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和澹臺清淵,同時向著那道波動的方向看去。
那裡,有一道氣息,正在以一種極為劇烈的方式,向上攀升。
那種劇烈,不是力量的爆發,而是認知層面的,一種徹底的重塑。
觀天閣閣主,觀察了虛空無數年,積累了無與倫比的見識。
葉天的那番話,點破了他最核心的桎梏——
太擅長觀察,反而忘記了如何融入。
而現在,他顯然,是真正地放下了觀察者這個身份。
他不再站在虛空之外,冷靜地打量著虛空的一切。
他跳進去了。
融入了。
與虛空,成為了一體。
那道氣息的波動,在整整持續了半日之後,緩緩地平息。
然後,一道透明而深邃的氣息,從那個方向湧出。
是破界者的氣息。
成了。
澹臺清淵喃喃自語,眼中帶著一絲感嘆。
又多了一個破界者。
這段時間,虛空中破界者的數量,翻了幾倍……
他轉向葉天,半開玩笑地道。
都是因為你。
葉天沒有接話,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片刻後,觀天閣閣主的身影,出現在了葉天和澹臺清淵面前。
他的樣子,依然是那副看起來不過三十歲的模樣,但他眸中的那種深邃,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那種深邃,是見識了無數萬物之後,積累出來的厚重感。
現在,那種深邃,是真正融入了虛空之後,那種空靈而遼闊的感覺。
葉天。
他開口,叫出葉天的名字,聲音中帶著一種真誠的感激。
破界者了?
葉天問道,語氣平淡,就好像在問今天吃了嗎一樣自然。
觀天閣閣主點頭,隨即苦笑道。
你那番話,老夫反覆咀嚼了許久,起初,不以為然。
但越想,越覺得觸目驚心。
老夫觀察虛空數百萬年,觀察過無數修士的突破,記錄過無數的法則感悟,卻始終無法邁出那一步。
直到你說——太擅長觀察,忘記了如何融入。
老夫這才意識到,問題在哪裡。
於是,老夫在閉關後,做了一件對老夫來說,極難做到的事情。
放下觀察。
不去分析,不去記錄,不去思考,只是……閉上眼睛,感受。
就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老夫做了半日,便突破了。
他說到最後,表情極為複雜。
數百萬年,都在研究如何突破,結果,放下研究的那一刻,就突破了。
葉天沒有評價,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觀天閣,有了破界者,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觀天閣閣主沉吟了一下。
觀天閣的使命,是見證。
老夫想,繼續做這件事。
見證虛空,見證你的道路,見證這個時代的一切。
葉天點了點頭。
那就繼續吧。
還有,觀天閣閣主看向葉天,語氣鄭重,有幾個勢力,正在暗中密謀,要對你不利,觀天閣,已經掌握了他們的動向。
需要老夫提供情報嗎?
葉天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必了。
讓他們來就是。
說完,他對著澹臺清淵和觀天閣閣主,各自點了個頭,身形,隨即消散於虛空之中。
虛空的某處,隱秘的空間內。
七道氣息,各自代表著一方龐大勢力的巔峰,聚集於此。
這七道氣息,全部都是宇宙主級別,最弱的,是宇宙主後期,最強的兩道,達到了宇宙主巔峰。
他們,是虛空中七大聖域的代表。
七大聖域,是虛空中存在時間極長的七個頂級勢力,每一個,都坐擁數個頂級宇宙,庇護著無數的修士,在虛空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天極聯盟,他們是不屑於加入的。
因為他們有自己的傲骨。
但現在,他們聚在了一起。
為了同一件事。
葉天的訊息,你們都知道了?
為首的那道宇宙主巔峰,聲音沉穩而威嚴,開口道。
知道了。
一個從混沌宇宙起步的小子,不過區區數年時間,就突破到了破界者以上的境界。
另一道宇宙主巔峰,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
破界者以上……那是甚麼境界?
不知道,第三道開口,但我們都感受到了那種氣息,那種感覺,讓老夫本能地感到……不安。
不安?以我們七大聖域的實力,還有甚麼值得不安的?
如果只是破界者,當然不必擔心。
第一道氣息,聲音變得低沉。
但葉天的那種氣息,已經遠超破界者,那是一種老夫從未感受過的存在形式。
如果讓他繼續成長下去,我們七大聖域,將來,必然會面臨一個無法預知的變數。
所以,趁他突破時間尚短,根基未穩,聯合出手,將他壓制!
沉默。
片刻後,七道氣息,漸漸地達成了共識。
七大聖域,聯合出手,召集所有宇宙主級別的強者,形成七域合圍陣,就算是破界者,也難以在這個陣法中脫身!
就這麼定了!
將時間,定在三日後!
葉天正在虛空中,感受著混元法則與歸元之力融合之後,帶來的種種變化。
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七大聖域的動靜。
那七道氣息的聚集,以及他們商議的內容,一字不差地,進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葉天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只是靜靜地聽完,隨即,嘴角微微上揚。
七大聖域聯合出手,召集所有宇宙主……
他在心中估算了一下。
七大聖域,各自坐擁數個頂級宇宙,每個聖域內,宇宙主級別的強者,少說有數十人。
七大聖域全部出動,那就是數百名宇宙主,聯合組成的大陣。
這種規模,在虛空中,是極為罕見的存在。
放在天極聯盟極盛之時,恐怕也要掂量一下。
但……
葉天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混元之力,在掌心中,以一種極為細微、極為內斂的方式,靜靜地流動著。
他們的陣法,能裝下多少?
葉天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
三日的時間,對他來說,不緊不慢。
他繼續在虛空中游蕩,順帶,又做了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