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迪克注意到在不遠處的戰場上，有一隻眼熟的巨大蝸牛。
祂正在被十幾頭黑霧怪物圍攻，觸手已經斷了一根，螺旋狀的外殼更是佈滿裂痕，看上去無比狼狽。
“這是……西域領主小蝸？”
迪克暗道果然如此，小蝸其實並沒有死，祂的主宰本源只是被轉移到了浩劫迷霧之內，與這些黑霧怪物戰鬥。
“哼，這蝸牛倒是厲害，居然能撐到現在，”小女孩撇了撇嘴，冷笑道：“不過也僅此而已了，最多五分鐘就得死。”
聞言，迪克心中瞭然。
原來那些得罪伊蘇爾娜石像的主宰，全都像小蝸一樣死在了浩劫迷霧裡，而這也能解釋為甚麼外邊沒有法則之雨。
轟——
伴隨著一道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小蝸的外殼被完全打碎，露出了內裡嬌嫩的軟體。
祂已經是強弩之末，身上的傷勢數不勝數，可反觀那些圍攻的黑霧怪物，依舊是滿血狀態。
小女孩顯然高估了小蝸，別說五分鐘，祂連一分鐘都堅持不住，很快就要隕落了。
見此情景，迪克不禁面露凝重之色。
小蝸可不是甚麼名不見經傳的路邊一條，而是赫赫有名的西域領主，是最上游排得上號的強者。
可祂在浩劫迷霧裡，卻連一個小時都堅持不到，足以說明這些黑霧怪物有多可怕。
迪克環顧周圍，看著浴血奮戰的巨人們，心中一凜。
長河最上游的浩劫出現至今，已有百萬年之久，莫非……巨人們已經在這和黑霧怪物們戰鬥了百萬年？
如果是這樣，那對巨人這一團體的實力，迪克便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比起諸天萬界的主宰，比起主時空的眾神，巨人恐怕才是戰力的天花板！
同時，迪克也意識到了一個極其關鍵的真相，立刻操控露茜法向小女孩詢問道：“莫非，這是在阻止浩劫？”
原本浩劫剛出現那會兒，迷霧平均每小時就會吞食上千次時空，之後在伊蘇爾娜化作石像後，才變成了如今的每天吞食數百次時空。
迪克一直以為全是伊蘇爾娜的功勞，沒想到在這浩劫迷霧之後，還有巨人們在努力奮戰。
小女孩沒有回答迪克的猜想，只是嬌聲道：“諸天萬界能存續到現在，完全是因為在看不見的地方，有我們在負重前行！”
這些可以無限重生的黑霧怪物，其本質是被浩劫控制的非人形主宰，如果祂們前往長河中下游，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連小蝸這種最上游的霸主都頂不住，更何況是實力更弱的人形主宰呢？
主時空有神庭，或許能堅持一陣子，但隨著浩劫不斷吞食次時空，黑霧怪物只會越來越多，淪陷是遲早的事情！
若非巨人們攔住這些黑霧怪物，恐怕諸天萬界已經涼涼了，一切謀劃都將毫無意義。
“魔主！！魔主快救我啊！！！”
一道尖銳的呼救聲響起，小蝸拼命朝露茜法這邊飛來，渾身上下滿是鮮血，失去外殼的祂此時像極了一條巨型蛞蝓。
而在小蝸身後，有十幾頭黑霧怪物追來，窮兇極惡，顯然是要至死方休。
祂們不斷施展各種廣域術法，尷尬的是，由於方向一致，順延過來正好也會擊中露茜法。
小女孩咂了咂舌，隨手一揮，直接瞬秒了十幾頭黑霧怪物，那些襲來的術法更是全部消融。
唯獨小蝸還活著，祂如釋重負地喘了一口大氣，跌跌撞撞跑來露茜法身邊，以為自己撿回一條命。
“多謝這位大人出手相助……”
不等小蝸說完感激的話語，小女孩便惡狠狠道：“你的罪尚未贖清，馬上滾回去戰鬥！”
很顯然，小女孩口中的罪孽，便是之前小蝸在集會上公然號召破壞石像。
至於如何贖罪，那自然是像巨人們一樣在這戰鬥，只可惜小蝸肯定是撐不到罪贖清的那一刻了。
而之前，所有得罪伊蘇爾娜石像的主宰，想必全都死在了贖罪的過程中了。
“唔……”
小蝸也想明白了一切，但卻不敢跟小女孩頂嘴，生怕她也把自己給秒了，只敢朝露茜法投去求助的眼神。
“伊蘇爾娜大人犧牲自己來延緩迷霧，卻要被你們這群畜牲恩將仇報，真是罪該萬死！”
見小蝸遲遲沒有動作，小女孩也懶得廢話，抬手就要將祂拍回戰場。
“等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迪克操控著露茜法及時勸阻道：“留祂一命吧，畢竟是最上游的西域領主，後續還有用。”
聞言，小女孩愣了一下，而小蝸則立刻顫聲求饒，表示自己一定誓死效忠。
【你在教我做事？】
聽到小女孩的傳音，迪克並不慌張，而是風輕雲淡道：【不，這是合作條件之一……】
從先前的表現就能看出，小女孩以及其他巨人，似乎並不能隨意在諸天萬界露臉，或者說是在刻意隱藏。
否則也不會過去這麼久還無人知曉，連活了超過千萬年的小蝸，也完全不知道巨人團體的存在。
迪克後續若想在最上游活動，就不能指望巨人幫忙，而小蝸這樣的霸主就很合適。
畢竟如今的最上游，北域領主死於浩劫迷霧的吞食，東域領主死於小女孩的打擊報復，南域領主失蹤多年……
只有小蝸這個西域領主還活躍著，且實力和人脈都很不錯，能成為非人形主宰的領軍人物。
先前咕咚城的集會就能看出，大多數非人形主宰都以小蝸為馬首，只要祂肯站出來，分分鐘就能成為最上游的話事人！
出來混，要學會自己找靠山。
而如果沒有靠山，那就自己創造靠山，並掌控靠山。
【哼，我們明明還沒有開始談合作，你就急著提條件了？】
小女孩雖然不悅地吐槽了一句，但還是放過了小蝸，姑且算是同意了露茜法的話語。
……
五分鐘後，露茜法跟隨小女孩來到了浩劫迷霧的深處。
這裡沒有天空和大地，也沒有重力與空氣，到處都是懸浮著的不規則巨石，腐臭的死氣肆意瀰漫。
不過唯一的好處就是，這裡遠離戰場，相對來說比較安靜，是個適合談話的地方。
“說說你對浩劫瞭解……”
小女孩扶了扶面具，用審視的目光看向露茜法，意味深長道：“你來自安逸的主時空，卻張口就說能拯救石像，怕不是在虛張聲勢吧？”
【迪，迪克，所以……我們真的是在虛張聲勢嗎？】
小女孩這一問，直接讓露茜法慌得不行，畢竟她是真的一無所知，來到最上游後的言行全靠迪克在教。
【放輕鬆，一切交給我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