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永盛現在是真的腿都在抖,雖然之前就意識到可能會被移送,但是當這個事真的發生之後,還是特別害怕。
別看他動不動就拍桌子瞪眼,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惡人,但事實上來說,這種人就是紙老虎。
真要是遇到甚麼事,那慫的最快。
為甚麼古往今來,能數得上號的軍隊,都需要良家子,這個原因,相信大家都知道。
倒是旁邊吳永富的狀態還好點,只是臉色略微有點蒼白。
相比起吳永盛來說,他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是很強的,而且他並不認為現在他們就真的輸了。
正如之前想的那樣,他們這個煤礦在當地開了這麼多年,風風雨雨這麼多年經歷的大事小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有很多次他都差點進去。
很多人都知道的一個情況,就是煤礦管理方面其實是改過很多次的。
就以河東省舉例,這邊的煤礦很多煤礦資源相當的發達,在很早的時候其實是極其粗礦的管理方法。
那個時候個人都能承包煤礦,就是說一個自然人就可以直接承包煤礦了。
很多的村裡就有煤礦,那麼在這樣的情況下,這個煤礦給誰承包呢?
還是那句話,傻子都知道的事,挖煤這種東西,那就像是在地下挖錢一樣。
而且那會的管理也不嚴格,不像是現在這樣,環保方面有要求,稍微不慎就是一刀切。安全方面也有要求,出個事故,那就不知道會有甚麼麻煩。
所以那個時候才被稱為煤老闆們的天堂時代,因為真的爽啊,甚麼都不用考慮,只需要讓那幫牛馬挖煤就行,死了人那就賠錢。
所以那個時候怎麼承包這個煤礦,很簡單啊,一個村裡的,就看誰家人多,誰家拳頭硬,誰家就能承包到煤礦,就這麼簡單。
這方面其實很多年紀稍微比較大,精力稍微比較豐富的同學都知道,當初那個野蠻發展的年代到底有多瘋狂。
後面國家開始嚴格管理,自然人是不允許再承包煤礦了,而且在河東這邊,應該說絕大多數的煤礦都開始收歸國有。
剩下的一小部分也必須得由公司來承包運營。
那個時候對於吳永富來說是最危險的時候,但他還是撐了過來,換了個殼繼續運營。
所以就算是現在好像要不行了,他也依舊不會放棄。
不管吳永富怎麼想,最起碼現在肯定是沒辦法走了。
周法官說完了這些話之後,隨即便走了下來,剛剛那是例行走程式,畢竟之前只是休庭,現在要中止審理,肯定得走那個程式。
“你們就先在這裡等會吧,我們這邊已經通知了平和縣公安局,他們很快就過來。”
周法官看著吳永富兩人說道。
吳永富旁邊的米武生這個時候又開口道:“審判長,我的當事人是歸臨上縣公安局管轄,而且現在一沒有立案,二沒有傳喚的情況下,把他們控制在法院是不是不太合適呢?”
畢竟是專業律師,米武生這個時候還想著再掙扎一下。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當事人在當地很有能量,所以就想著先讓對方回去看看能不能想辦法直接不要讓那邊立案。
畢竟現在主要是要解決問題,只要把問題解決了,刑事甚麼的也好辦。
很多人覺得刑事犯罪只要發現了,那肯定是要立案調查,這個想法是沒有問題的,理論上來說確實應該這樣。
但事實上接觸過很多案子,你就會知道一些性質的刑事案件能在立案之前就會解決。
就比如非常經典的某訂婚強姦案一樣,公安機關為甚麼要在立案之前調解,就是因為考慮到這個穩定問題。
畢竟兩個人都訂婚了,如果能把兩邊勸好了,那再好不過。
這本就是基層辦事的常規做法,再次強調,法律是要維持穩定的。
同理,就像是一些故意毀壞財物的情況一樣,理論上來說,只要涉案金額達到幾千塊,那就能做成刑事案件了。
放在實務中,如果發現這種情況,大部分都是讓私了的。
這種大案子看起來非常大,但真要是能私底下和解,也是沒問題的。
關鍵點就在於讓周雲滿意。
所以米武生說完又開口道:“吳總,我覺得發達村村民那邊的事還是要好好解決一下的。”
米武生這兩句話帶著兩個意思,第一句話裡他主要表達的是現在還沒有立案,第二句話裡他主要表達的意思是趁著這個機會,你們趕緊和周雲解決這個問題。
矛盾論告訴我們,要抓住問題的主要矛盾,現在的主要矛盾在誰身上呢,在周雲身上。
所以只要讓周雲滿意,那這個移送不移送的,其實真沒有那麼關鍵。
到時候周雲說不移送,難道平和縣法院這邊還非得移送嗎?
雖然這年頭大家都喜歡吃瓜,但是這種牽扯特別大的案子,你也沒必要為了吃瓜就去做吧。
之前是因為周雲,所以不想惹麻煩,按照規定來移送就行,現在既然周雲都不用你移送了,那正常來說也就不需要自己找事。
審判長周法官這會開口道:“你還是個律師呢,那我們現在直接報案也是可以的,完全符合規定,到時候平和縣的公安機關想移送,那就讓他們去移送。”
“行了,先等著吧。”
吳永富這邊聽懂了米武生的話。他確實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前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所以他們不想出錢,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要是再不出錢,那可能就真的要進去。
雖然他關係很硬,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找關係也好,和周雲和解也罷,都需要花錢。
想到這裡,吳永富猛然間看向了旁邊一直在看熱鬧的周雲,嘴裡趕緊道:“周律師,周律師我們談一談怎麼樣,其實咱們之間遠沒有到這個份上。”
“您要做的無非就是解決這個問題而已,現在您說甚麼我都答應,怎麼樣?”
“只要您這邊不要再去搞這些事。那大家一切都好商量。”
聽到這話,吳永盛眼神一動,對啊,現在還沒有立案,一切都還好商量。
打電話回來的王許軍和殷方林同樣又燃起了一絲希望,現在確實是調解的最好時候啊,反正案件材料還沒有移送呢。
看著面前一臉懇求的吳永富,周雲頓時笑了:“吳總啊,之前你們好像不是這個態度吧?我可記得你們之前說了,一百萬絕對不可能給,對不對?”
“而且還說甚麼整體搬遷更不可能做,怎麼現在又變卦了?你們這也變得太快了吧?”
“怎麼?你們以為我是在和你們過家家嗎?我費了這麼大的勁,終於弄出了現在這樣的局面,然後你想著把我之前的條件辦到了,就能解決這個問題嗎?”
“我真的比較好奇,你是不是想的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