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正準備開口的王許軍頓時愣住了。隨即臉色古怪地看向了旁邊的殷方林,哦,對啊,今天是兩個部門一起來的,結果自己在這裡衝鋒陷陣,旁邊的這個老6一句話都沒說。
這肯定不行,之前大家說好的,兩個部門一起給施壓,結果呢?
我在這裡這樣說,還被周雲那麼陰陽怪氣的懟,你在那裡就像是場外人一樣,得虧被周律師給揪出來了。
想到這裡,本來準備和吳永富直接撕破臉的王許軍又坐了回去,甚麼話都不說,閉上了嘴,他決定保持沉默,甚麼時候被周雲再揪出來,那就再說。
旁邊坐著的殷方林滿臉愕然,等一下,你們不是說的好好的嗎?怎麼莫名其妙的又把我拉進來了?
不過這個時候當然不方便說其他話,殷方林只能開口道:“周律師,我們這個態度和自資局那邊的一樣,那就是要麼賠錢,要麼整體搬遷。”
“如果都不行的話,那就讓煤礦停業整頓,這就是我們的態度。”
聽到這話,吳永富頓時看向了對面的殷方林,眼神中帶著一絲難以相信,似乎是沒想到殷方林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然而,殷方林很快又道:“但是話又說回來,周律師,我覺得這樣直接逼迫煤礦來出這個錢,或者說做這個整體搬遷也有點不太合理。”
嗯?這下旁邊的王許軍目光有點不太一樣了,大哥,你知道你這會說的是甚麼話嗎?
還不太合理?甚麼叫合理?等著法院判下來了,然後再執行,那叫合理嗎?
周雲呵呵笑道:“領導,看您這話的意思,是覺得我的訴求不合理,沒關係的,畢竟是打官司嘛,大家覺得有意見也很正常,這個無所謂。”
聽到這話,對面的殷方林臉上隨即露出了笑容,剛準備說點甚麼,然而周雲又道:“所以,既然有爭議,我覺得咱們就沒必要做這個調解了,對不對,咱們直接去法院,讓法官來做這個決定,看看究竟是不是合理,我相信在場大家都應該沒甚麼意見吧。”
“調解這種事,總是需要所有人都同意才行,現在你看吳總這邊也不同意,啊,殷局這裡也覺得我的訴求不太合理,那我覺得就沒必要再談下去了。”
“就是有一點啊,王局,剛剛你們說,如果對方不同意,那你們就要讓煤礦停業整頓,這個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看現在對方都不同意了,這是甚麼意思?這是直接跳臉了,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忍,反正我是肯定不能忍的。”
這句話說出來,吳永富還沒說甚麼,一直在那裡強忍著的吳永盛終於是忍不住了,直接一拍桌子站起來:“周雲,我草泥瑪!”
“沒完了是吧?啊?沒完了是吧?我現在還真就告訴你,我們一分錢都不會出,整體搬遷甚麼的更不會做,你要起訴你就起訴吧,煤礦隨便封,反正老子這麼多年錢都賺夠了,不開就不開。”
“特碼的,就沒見過你這樣欺負人的啊?我們做錯了甚麼?讓你這樣追著逼我們,你去告吧。”
吳永盛在那裡直接破口大罵,他是真的被周雲搞得心態崩了。
其實真的可以說在這樣的調解中,誰先破防,那就意味著誰的心態崩了
周雲在那裡呵呵笑道:“吳總,你看你又急,不要著急啊。”
“不想給就不用給嘛,何必要這麼說?“
說到這裡,周雲看向了王許軍,又看了看旁邊的殷方林,然後道:“兩位領導,那你們看吧,現在情況我覺得已經很明朗了,就算是你們把人家的煤礦給封了,人家也不打算解決。人家兩個畢竟錢都賺夠了。”
“那既然這樣的話,我就先走了。”
王許軍趕緊開口道:“周律師,你先等一下。”
然後他看向了旁邊的吳永富:“吳總,這是你的意思嗎?”
吳永富臉上沒甚麼表情道:“王局,我弟剛剛那些話有點太過火,確實不太好,我們肯定是還想繼續在這裡把煤礦運營下去的,不是說真的就甚麼錢賺夠了,只是現在這個情況,我們真的沒辦法答應這條件。”
他現在也只能這樣硬著頭皮來說了,畢竟就像之前說的那樣,這錢要是掏的話,必須得他們自己往外拿,煤礦現在的賬面上根本沒錢。
兄弟兩個幹了這麼多年,賺點錢也不容易,現在一傢伙就要給出去這麼多,那肯定是不樂意的。
在這之前,他們也和自己的那些關係溝透過,所以也不是說特別害怕。畢竟現在都還只是在談呢,行政處罰告知書沒有下發之前,甚麼都還好商量。
而且類似這樣的行政處罰,程式都會比較麻煩、比較繁瑣,甚至還可以召開聽證會。總之,辦法多的是。
就算最後沒辦法要停業一段時間,那也可以,正好等著風頭過去整頓倆月再開,到時候依舊沒甚麼事。
反正這個錢他可以給律師,可以給領導,但唯獨不能給老百姓!
王許軍臉色發黑,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是卻不知道怎麼說,現在這個情況已經超出他的預料了。
畢竟人不是機器人,不可能說你上面一句話就能完全拿捏了他們。
周雲眼見如此,直接笑道:“情況我看這就很明白了,既然這樣,就不打擾大家敘舊,先走一步。”
說完,周雲直接起身離開,沒有絲毫猶豫。而辦公室內這次也沒人挽留他。
眼看著周雲離開,殷方林扭頭對著王許軍開口道:“老王,其實這個事也不是說就那麼嚴重……”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王許軍就直接開口道:“沒那麼嚴重?老殷,我真不知道你是在做甚麼白日夢呢,你以為周雲在和你過家家嗎?”
說完他也不再多說甚麼,直接起身就往外走,現在他已經不想和這些豬隊友再多說一句話了。
體制內,別看有的人做了甚麼官,但其實想法真的很奇葩。
真以為這是甚麼,這不是吃吃飯喝喝酒就行的事,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周雲那個人已經把這些都安排好了,他一步一步地推進著他的步驟。等對方的官司一勝訴,那鐵定是要拿著這個來舉報他們的。
別看對方是個年輕人,但做事的手段很毒辣的,然而很可惜,這個殷方林根本沒有看到這一層,依舊以為和以前那樣,湊湊合合就能糊弄過去。
唉,看看外面,不知道甚麼時候天色已經陰沉了下來,山雨欲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