方向，沉默片刻。
這個老人，走了很多彎路。
但最終，還是回到了正道上。
也算是，善終。
葉天收回目光，重新將心神沉浸到歸元境的感悟中。
虛空原點區域。
葉天端坐於此，已經連續感悟了整整七日。
這七日裡，他對歸元境和混元法則的融合，又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混元法則在體內，正在以一種極為自然的節奏，向著更深處滲透，就好像水浸透泥土，一點一點地，與他的歸元之力，徹底融為一體。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急不得，也沒有必要去急。
葉天心中的平靜，是那種真正的平靜，不是強行壓制的平靜，而是從內到外，徹底洗去了浮躁之後，自然而然的狀態。
就在這種極致的平靜中，葉天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那絲異樣，極為微弱，如果不是他以歸元境的狀態，將意識與整片虛空融為一體，根本不可能察覺。
那是一種……來自極遠處的，呼喚。
不是聲音，不是法則波動，不是任何已知形式的傳遞方式，而是一種更為本質的，如同磁場一般的，牽引感。
他展開歸元之力，將感知，沿著那道牽引感的方向，悄然延伸。
一里，十里，百里，萬里……
那道牽引感，隨著距離的拉近，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但同時，距離，卻越來越遙遠，就好像，越是靠近，就越能感受到，那個地方，有多麼遙不可及。
葉天的感知，穿越了無數個宇宙，穿越了無盡的虛空深處，穿越了那些連破界者都無法輕易抵達的極深區域……
最終，停在了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葉天之前，從未感知到過。
因為，那裡，就在虛空的邊界。
那道綿延不絕的，將虛空與某個未知的存在隔開的，邊界。
葉天的感知，輕輕地觸碰了那道邊界。
下一刻，他整個人，都是一愣。
那道牽引感，就是從邊界的另一側，傳來的。
邊界的另一側……
葉天在心中，默默地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虛空邊界之外，是甚麼？
那道上古意念殘留傳遞的資訊中，提到了有人想要撕裂虛空邊界，進入邊界之外的世界。
但那個人，失敗了。
而現在，邊界的另一側，有甚麼，在向他傳遞著某種訊號？
葉天緩緩站起身，眸中閃過一絲深邃的思量。
以他現在歸元境加混元法則的實力，去接近虛空邊界，不是難事。
但邊界另一側，究竟有甚麼，是一個完全未知的情況。
葉天習慣在行動前，做出相對完整的判斷。
但這一次，他可參考的資訊，幾乎為零。
罷了。
葉天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屬於他的，輕描淡寫的笑容。
未知，才有趣。
他收束心神，將意識，從那道遙遠的感知中收回，隨即，腳步邁出。
不是飛行，而是以歸元境特有的存在方式，將自身，凝聚在另一處。
下一刻，葉天的身影，出現在了澹臺清淵的面前。
澹臺清淵正盤坐於一片相對平靜的虛空區域，感受著破界者境界帶來的種種。
感知到葉天的到來，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向葉天。
有事？
他直接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種對葉天的熟悉感，沒有任何多餘的客套。
前輩，之前提到，有意一同探索虛空邊界。
葉天平靜地開口。
現在，有機會了。
澹臺清淵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光芒，驟然明亮了起來！
真的？
發生了甚麼？
葉天將剛才感知到的那道牽引感，簡略地描述了一遍。
澹臺清淵聽完，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沉吟了片刻，開口道。
虛空邊界另一側，傳來的牽引……
老夫有一種預感，那個地方，絕對不簡單。
以我們目前的實力……
去看看，再說。
葉天淡淡地接道。
澹臺清淵聞言，怔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一聲。
跟著你，總覺得，有甚麼大事，都會變得理所當然一樣。
葉天沒有接話，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澹臺清淵跟上。
兩人的身形，同時消散於虛空之中。
虛空深處，越來越深。
連宇宙，都變得越來越稀少，越來越黯淡。
最後，連那種瀰漫在虛空中的，隱約的生機感，都開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為壓抑的，死寂。
澹臺清淵跟在葉天身旁，感受著周圍那種越來越強烈的壓迫，神色微微凝重。
這裡，老夫從來沒有來過。
他低聲說道。
就算是當年，以老夫破界者的實力，想要抵達這裡，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葉天沒有回答，只是將感知，輕輕地延伸向四周。
這片區域的虛空，和表層有著本質的不同。
表層的虛空，雖然黑暗，但那種黑暗，是一種充滿了可能性的黑暗，是孕育著無數宇宙的黑暗。
而這裡的黑暗，是另一種黑暗。
是一種，徹底的，終結感。
就好像，一條河流，流到了盡頭，前方，不再是更多的河道，而是一面無形的，綿延無盡的，牆。
到了。
葉天停下腳步。
澹臺清淵也停了下來，抬起頭，向前方看去。
但他甚麼都沒有看到。
前方，依然是一片黑暗。
邊界在哪裡？
他微微蹙眉，向葉天問道。
葉天沒有回答，只是將手，緩緩地向前伸出。
手指，觸碰到了某種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