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在這裡吵,而是要想個辦法,將這人掃地出門,順便拿回租金。
雖然這套房子的這點租金,對溫淺來說沒幾個錢,但錢再少,也不能讓這些人佔了便宜。
她看著那個還在那裡虛張聲勢的駝背男人,淡淡的點了點頭。
“我回去想想再說。”
丟下這句冷冰冰的話後,溫淺便直接轉過身,大步走出了這扇大門。
她走到那棵老槐樹下,在那些三姑六婆目光注視中,解開了腳踏車的腳撐。
溫淺推著那輛沉甸甸的二八大槓腳踏車,出了巷子。
她回想起剛才那個滿嘴黃牙、自稱“老趙”的無賴,以及那個裝模作樣的“秀兒”。
她知道這事還是要找公安才行。
溫淺心裡跟明鏡似的,這種在底層泥沼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地痞無賴,根本就不是講道理能解決的。
她腳下猛地一用力,腳踏車鏈條發出“咔噠”一聲脆響,輪子飛速轉動起來。
溫淺徑直朝著這片轄區最近的公安局方向騎去。
二十多分鐘後,溫淺停在了那棟刷著綠色半截牆圍的公安局大院門口。
溫淺停好腳踏車,伸手拍了拍風衣上沾染的塵土,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了大廳。
大廳裡有些嘈雜,幾個穿著老式藍色公安制服的幹警正在忙碌著。
一個坐在辦公桌前、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年輕公安接待了溫淺。
溫淺走上前。
“公安同志,我要報案。”溫淺的聲音清脆。
她把剛才那戶人家沒有交房租,卻擅自改了自己的房子,又租出去的事說了一遍。
“我買了一套四合院,手續齊全,過戶合法。”
“但是今天我過去檢視的時候,發現裡面被人強行佔據了。”
“那些人不僅破壞了房屋的主體結構,私自搭建了窩棚,甚至還冒充房東,把我的房子分割成十幾個隔斷間往外出租牟利。”
溫淺把房本甚麼的,都拿了出來。
年輕公安聽到這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拿起桌上的房產證明仔細核對了一番。
公章是真的,手續也是合法合規的。
“這位同志,你反映的這個情況,如果確實是事實存在的。”
“我們一定會處理的,但是這事情,我們也需要走訪一下。”
“你說他們強佔了你的私產,這從法律上來說確實是他們不對。”
“可是,那院子裡現在竟然已經住了十幾戶人家,這就不是簡單的治安案件了,這牽扯到了極大的民事糾紛。”
年輕公安看著溫淺,語氣裡帶著幾分勸解的意味。
“我們公安辦案,也是要講究方式方法的,總不能直接派人過去,把那幾十口子老弱病殘全都給扔到大街上去的。”
“要是真那麼幹了,惹出了群體性事件,我們也負不了這個責任。”
溫淺皺眉,“所以,您的意思是?”
公安,“這事,我們會去調查的,您可以先回去,等有笑死了,我們會告知您的。”
公安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溫淺再次皺眉。
“需要多少時間?甚麼時候可以給我訊息?”
公安有點為難。
“這個,還真不好說。”
“畢竟,讓那些直接走也不現實,再說這事具體怎麼回事,我們也要調查清楚,不是你說怎麼樣就是怎麼樣的。”
溫淺:......
“所以,我拿了本本過來呀。”
“不能就因為他們人多,就因為他們窮,他們就可以理直氣壯地搶佔別人的私有財產對吧?”
“我的房子被砸了,我的利益受到了損害,難道就因為他們是弱勢群體,我就活該捏著鼻子認倒黴?”
年輕公安被溫淺這幾句話頂得有些臉紅,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擺了擺手。
“女同志,你先別激動,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個事情不能急於一時。”
“你先把材料放這裡,然後你先回去等著。”
“等這兩天局裡稍微空閒一點,我會親自去走訪一趟,深入瞭解一下事情的具體經過,然後再想辦法協調處理。”
年輕公安一邊說著,一邊上手就要把房產證明收起來。
“你放心,只要你是合法權益受損,我們肯定會管的,但是你得給我們時間去調查取證,對吧?”
溫淺看著被收起來的房本,還是先一步抽了回來。
“房本我不放你們這,你們一樣調查,我過幾天再過來找你們問訊息。”
她雖然重活了一世,但也清楚地知道,這個年代的法制還處於逐步完善的階段,很多時候,基層公安在處理這種牽扯眾多人口的房屋糾紛時,往往都會採取這種“和稀泥”的態度。
等他去了結?等他去協調?
那幫地頭蛇能在那裡盤踞那麼久,絕對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被勸走的。
溫淺雖然覺得這個公安的處理方式極其欠妥,甚至是在推諉扯皮,但是她也明白,在這個地方大吵大鬧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如果正規途徑走得這麼艱難,那她到時候就只能自己想些別的手段了。
公安也沒有勉強,只說溫淺可以過幾天再過來問進展。
“好,那就麻煩您了,我等你們的調查結果。”
溫淺沒有再多費唇舌,她面無表情地將房產證明收回布包裡,轉身大步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門。
外面的秋風似乎更冷了一些,吹得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
溫淺騎上腳踏車,沿著熟悉的街道,一路朝著自己居住的小洋房方向騎去。
一路上,她的腦海裡都在飛速地盤算著對付老趙那幫人的計劃。
不知不覺間,腳踏車已經拐進了小洋房所在的林蔭大道。
這裡的環境與剛才的小巷子簡直是天壤之別,道路寬敞乾淨,兩旁的法國梧桐樹高大挺拔,透著一股子幽靜。
然而,就在溫淺遠遠地能夠看到自家那扇精緻的鐵藝大門時。
她的目光突然一凝。
在距離小洋房大門還有十幾步遠的一棵粗壯的梧桐樹下,正站著一個身穿藏青色中山裝、身形有些單薄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