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沒有去打擾他們。
但就在他準備離開這片上古戰場的時候，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道極為異樣的氣息。
那道氣息，就隱藏在上古戰場最深處的某個角落。
和那三十七道氣息不同，這道氣息，極為暗沉，極為凝重，就好像一塊沉入深海的鐵錨，壓抑而充滿重量。
這是……
葉天眯起眼睛，將意識，悄悄地向那道氣息滲去。
下一刻，他愣了一下。
那道氣息，不是某個被困的修士，而是……
一道意念殘留。
是上古大戰中，某個存在，在臨死之前，留下的最後一道意念。
這道意念，已經在這片戰場中，沉睡了極為漫長的歲月，周圍瀰漫的戰場能量，不斷地對它進行侵蝕，讓它越來越微弱，卻始終沒有徹底消散。
就好像，這道意念，還有某件未了的心事，讓它執著地掙扎著，拒絕消失。
葉天沒有猶豫，將意識，輕輕地觸碰了那道意念殘留。
意念殘留，在感受到葉天意識觸碰的瞬間，顫抖了一下。
然後，緩緩地，向葉天，傳遞出了它最後的資訊。
那些資訊，是殘碎的，不完整的。
但葉天以歸元境的感知，將那些殘碎的資訊，一片一片地拼湊、還原。
漸漸地，一個輪廓，出現在了他的心中。
上古大戰，並非如外界流傳的那般，只是一場為了爭奪混元玉盤的戰爭。
那場大戰，背後，有著一個更深的原因。
留下這道意念的存在，是那場大戰中的親歷者，他在臨死之前，將自己所知道的真相，以意念的形式，封存在了戰場之中，等待著某個有緣人的到來。
上古大戰的真正起因……是因為，有人在嘗試撕裂虛空。
葉天將那道意念殘留中，最為關鍵的一句話，在心中默默地重複了一遍。
撕裂虛空。
這四個字，讓葉天的眉頭，微微地蹙起。
撕裂虛空……是甚麼意思？
那道意念殘留，似乎感知到了葉天的疑惑，傳來了更多的資訊。
虛空，雖然看起來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但它，並非是真正的無限。
它有邊界。
那個邊界，在無限遙遠的、連宇宙主都無法到達的地方，靜靜地存在著。
而虛空的邊界之外，是甚麼？
沒有人知道。
但有人，想要開啟那扇門。
那個人，就是上古大戰的始作俑者。
他的目的，不是混元玉盤，而是以混元玉盤為鑰匙，撕開虛空的邊界，進入邊界之外的世界。
但最終，他失敗了。
混元玉盤，在大戰中消失，他的計劃，也隨之破碎，他自己，也在那場大戰中，隕落了。
虛空的邊界之外……
葉天在心中，默默地感受著這個資訊。
那道意念殘留，傳完了最後的資訊後，緩緩地，消散了。
它等了太久，終於，遇到了一個有資格接收這份資訊的人。
現在，可以安心了。
葉天目送著那道意念殘留的消散，在原地沉思了片刻。
虛空的邊界之外，是甚麼？
這個問題，比破界者之上是甚麼更加深邃，更加遙遠，也更加讓人心動。
有趣。
葉天的嘴角，又一次，勾起了那道屬於他的，淡淡的笑意。
路，越走越長。
越走越有趣。
葉天從上古戰場離開，重新遊蕩於虛空之中。
他這次，沒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隨意地漫步，感受著歸元境與混元法則融合之後，帶來的全新感受。
就在他漫無目的地遊蕩之際，一道氣息，快速地向他靠近。
葉天沒有刻意躲避，等待著那道氣息的到來。
片刻後，澹臺清淵，出現在了葉天面前。
他的神色，有些急切。
葉天，有件事，老夫需要告知你。
前輩請說。
你突破歸元境的事情，已經在虛空中傳開了。
澹臺清淵沉聲道。
那些感知力極強的宇宙主，雖然無法確定你的具體位置，也無法理解那種氣息的來源，但他們已經感知到，虛空中出現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波動。
訊息，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在各個頂級宇宙中擴散。
有些勢力，已經開始行動了。
葉天聽完，不緊不慢地問道：甚麼樣的行動？
有兩種。
澹臺清淵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種，是想要來找你，臣服於你，以歸元境強者的庇護為由，來提升自身勢力的地位。
第二種……
他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是那些自認為在虛空中地位超然的存在，他們視任何比自己強的存在，都是一種威脅，正在秘密集結，準備……對付你。
葉天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笑了出來。
第一種，在下不需要。
他抬起頭，眸光淡然，如同看待塵埃一般。
隨他們來。
澹臺清淵看著葉天這副渾不在意的神態，苦笑了一下，卻也沒有再多說甚麼。
以葉天現在的實力，擔心那些宇宙主，確實是多此一舉。
還有一件事。
澹臺清淵又道。
觀天閣的閣主，在你離開之後，閉關了。
葉天眉頭微微一動。
他在感悟？
不只是感悟。
澹臺清淵搖了搖頭，眼中帶著一絲複雜的神色。
老夫感覺，他在一種極為特殊的狀態中，就好像一根即將繃斷的弦，處於突破的臨界點上。
你對他說的那番話，觸動很大。
葉天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每個人的道路，都要靠自己走。
他能做的，已經做了。
前輩，那三十七道被困的氣息，現在都安全了嗎？
都安全了，澹臺清淵點頭，他們各自離去，有幾道已經向老夫表示了感謝，說是你幫了他們大忙。
其中有一道，說是要去尋找自己的傳人，把一生所學，傳承下去。
另外幾道，則是說要去尋找上古大戰遺留下來的一些舊賬，想要了結一些心事。
葉天聽完，瞭然地點了點頭。
那些被困無數歲月的存在，重獲自由之後，各有各的打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正在這時，葉天的感知，捕捉到了一道極為強烈的動靜。
那道動靜，就在不遠處的虛空中。
不是戰鬥，而是一種極為強大的法則波動。
是……有人在突破？
葉天眯起眼睛，感受著那道波動的來源。
下一刻，他輕聲道：
觀天閣閣主，突破了。
澹臺清淵怔了一下，隨即，目光望向了那道波動的方向。
突破？
突破破界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