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吳永富這邊怎麼罵周雲,事情依舊向著周雲計劃的那樣推進。
時間很快到了下午,王許軍和殷方林以及其他工作人員,在自然資源管理局這邊碰了個頭。
“目前我覺得最好還是直接給錢。”王許軍看著面前的殷方林開口道:“你們那邊的看法呢?”
為甚麼要直接給錢,原因很簡單,因為這樣最省事,這樣不需要他們相關部門來介入。
相比起直接給錢,整體搬遷就麻煩得多,可能花的錢要比直接給錢少,但是他們相關部門需要做的工作就多了。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肯定是直接給錢更好,最起碼他們不需要介入。
另一邊的殷方林聞言有點猶豫道:“老王,確實直接給錢對於我們來說最省事,我比較擔心的是煤礦那邊會不會同意。”
“還有就是直接給錢,周雲那邊會不會同意?如果他們那邊就想直接搬遷呢?到時候該怎麼辦?”
王許軍仔細想了想,開口道:“煤礦那邊會不會同意,這個不重要,畢竟我們會想辦法讓他們同意,他們兩兄弟在縣裡賺了這麼多年錢,也該出點血了。”
言外之意很簡單,兩個部門過去一起施壓,你同不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
近一個億的現金,對方是肯定能拿出來的,只是拿出來肯定要傷筋動骨,這個也是必然的。
煤礦那個公司的賬上肯定沒這麼多錢,之所以施壓是要讓他們自己掏錢。
殷方林不置可否,他和吳永富打交道比較多,很瞭解對方是甚麼樣的人,這兩兄弟雖然這些年賺了很多錢,但是想讓他們一次掏這麼多錢出來,那絕對不可能。
在這樣的情況下,雙方硬剛起來,那他們這邊也只能是把煤礦暫時給停業了,但是煤礦停業了之後,他們這邊也同樣就沒有了威脅對方的資本。
畢竟真要是硬剛,那對方如果魚死網破,寧願不開這個煤礦,也不願意出錢,那到時候這個事可就不好收場了。
很多人以為,這些開煤礦或者開公司的人,1億現金不算甚麼,好像放個屁那麼簡單。但真的做過生意的都知道,想攢那麼1億現金是真的很難很難。
尤其是開這個煤礦,傻子都知道,只要把煤挖出來就能賺錢,那麼一個非常優良的煤礦憑甚麼給你呢?
咱們可以把話直接說的明白點,這個煤礦一年的收入,能有一半落到兩兄弟手裡,就已經很不錯了。
就像很多人接一些工程專案一樣,專案接下來你這邊累死累活的幹,但賺到的錢卻不可能自己都拿。
一分錢都不敢花的趙德漢趙處長,那滿屋子的燒壞了三臺點鈔機的現金怎麼來的,他是管甚麼的,你細品就知道了。
關於這一點關於這一點,有句話就說的很通徹了,你不拿我怎麼拿?我不拿耿專員怎麼拿?
所以在猶豫之後,殷方林還是把這個情況說了出來,他同樣是想著不把事情鬧大,最好能直接把問題解決了。
聽著殷方林的分析,王許軍也慢慢皺起了眉頭。
“老殷,你這分析的好像也對,雖然我不覺得他們會因為這些錢直接撂挑子,但不排除有這個可能。我們確實也得做好其他準備。”
“先去談,如果能讓他們直接給錢最好,如果實在是不願意給那麼多錢,那就得做好整體搬遷的事宜。”
目前來說也只有這兩種辦法了,因為周雲只給了他們這兩種解決途徑。
想想也是覺得憋屈,放在以前,可從來沒有被一個律師逼到這個份上。
但是現在被對方這麼一個行政訴訟直接打得措手不及,關鍵還不能輸,真要是輸了,這麼嚴重的行政不作為,哪天知道會有甚麼樣的處分。
殷方林這邊再次開口道:“老王,我還是覺得要不和周雲那邊聯絡一下,看看他能不能也參與進來。”
啊?這次輪到王許軍懵逼了:“老殷,你這是開玩笑吧,這個時候了,還要讓周雲來參加?”
