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龍城，中心城區邊緣處的一處公寓裡，梅琳剛剛從時空之門走出來，潘德拉貢憤怒的聲音便隨之響起。
“實在是太過分了，主上已經傳音告訴我一切，您竟然用暴力脅迫他！”
聞言，梅琳當即否認道：“拜託，我很守規矩的，碰都沒碰那小子，是他非要抱著那惡魔不放……”
“可不管怎麼說，主上都是因你才受了傷！”
潘德拉貢雙手抱胸，一雙猩紅的龍瞳瞪著梅琳，龍尾低垂擺動，“而且傷的還不輕呢！”
原本，潘德拉貢還以為梅琳只是隨便說說，祂處境頗為敏感，應該不太可能會去主時空。
可沒曾想，梅琳無法按捺住好奇心，竟真的大搖大擺去找迪克，當面去詢問……
但最讓潘德拉貢無法接受的是，梅琳好歹也是主時空的序列第四，但做事卻一點分寸都沒有，簡直像故意的一般。
受情緒影響，再加上迪克添油加醋的“小報告”，潘德拉貢看向梅琳的眼神越發不善。
“您這樣的行為，已經嚴重阻礙了保守派的計劃，我要向零號大人如實彙報……”
“哎，別炸毛，先看看我提前錄製的影像吧。”
見潘德拉貢開始扣帽子，還搬出零號的名頭，梅琳有些無語，當即隨手一揮，一道全息投影浮現出來。
那是在監控塔臺辦公室裡，梅琳與迪克交涉的全過程，採用多視角記錄、多聲道記錄。
自從知道零號的離譜實力後，梅琳接觸迪克便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隨意，任何事都會無比慎重。
“怎麼樣，我做的沒毛病吧？”
梅琳坐在桌子上，慵懶地翹起二郎腿，微笑看著潘德拉貢。
序列第四，魔法女神梅琳
“哼，在主上握住那惡魔的手時，您就應該停下術法了，否則也不會出現後續的誤傷……”
見潘德拉貢依舊不依不饒，梅琳當即白了祂一眼，陰陽怪氣道：“我估計啊，這臭小子是有甚麼其它考量，利用我的脅迫，去故意受這傷的！”
迪克精的很，怎麼可能會吃這種顯而易見的虧，梅琳當時就覺得匪夷所思，現在回想起來更是疑點多多。
說到底，迪克約見露茜法就很奇怪了，一人一惡魔，此前完全沒有半點交集。
“真是荒謬，您的揣測完全沒有任何邏輯可言，”潘德拉貢很快反駁道：“難不成，主上的動機是想攻略那惡魔嗎？”
在潘德拉貢看來，迪克根本就不缺女人，上到超凡的主宰神明，下到凡俗的人形各族，並非性壓抑的母胎單身。
況且迪克是做大事的人，現在又處境艱難，時間緊迫無比，哪有閒情逸致去攻略個惡魔呢？
“嗯嗯……”
梅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喃喃道：“你還真別說，那小子大機率是真想睡那惡魔！”
“您，您再這樣羞辱主上，就算是主時空的序列第四，我也不會客氣分毫的……”
儘管梅琳並沒有嘻嘻哈哈，而是滿臉的一本正經，但潘德拉貢覺得這又是在陰陽怪氣了。
歷經三個世代，迪克在潘德拉貢心中的位置極其特殊，既是主上又是愛人，這也是祂情緒如此輕易失控的原因。
嗖——
突然，梅琳身形瞬間消失，轉而來到潘德拉貢的身後，又輕輕隨手一劃，祂豔麗的紅色長裙便一分為二。
嬌嫩的美背暴露在空氣中，一道漂亮的粉色魔紋從脖頸處一直蔓延到龍尾，泛著幽幽的光芒。
潘德拉貢猛地轉身，單手拉住向下掉落的長裙，羞憤瞪著一臉嚴肅的梅琳，厲聲質問道：
“您不僅羞辱主上，現在竟然還要羞辱我？！”
