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的原點區域。
葉天盤坐於此,雙目緊閉,神識向內沉沉地墜落。
這片區域,是整個虛空中最為特殊的存在。
它沒有任何的宇宙,沒有任何的法則,沒有任何的生靈。
有的,只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原始狀態的能量。
這種能量,比葉天之前感受過的任何一種力量都要本質。
太初之力,是宇宙法則的體現。
創世之力,是超越宇宙法則的力量。
破界者之力,是與虛空本身共鳴的力量。
而這裡的能量,連虛空都不是。
它是……所有一切在誕生之前,就已經存在的那個狀態。
歸元……
葉天在心中默唸這個詞。
混沌珠中那道古老聲音的描述,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地迴響。
歸元者,萬法歸一,回歸本源。
這話說起來簡單,但葉天深深地明白,真正做到,難於登天。
因為要回歸本源,首先要明白——
本源是甚麼?
葉天就在這個問題中,靜靜地沉思著。
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
破界者的壽元,已經近乎無限,時間對他來說,不再是一種束縛。
一日過去了。
十日過去了。
百日過去了。
葉天依然端坐在原點,紋絲不動。
但他的內心,卻在這種極致的平靜中,一點一點地發生著變化。
他開始意識到,他之前的思路,依然存在著一個根本性的誤區。
他一直在思考本源是甚麼,但這個思考的行為本身,就已經將他與本源割裂開來了。
因為思考,意味著有一個思考者存在。
而有一個思考者存在,就意味著有一個存在。
有存在,就意味著,與是兩個不同的事物。
但歸元的本質,恰恰是消除這種對立。
不是去找到,而是本來就是的一部分,從未分離。
原來如此……
葉天的眉頭,在極度的平靜中,微微地舒展了一些。
就好像,一個人一直在到處尋找自己的眼睛,但當他停下來,不再尋找的那一刻,才發現,他一直是用眼睛在尋找眼睛。
本源,從未離開過。
是他自己,一直在向外尋找,才與它產生了距離感。
這個領悟,看似簡單,卻讓葉天心中,升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動。
不是那種熱血沸騰的激動,而是一種溫柔的、如同回家般的熟悉感。
他的破界者之力,開始在這種感動中,悄然地發生著質變。
那道透明的,與虛空共鳴的力量,開始變得更加透明,更加深邃,就好像透明的水,開始變成了透明的空氣,再變成了透明的……甚麼都不是,卻又是一切。
葉天感受著這種變化,沒有去阻止,也沒有去催促。
就這樣,順其自然。
虛空的某處深處。
澹臺清淵正在獨自漫步於虛空之中,感受著重獲自由之後的每一絲氣息。
他被封印了太久,久到他已經淡忘了自由的滋味。
現在,重新在虛空中行走,每一步,都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說的珍貴。
他想起了那個年輕人,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絲笑意。
真是一個奇妙的存在。
老夫當年突破破界者,可是歷經了無數年的艱辛,才勉強走到那一步。
而那個年輕人,從混沌宇宙起步,不知花了多少時間,就已經踏上了同樣的道路。
而且,他的悟性,遠比老夫當年要高。
破界者,對他來說,恐怕只是一個起點而已。
澹臺清淵感受著虛空中,那種隱約傳來的、來自葉天方向的特殊波動,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那種波動,是破界者之力在向更深處演化時,會散發出的一種極為細微的氣息。
以澹臺清淵破界者的感知,能夠捕捉到這種氣息,但對宇宙主以下的存在來說,這種氣息,根本無法察覺。
他,在追求破界者之上的境界?
澹臺清淵心中震動。
破界者,在他的認知中,已經是存在的最高形式了。
破界者之上,是甚麼?
他曾經探索過,但最終無功而返,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後人。
而現在,那個後人,似乎真的在朝著那個方向邁進了。
加油,年輕人。
澹臺清淵在心中默默地說道,隨即轉過身,繼續在虛空中漫步。
他的腳步,輕快而從容。
這一刻,他心中有一種預感——
這個虛空,在葉天的存在下,將會發生一些,前所未有的變化。
與此同時,在虛空之中某個隱秘的所在。
一處極為特殊的空間內,有七道身影端坐於各方,他們的氣息,全部都在宇宙主巔峰之上。
他們,是這個虛空中,一個極為古老的存在——
觀天閣。
與天極聯盟不同,觀天閣從不主動干涉任何修士的成長。
他們只是靜靜地觀察著整個虛空中,所有值得關注的存在和事件。
這些身影中,居中端坐的,是一個看上去不過三十歲的青年,但他的眼眸中,透出的是無盡歲月的深邃。
天極聯盟,解散了。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平靜。
葉天這個名字,越來越有意思了。
閣主,旁邊的一道身影開口,葉天如今已是破界者,觀天閣,是否需要與他接觸?
不急。
青年搖了搖頭。
觀天閣的規矩,不主動接觸任何修士,除非是……他們自己願意來找我們。
但是閣主,葉天的成長速度,已經超越了觀天閣歷史上所有被記錄過的存在,如果他繼續這樣成長下去……
那正好。
青年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觀天閣成立這麼多年,一直在等一個人。
等一個,真正能夠走到最高處的人。
也許,葉天,就是那個人。
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我們不去找他,他也會來找我們的。
他說著,將目光投向了虛空原點的方向,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叫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