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周雲還想的是,如果能好好談一談的話,那就和這兩個單位也談談,看看他們有沒有想法把吳永富兩兄弟給送進去。
但是現在還是算了吧,這個王許軍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應該牽扯沒那麼深,但是那個殷方林可就不好說了。
不過想想也正常,如果本地確實查的很嚴,以現在環保方面“一刀切”的政策,這家煤礦早就應該停業整頓了,不可能拖到自己來找事情。
小縣城就是這樣的,很多東西都靠著人治,現在其實比起以前已經好了很多,以前那真的是“你說法律我都覺得想笑”那種情況。
很多老家是小縣城的同學基本上都有這種體會,你去辦事必須找關係,你和人家說法律,人家當你在放屁。
現在慢慢好了,一方面是各種管理更嚴格了,另一方面,現在很多考進去的人最起碼的素質要比以前那些動不動就“接班”的要好的多。
當然,這些也只是隨便閒聊,不能當真。
反正現在周雲已經沒有了和對方再繼續談的打算,讓法院那邊做司法鑑定,然後和法院溝通,看看法院經過審查是否可以移交這個犯罪材料。
還是那句話,他自己拿著這些材料去報案,那有很大的可能是不好立案的,但是由法院移交,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法院移交,公安機關那邊就算是想照顧一下,那最起碼也得給一個回應,沒有達到犯罪標準,哪裡沒有達到,這個都可以問清楚。
而自己報案那就不好說了。
而公安機關那邊立案之後,法院這邊的行政訴訟就會暫時先停下來,很多人都聽說過先刑事後民事的原則,就是說在案件訴訟過程中,如果刑事案件的處罰結果和民事案件密切相關,那就要先暫停民事案件。
等著刑事案件的判決結果出來之後,再根據這個判決結果來開始民事案件的處理。
那在實務中同樣存在著先刑事後行政的原則,就是說,行政處罰也好,行政訴訟也罷,如果和刑事處罰密切相關,那也要先刑事再行政。
但這個方面還是存在著很多的問題,畢竟民事和行政不一樣,民事案件裡,當事人就只是普通人,但行政機關可不一樣,尤其是這些具有行政處罰的機關。
在實踐中,行政機關和辦理刑事的機關存在職責交叉、各管一段,以及移交推諉扯皮、有利爭著管等問題。
就是說,有利了都爭著要管,沒利了,然後就互相推諉,你不管我也不管。
除此之外,那就是行刑銜接的規定不明確,處罰文書互不相通,處罰過程缺少協同“你罰你的、我訴我的、他判他的”。
按理來說,這些處罰應該都得互通,畢竟怎麼說呢,你要說先刑事後行政,那沒甚麼大問題,很多案子沒到刑事標準,但行政處罰肯定夠格了。
但先行政後刑事就不好說了,行政這邊說了,人家沒不用處罰,結果後腳法院判了說相關方面已經犯罪了,那這樂子不就大了嘛。
但在實務中就是存在著何種情況,互相不通,還是和之前說的一樣,各家都把自己手裡的資料捂得死死的,反正是絕對不能讓你其他系統的人看到。
不過這些和周雲無關,他要的就是利用這個。
那個吳永富肯定是有甚麼憑藉的,但……他周雲並不擔心這個,關係這種事可不是萬能的。
這個是我們強調過無數遍的事,關係這種東西,它可以順水推舟,但是很難做到火中取栗。
就像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孫小果案一樣,那其實是非常典型的火中取栗,要做到那一步,其實要付出的代價很多,遠不是說你給錢就行的。
而現在他周某人都已經將自己的做法都擺到了檯面上,讓所有人都看著,這個時候他還真的不相信對方能為了這麼一件事就去不惜代價。
如果這幫人真的願意為了吳永富這倆人不惜代價,那自己也可以不惜代價。
到時候就碰一碰,看看誰的頭更硬,反正他周某人是開掛的,自從出道以來還沒怕過誰。
周雲這邊徑直回了酒店,而另一邊,王許軍一路回到單位,趕緊來到辦公室,把這個情況給吳奇做了彙報。
吳奇聽到現場情況後臉都綠了:“不是,這個殷方林怎麼回事,他想幹甚麼?”
他有點不太明白那邊的情況。怎麼說的?好好的,結果去了之後話鋒一轉就變成了那個樣子。
當然,這個事沒談成,其實和殷方林那邊的關係也不是很大,因為吳永富選擇了硬頂。
這個就是在賭了,賭他們這裡不會因為這個事就直接把煤礦查封。
當然,這個賭不是純粹的賭。可以想象到的是,現在吳永富肯定在拼命打電話、拼命找人。
關鍵是生態環境那邊的態度,這讓吳奇有點捉摸不透。
畢竟誰也不知道那個殷方林的話到底是他自己想說的,還是某個人想說的。
只能說,像是這種在本地開了20多年煤礦的人,那其實某種意義上都已經和地頭蛇差不多了。
縣級領導三五年就換了,但這種人他們可是一直在這裡的。
王許軍開口道:“不覺現在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了,您看怎麼辦?”
吳奇聞言,沉吟了一番,隨即便開口道:“這樣,老王,你們這邊先開始走程式。對,就是走停業整改的程式。”
“然後等那邊訴訟結果,這次一定要請專業的律師,我們一定不能輸這個案子。”
“但同時我們也要做好案子敗訴的準備,一旦敗訴了,那麼你那邊的程式就得馬上有結果,我這麼說,你能聽明白嗎?”
吳奇的這些話說的有些散亂,但是王許軍還是很輕易就明白了這個意思。
兩手準備,如果案子贏了,那自然甚麼都不用擔心,處罰肯定會有,但也不至於說會到停業整改的地步。
但如果案子輸了,那處罰肯定會做出來,而且這個同樣是一個證據,就說明他們確實是在做事,沒有說行政不作為。
關鍵就在於這中間的時間差。走程式是需要時間的,只要把這個時間掌握好,那麼事情終究會有迴轉的餘地,畢竟這裡是臨上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