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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第938章 眼裡容不得沙子

2026-05-03 作者:愛吃番茄炒蛋番茄

王江河以前是真的心疼溫淺的。

他也曾去趕集回來,特意給溫淺帶過糖果。

也曾看到溫淺衣袖短了一截時,瞞著劉春給溫淺買過一件舊棉襖。

更在給王有亮幾人帶副食回來的時候,也把溫淺的那一份帶了了回來。

一來是,劉春就算知道了,也只是唸叨幾句。

甚至,他還會交代劉春。

“以後阿淺在咱們家吃飯,你多顧著她點。”

“她父母不在了,我們就算是她的親人,多看顧一些,別讓她吃太多多苦。”

“也別讓大隊裡的人戳咱們的脊樑骨。”

劉春當時當著他的面,嘴上答應得好好的。

“多雙筷子的事,我還能虧待了她不成?”

可是慢慢的。

王江河就發現不對勁了。

他偶爾從地裡提早幹完活回來。

就能看見溫淺一個人蹲在廚房的灶坑前面。

小手抓著一把黑乎乎的乾紅薯藤子往嘴裡塞。

或者是大冬天的。

溫淺穿著單鞋,站在院子裡的井臺邊洗一大家子的衣服。

小手凍得通紅,全都是裂開的血口子。

而劉春呢。

劉春就坐在堂屋的熱炕頭上嗑瓜子。

一邊磕一邊衝著窗戶外面呵斥。

“洗個衣服磨磨蹭蹭的!”

“白養你這個吃乾飯的喪門星!”

王江河當然知道。

劉春這是在苛待溫淺。

揹著林秀香的時候,劉春把家裡好的棒子麵窩頭、攢下來的雞蛋。

全都偷偷帶回了孃家,或者塞給了自己的幾個兒子。

給溫淺吃的,全都是拉嗓子的粗糠混著野菜。

可是。

王江河說過劉春一次,說兩次。

說過兩次,說三次。

可是怎麼辦呢,他方發現他越是說。

劉春便越是苛待溫淺。

再之後,王江河每次看到這些。

也就是乾咳兩聲。

他從沒真正在劉春面前替溫淺伸過一次手。

他也忙,平日裡事情多的很。

每天一大家子人等著張嘴吃飯。

那時候每天天不亮。

生產隊的銅鑼一響。

王江河就得扛著鋤頭下地幹活。

一天累死累活,汗珠子掉在地摔八瓣。

也就為了掙那十個工分。

回到家的時候。

他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溫淺也不是說來過一天兩天,可是那時候已經在這裡住了下來。

時間長了,他也就疏忽來了。

有時候確實看到溫淺被劉春訓斥,或者是他幾個孩子都有糖吃,溫淺卻沒有。

但,這真的不算甚麼。

農村人,誰並不是苦過來的?

他哪有心思去管這些婆媳姑嫂之間的閒事。

在他看來。

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劉春也沒有虐待溫淺。

不過就是呵斥一句。

不過就是少吃一口好東西。

鄉下丫頭嘛,哪有那麼嬌氣。

餓不死就行了。

誰家不是這麼過日子的。

再後來。

溫淺長大了。

結婚了。

又離婚了。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

他們大房這一家子,和溫淺的關係急劇惡化。

徹底變成了仇人。

“嘶——”

菸袋鍋子裡的火星子燒到了大拇指。

王江河猛地抽回了手。

從回憶裡被燙醒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坐在磨盤上發呆的王有亮。

王江河到現在也想不明白。

為甚麼他們家和溫淺,就鬧到了今天這個你死我活的樣子。

明明是一家人。

明明只要順著點,現在跟著享福的就是他們大房。

不過。

王江河轉念一想。

主要還是劉春的錯。

若不是劉春心眼小,容不下溫淺。

自小就不待見溫淺,還處處磋磨她。

後來更是把事情做絕了。

溫淺也不至於會這麼記仇。

把他們大房往死裡整。

“哎。”

王江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用力磕了磕。

倒出裡面燒成灰的菸絲。

事已至此。

多說甚麼都沒意義了。

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

王江河心裡很清楚。

溫淺那個丫頭,是個極度記仇的。

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就算他王江河重新舔著老臉去討好溫淺。

哪怕是跪在地上給她磕頭。

也絕對得不到半點好處。

說不定還會惹得溫淺更加反感,再弄出甚麼雷霆手段來對付他們。

王江河沉默了一會。

把菸袋鍋子別在腰帶上。

站起身。

走到王有亮跟前。

“有亮。”

“爹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王有亮抬起頭。

臉上的血道子已經結了暗紅色的血痂。

看起來格外的猙獰。

“爹,你說。”

王江河伸出枯樹皮一樣的手,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

“以後在這村裡。”

“要是遠遠地看見溫淺,你就立刻轉身繞道走。”

“連個照面都不要打,避著她就是了。”

王江河的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徹底認命的滄桑。

“咱們鬥不過人家。”

“人家現在手指頭縫裡漏出一點,都比咱們家一輩子的積蓄多。”

“但你給我記住了。”

“不該屬於咱們自己的東西,就不要去肖想。”

“別看著二房跟著吃肉,你就眼紅。”

“眼紅也沒用。”

“那是人家二房早年間種下的善果。”

“咱們家當年種了惡因,現在結的這就是惡果。”

“你那個媳婦,你也給我管緊了。”

“要是她再敢去招惹溫淺,你就直接把她趕回孃家去!”

“咱們家不能為了一個蠢娘們,把老本都賠進去!”

王有亮咬緊了牙關。

重重地點了點頭。

“爹,我知道了。”

“你放心吧。”

“許桂花要是再敢生事,我親手打斷她的腿!”

“以後二房那邊的事,咱們家當聾子,當瞎子!”

王江河看著大兒子眼裡的懼怕和老實。

這才徹底放了心。

揹著手。

佝僂著腰,一步步朝著自己的裡屋走去。

另一邊。

二房的院子裡。

溫淺剛在院子角落的壓水井旁邊洗乾淨了手。

剛才在那邊院子裡。

她拖著許桂花往外走,又連扇了幾個耳光。

手上沾了不少灰塵。

王有坤趕緊拿了一條幹淨的舊毛巾遞過來。

“表姐,擦擦手。”

溫淺接過毛巾。

胡亂擦乾了手上的水漬。

隨手把毛巾搭在竹竿上。

她轉過身,挑開堂屋門上厚重的棉門簾。

徑直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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