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臉上帶著嘲弄的笑容,看著對面的吳永富,他的意思很簡單,之前的時候我提出那樣的條件,是因為那會我還沒有開始走法律途徑。
換句話說就是,那會大家都有商量的餘地,我這邊也不想麻煩,所以提出一個數字來,然後大家互相妥協。
這其實是日常維權中做的最多的事。
雖然周雲和法院打交道的次數很多很多,但在正常情況下,法院這種地方還是能不來就不來。
這次也是他想盡一切辦法規避了那高額的訴訟費和鑑定費,否則的話就單單這兩個費用都能讓當地村民大出血。
更不用說還有後續一系列的執行問題了,那才是麻煩的地方。
對於那些被告來說,轉移財產可能只是一會的事。但是對於維權的原告來說,想要從那些繁瑣的流水裡面找出對方轉移財產的證據來,那真的是特別難。
就算是周雲這樣的專業律師,也得花費很長時間、很多的精力來做,所以如果對方在之前願意出錢,那周雲這邊是絕對答應的。
但是現在,他這邊都做那麼多的事,好不容易把對方逼到了絕境,結果現在對方想著用之前的條件就要調解,這真的是想太美了。
聽到周雲的話,王許軍和殷方林臉色有點不太好看,因為之前周雲也和他們說過同樣的話。
他們之間的調解已經經過了兩次,第一次調解的時候,周雲還沒有開始走法律程式,結果吳永富這邊的態度很強硬。
而且王許軍這些相關部門的人也不是那麼支援,反正就是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然後便是周雲提起行政訴訟之後,這幫子人有點慌了神,各種極限施壓,甚麼你不同意就把你的煤礦給關了之類的。
在那次調解上,周雲就說出了類似的話,反正就是你們怎麼變臉變得這麼快?
然而也只是極限施壓,反正一直到現在,周雲也沒有聽到發達煤礦被查封的訊息。
這次周雲又說了這樣的話,吳永富雖然心裡很不舒服,但臉上依舊保持著笑容道:“周律師,過去的事咱們就先不提了,畢竟按照您說的,還是要先解決問題。”
“既然您覺得之前談好的那些價不行,那您說,怎麼樣的話,您才願意調解?”
吳永富這會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諂媚了,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現在態度有多好。
但周雲可不吃這一套。
他就那樣徑直往後靠了靠,嘴裡開口道:“吳總啊,調解的事就算了吧,現在肯定是不行的。”
“我之前那些話估計你也沒聽清楚,我再說一遍,其實這個案子並不是說非得讓你倆去坐牢,但是我就想讓你倆進去。”
“因為我要為了我的身體著想,身體才是最重要的,不然哪天突然一覺睡起來,我變成精神分裂了,那肯定不好吧?”
“所以你們兩位就安心進去吧,別想那些沒用的了。”
“至於說其他的問題,你看,剛剛我們的審判長不是都已經說了嘛,等刑事方面走完之後,這個案子還會繼續開庭,到時候法院怎麼判,我這邊怎麼聽就行。”
“那現在誰都知道,我這人是最聽法院的話了。”
旁邊的周法官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差點笑出來。
就你最聽法院的話?你開甚麼國際玩笑?那誰不知道你一出來就直接把法院給告了啊。
其實法院做被告的例子還有不少,但是周雲那會透過那樣的方式來告,還發到網上,讓那個法院狠狠的出了一次名。
以至於現在網友們只要提起來,還會在那裡嘲笑一番。
畢竟法院違法這種事情聽著就很搞笑。
周雲會不會和對方談?當然會了,正如之前他說的那樣,做案子是為了解決問題。
既然是為了解決問題,那肯定不可能說不和對方談,但不是現在。
現在沒必要談,原因很簡單,因為現在對方還沒被逼到最後的地步。
現在只是法院要移送了,公安機關那邊還沒接手,還沒調查,還沒立案。
也就是說,對方其實現在心裡依舊有一絲希望,那就是對方的關係還可以救他們。
所以現在還不是談的時候,那甚麼時候才能開始談呢,等這個案子移送到臨上縣公安機關手裡,然後等對方立案之後。
案子立了,那甚麼事就都能好好談了。到時候周雲就算再怎麼獅子大開口,在公安機關的主持下,那也沒甚麼問題。
現在肯定不行,現在他在這邊說,哦,你們只要給我的當事人多少多少錢,然後我這邊就不去追究了,那這樣的話,甚至有可能給他弄成個敲詐勒索。
所以現在肯定不能談,周雲就是要給對方極限施壓。
先讓那邊立案,先把這倆抓進看守所去待一段時間,讓他們陷入徹底的絕望,畢竟非法採礦造成了這麼大的影響,頂格判個七年都正常。
然後在這樣的情況下再給對方一點希望,你看,只要你們好好的調解,我這邊就能動員發達村那些被你們傷害的村民集體給你們出具諒解書。
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們甚至有希望爭取不起訴。
那麼相信在那樣的情況下,對方肯定會認真考慮自己這邊的提議。
畢竟人在外面和在裡面做出的判斷,那是完全不一樣的。
至於說這個案子最後能不能做成不起訴,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正常來說,3~7年的量刑期,連緩刑都不能判。
當然,肯定也有人會好奇,如果對方到時候寧願坐牢,就是不給錢怎麼辦?
畢竟現在調解,對方也得給出大幾千萬,到時候周雲肯定會要的更多。
一邊是過億的錢,一邊是7年有期徒刑,這個傻子都能選出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周雲也無所謂,反正他的目的就是整體搬遷,正如之前說的那樣,到時候等法院判就行。
法院判下來整體搬遷,責任由發達煤礦承擔,那到時候這個事就和他周某人沒關係了。
而且到了那個時候,當地官場肯定已經發生了地震,在那樣的情況下,相信那些人絕對會用盡一切辦法做到這個整體搬遷的。
真以為自己進去了就能保住外面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