“上次你是沒被對方給罵夠嗎?這人就是個瘋子。”
王許軍這麼直接地說,殷方林臉上稍微有點掛不住了,不過他還是開口道:“我是擔心煤礦那邊真的不願意出這麼多錢,咱們可以把周雲喊過來,然後當著他的面來給煤礦進行施壓。”
“就是要做出一種我們非常看重這個事的現象來,當著他的面,讓他看到我們說煤礦要是不給錢,就讓他們關停。”
“然後這樣的情況下,要是煤礦那邊還依舊拒絕的話,我們也能說得過去,至少我們已經把我們該做的事都做了。”
“之後我們再直接和周雲說,我們要把煤礦進行停業,相信他也不會再對我們有甚麼意見。”
“畢竟我們可是已經做到這樣了,依舊沒辦法,這就不是我們能做到的事了。”
殷方林的這些話有點散亂,不過王許軍還是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也不能說是表演吧,就是把他們的所作所為讓周雲都看在眼裡。
就像是很多人去上班,領導不在的時候,那幹活就沒有了意義,只有領導在了,幹活才能叫幹活。
猶豫一下,王許軍還是開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這樣看來確實值得嘗試一下。就算到時候被周雲罵也行。”
說不定後面還能和周雲直接來談,你看我們都把煤礦給封了,結果對方依舊不妥協,這確實沒辦法,你起訴也沒用,不如直接去把煤礦給告了。
畢竟兩個部門對煤礦最大的威懾就是這些處罰,現在最嚴重的處罰都已經落下來了,那也確實沒有甚麼太好的辦法。
兩人說定之後,王許軍便通知郭科長給周雲打電話。
開玩笑,他肯定不可能自己打的。周雲那號人,反正他是能不見就不見。
郭科長也沒辦法,只能走到旁邊,苦著臉開始撥打電話。
很快,電話接通,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喂,郭科長,他突然給我打電話,有甚麼事啊?”
這邊的郭科長聞言,趕緊開口道:“周律師,我們這邊已經接到了法院寄過來的訴訟材料,所以想去和煤礦那邊來談一談。”
電話另一邊正在酒店房間內的周雲聞言開口道:“哦,已經接到了,這法院的效率還是挺不錯的,不過你們給我打電話幹嘛?你們要去和煤礦談,那就去和煤礦談唄。”
郭科長這邊臉上下意識的露出了笑容:“周律師,我們想著還是大家一起坐下來談比較好,畢竟您是原告代理律師嘛。”
“很多事還是需要您來進行一個把關比較好,您看合適嗎?”
郭科長進行了一番勸說,本來周雲是不想去參加的,但考慮到影片效果,它還是決定跑一趟。
之前第一次調解的時候,周雲還特意問過王許軍,問他是不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那會王許軍就說,確實沒辦法。
結果自己這邊一起訴,馬上兩邊就又屁顛屁顛跑去找煤礦了,這說明還是有辦法的呀,到時候就可以拿這個事來說了。
一個兩個的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雖然周雲覺得這次調解也不一定能談成甚麼,但還是去一趟吧。
順便和兩個部門也談一談發達煤礦非法開採罪的相關問題。
說實在的,如果能有兩個部門配合的話,那把吳永富這倆兄弟送進去就會容易很多。
至於說倆兄弟到時候寧願坐牢也不願意出錢,那個就不用擔心,到了那份上,由不得他們不出錢。
到了刑事階段,到了非法開採罪這個階段,有的是辦法把他們的個人財產和事件聯絡在一起。
最簡單的辦法,在檢察院提起公訴的時候順便提起附帶民事公益訴訟。
現在的問題是要做整體搬遷但是卻沒錢,那麼在這樣的情況下,直接由檢察院來提起公益訴訟,就沒問題。
檢察院直接來讓對方出錢,那效率會很高。
當然,這只是一個手段而已,可以說,只要對方進去了,那隨便被拿捏。
………
時間一晃來到了第二天,發達煤礦辦公室,吳永富這段時間一直都在這邊。
之所以在這邊,原因也很簡單,就是要處理一些財務上的事,原本他們想的是對方會直接起訴煤礦,所以要做好財產分離。
