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周雲說那些話的時候,王許軍還有點不為所動,但是聽到後面那句話,頓時抬起了頭。
周雲嘴裡所謂的該咋辦咋辦,那就是說對面那個靚仔會把這些天的這些事都給捅出去。
人家畢竟是網紅嘛,做這種事那是輕而易舉的,而且可以保證會火。
周雲的意思很簡單,要麼大家一起按程式來辦,一切都用法律說話。
而且周雲的這句話裡還帶著一個暗示,那就是說如果調查出來是誰的問題,那就是誰的問題。
這句話可以這麼理解,如果調查出來確實是煤礦開採導致的,那他周雲肯定就會去找煤礦去。
但是如果縣裡這邊不同意,或者說某些人因為和煤礦的交往有點深,不想周雲去找煤礦的麻煩,不同意調查的話,那周雲也沒辦法。
只能把自己網紅的這個條件發揮到極致,用輿論的手段來解決問題。
還是那句話,輿論這是一個保底的,周雲一貫的思維都是不用輿論。
因為輿論是一把雙刃劍,這把雙刃劍在今天可能用來解決問題的時候非常鋒利,但是不知道哪一天就會把自己割傷。
所以在正常情況下還是要按照程式來解決問題。
而如果這個時候對方拒絕,那這同樣是一個輿論攻擊的點,人家要按部就班的走程式解決,結果你們還不同意,你們為甚麼不同意啊?
王許軍抬頭看著面前的周雲,眼神很複雜,不知道在想甚麼。
而周雲也同樣就這麼注視著對方,臉上依舊是那種隨意的笑容。
良久,王許軍這才開口道:“周律師,您這意思是,不按照您說的來,就要髮網上了?”
面對對方的話,周雲呵呵笑道:“對啊領導,不過準確地來說我這應該是威脅你們呢。”
臥槽,王許軍人都麻了,剛剛他還想著說的是不是要委婉一點,不要把威脅這種話直接說出來,結果沒想到對方直接就說了。
這人……真的是一言難盡。
然而周雲這邊說完後又馬上笑道:“當然了,領導,我這都是開個玩笑,不知道您這邊是怎麼說?”
王許軍開口了:“周律師,那您先等等,我得去和我們領導商量一下。”
事情到了這一步,那隻能是上報了,不單單要上報給吳奇,還要上報給縣裡,讓縣裡來拍這個板。
畢竟周雲剛剛的那個話就是說,煤礦和你們自己哪個重要。
現在這個情況基本上八成的可能是煤礦的問題,所以這其實就是把煤礦直接“賣了”。
而吳家那兩兄弟在這邊開煤礦已經挺長時間了,肯定是和方方面面都有一些牽扯,這就比較麻煩。
但周雲篤定對方肯定會同意,原因很簡單,死道友不死貧道,就算再有關係,那肯定還是自己最重要。
把煤礦掏出來,那這可能就只是一個民事案件。
到時候能不能從煤礦那裡拿到錢,就是他周雲自己的事了。
體制內的小夥伴現在都知道目前對於輿情有多重視,真要是發生甚麼特別重大的輿情,那和輿情相關的領導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倒黴。
尤其是現在周雲都已經把話都說得這麼明白的時候。
換別的人,他就算是想說這些話都沒有這個資本,但是周雲不一樣。
對於王許軍說要彙報的事,周雲自然沒甚麼意見,這種事情肯定要彙報的。
於是他道:“領導,那您就去彙報吧,我就在這邊等著,咱們今天肯定是要有一個結果的,畢竟時間已經太長了。”
如果他現在回去了,那人家彙報天知道會甚麼時候出結果,到時候他還要再次過來追問。
你說到時候他來了,人家這邊說領導們還在商議,你要不再等幾天,他怎麼辦?
他難道直接就撕破臉嗎?
那肯定不行,所以還不如趁著這個機會,直接就把所有的話放到明面上。
王許軍眉頭一皺,想說甚麼,但還是把這些話壓了下去,現在不是亂說話的時候,面前這人精神真的是有一點點問題的。
如果換個律師說這種話,他們這個時候肯定要直接和對方註冊地的律協,乃至於司法局進行一個溝通,但根據之前的情況來看,當地根本不會去處理周雲。
其實王許軍這些人都能理解,如果換做是他們這邊有了周雲這麼一個人,他們也肯定會這麼做,畢竟這樣的人對本地的名聲影響太大了。
你看看現在,網上都快把京海給誇上天了。
所以王許軍也只能開口道:“行周律師,你願意等著就等著吧,不過我得提前和你說清楚,領導們那邊不一定甚麼時候能給結果。”
周雲無所謂的點點頭:“沒事,領導們甚麼時候有結果,我就甚麼時候走,反正我也不急。”
面對這種耍無賴一般的行為,王許軍也是哭笑不得,不再說甚麼,只能轉身離開。
周雲便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開始繼續和律所那邊的老莊聊著。
“你問進度是吧,我只能說現在的進度還不錯,如果順利的話應該很快就能拿到關鍵證據了。”
說白了,他又是搞甚麼安全隱患,又是提出一百萬,這些行為都是為了一個目的,那就是調查證據。
就是為了那口醋,這才費盡心思包了幾頓有素有肉的餃子。
他也沒有亂說,從頭到尾他都是想透過法律途徑來解決的,調解肯定不可能解決,這個是肯定的。
煤礦那老闆就算是再傻也不可能真的把九十六戶村民的問題都解決了,所謂調解到了最後都是折中。
所以他必須得把這個事情調查清楚,而且必須得拿到專業機構出具的鑑定報告,這樣才能順順利利走法律途徑。
至於到時候把相關部門乃至於縣裡一起起訴,那是為了執行方便。
王許軍把情況彙報給了吳奇,吳奇聽了之後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
該說不說,這個周律師確實是善解人意的,明擺著煤礦那邊不可能賠那麼多錢,他們也不可能因為對方不給每一戶賠一百萬就直接封了煤礦。
爹雖然對於兒子來說是說一不二的,但孔夫子也說了,小杖則受大杖則走,爹做的太過分了,兒子也會跑,這中間得權衡。
而現在,周雲給了他們一個很好的機會,雖然依舊會得罪人,但至少不用擔心出事了。
這次那位周律師很給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