“放心，我性取向是正常的，”梅琳擺了擺手，緩聲道：“我在看你背後的魔紋，這應該是締結主御的證明吧……”
梅琳猜的果然沒錯，潘德拉貢去主時空果然就是去白給的，至於帶過去的八號，那自然也是被迪克一口吃掉了。
之前還沒叛逃時，梅琳就透過各種蛛絲馬跡，推理出迪克掌握了某種神秘的“契約手段”，能幫助他掌控麾下女性。
見被發現，迪克也坦白了主御這一情慾相關的至高手段，只是含糊其辭，涉及到系統的一概不提。
梅琳甚至還琢磨著，利用淫神災禍讓迪克去禍害其它女神，以此來得到相關的實驗資料。
“您意思是說，主上打算跟露茜法締結主御，所以才會攻略……”
“沒錯，畢竟那小子不能強迫露茜法，必須滿足兩情相悅的條件，主御才能締結成功！”
梅琳狹長的美眸閃過一抹微光，悄悄開啟神力視界，試圖解析潘德拉貢背後的粉色魔紋，只可惜並未有任何收穫。
至高手段，當真是無法用一般認識去理解，也無法用一般手段去解析。
就像普通人無法理解魔法，職業者無法理解神蹟……現在，自己也無法理解至高手段，這就是低維度的侷限性。
井蛙不可語海，夏蟲不可語冰。
只有成為至高，才能理解至高。
當心裡冒出這個想法時，梅琳突然有種莫名的既視感，似乎祂以前也曾經這麼想過。
正當梅琳陷入沉思時，潘德拉貢忽然開口道：“我想起最近，諸天萬界傳聞有惡魔可以突破封鎖，能從長河最上游出來！”
“於是有學者突發奇想，嘗試著將外邊的惡魔送進去，竟然真的成功了，因為……”
“因為他們誕生於人性的惡，本質上是情緒、精神與意志的雜糅產物，哪怕擁有實體，嚴格意義上也不屬於生命。”
梅琳是學者中的頂點，也是行走的百科全書，不等潘德拉貢說完，就進行了一番科普性的補充說明。
而這也是目前諸天萬界，絕大多數學者認可的一種說法。
“職業者的魔法、鬼魂的鬼魔法、惡魔的咒術……甚至連神明用神力施展的神術，本質都是一樣的。”
梅琳頓了頓，緩聲道：“用黃油古城的話來說，術法都是可執行的程式，由各種複雜的程式碼編織而成。”
“既然是程式，那總會有漏洞，哪怕是主時空協議，不也照樣被我發現漏洞，從而開創出《房鎖理論》了麼。”
“長河最上游的封鎖，想必也是某種術法，它堵住了所有生命往來，卻唯獨給惡魔開了一扇後門。”
梅琳深呼吸一口氣，沉聲道：“而迪克則想要利用這扇後門！”
聞言，潘德拉貢恍然大悟，原來迪克將露茜法納入麾下的目的，就是讓她去長河最上游打探訊息。
次時空的惡魔，實力都太弱太弱，而且並不具備“時空旅行”的能力，就算去長河最上游也沒意義。
可露茜法誕生於主時空，而且還是最強的惡魔，實力甚至比一般信仰之神還強。
因此，就算長河最上游的非人形主宰很厲害，以露茜法的實力，也完全可以做許多事情。
但很快，潘德拉貢就皺眉道：“已經有學者實驗過了，在惡魔進入長河最上游後會立刻失聯，任何遠距離的溝通手段都沒用……”
“那其中，也包括主御嗎？”
聽到梅琳的反問，潘德拉貢一時語塞，很快驚訝道：“您的意思是說，透過主御這一妙法，主上便可以在主時空與露茜法進行實時交流！”
就像迪克剛剛打小報告一樣，龍城位於長河中游，與主時空的距離極端遙遠，卻並不妨礙主御的實時交流功能。
“不僅如此，”梅琳又摸了摸潘德拉貢的美背，耐人尋味道：“那小子，估計想借露茜法的身體意志降臨，將長河上游鬧翻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