他們並不覺得自己能贏了周雲,所以只能是先做好這方面的準備,讓對方就算勝訴了也沒辦法執行。
要是以前的話,對方起訴之後,他們再轉移財產也不晚,但現在不行了,現在對方起訴之後再轉移財產,如果真的被對方查出來,那麼就會算拒不執行判決裁定罪。
結果周雲直接奔著兩個相關部門去了,讓他這邊的準備都沒了作用。
你你轉移財產,我們這邊沒辦法。畢竟起訴之前,我能做的也不多。像是財產保全甚麼的,聽聽就好了。
普通的案子,申請個訴前財產保全說不定還有用,但是類似於這種案子,基本上很難。
當然,如果你在法院的關係夠硬,那也是沒問題的,就比如當年某鵝凍結老乾媽一樣,人家那可是說凍結就凍結的。
打過官司的都知道現在財產保全有多難,為甚麼現在這麼難,原因很簡單,就是在之前有過一段瘋狂時期。
為甚麼會說是瘋狂時期呢?就是在那段時間裡訴前和訴中的財產保全被各種濫用。
對於財產保全這方面的規定,是法院做形式審查,然後做出裁定。
這個就很可怕了。這意味著只要你這邊提交的材料夠,那法院就可以做出裁定,做出裁定了,就能利用查控系統開始掃蕩。
這裡要注意一件事,就是法院的查控系統,在一般情況下,沒立案,法官是絕對不可能查對方的財產,就算立了案,也只有在特定條件下,法官才可以利用,查控系統進行調查。
查控系統一般是在執行中用的多。
但是如果訴前或者訴中做了財產保全,那麼法院這邊就可以直接利用查控系統進行網上調查、網上封控。
為甚麼說它可怕?因為很多人或者很多公司的現金流是有限的。訴前直接一個保全,就能讓對方的所有賬戶全部凍結。
凍結之後,還有30天的起訴期,讓你慢慢的磨對方。
這樣的情況下,被凍結的一方就特別難受,這意味著在這30天裡,你的現金流都是斷裂的,別說30天了,一個星期都等不起。
所以就出現了一個叫“以封代審”的現象,就是說利用財產保全和對方談判,然後讓對方不得不調解。
這也就意味著,我這邊只要花一點保全的相關費用,就能直接把對方玩死,你說這可不可怕。
這就是那段時期做的事,各種財產保全、各種濫用,以至於出了很多的後果,這方面的情況從事法律行業的同學應該都瞭解一點。
於是到了現在各地法院基本上把財產保全這個口子給收緊了,不單單要形式審查,同樣也要實體審查,而且一般情況下都不願意給你背這個鍋。
大家現在都怕出事。
扯遠了,吳永富坐在辦公室內剛剛忙活了一會,吳永盛就走了進來。
“哥,王許軍和那個殷方林一起來了。”
甚麼?吳永富眉頭一皺:“他們一起來了?你確定嗎?”
吳永盛很是無奈道:“就在咱們煤礦門口呢,而且還帶著大概三四個人,看樣子就是來和我們談的。”
“哥,怎麼辦?怎樣使他們逼著我們非得出錢?你說我們是出還是不出?”
“我們公司賬上現在可是甚麼錢都沒有,這也沒辦法出啊。”
吳永富聞言擺擺手道:“你先不要著急,等他們過來,我們慢慢和他們說。”
“要是真的逼著我們出錢,那也看情況,如果錢少的話就出一點,如果錢太多了,那就不出。”
“我還真就不信了,不過就是一個官司而已,他們還能把我們逼死不成?”
“行了,你去讓他們進來。”
吳永富這次自己沒去門口迎接,既然知道他們是來找麻煩的,自己也就沒必要熱臉貼冷屁股了。
吳永盛來到了門口,看著下車的王許軍等人,剛準備說點甚麼,結果就看到又一輛車開了過來,然後一個靚仔從車上走了下來。
“吳總,巧了,又見面了。”那靚仔下車後便笑著說道。
看到這個人出現,吳永盛的臉色瞬間變了,周雲,周雲怎麼又來了?
對面的靚仔眼見如此,又道:“怎麼?這是不歡迎我啊?不歡迎我的話,我現在就走了,你們慢慢談。”
眼看周雲做出扭頭要走的樣子,旁邊的王許軍連忙開口道:“周律師,周律師你先不要著急,他們是歡迎你的,肯定歡迎你的。”
說罷回頭看向了吳永盛:“吳總,我說的對不對啊?”
吳永盛咬著牙露出了一絲笑容:“歡迎,我們歡迎周律師。”
欺人太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