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面前這個靚仔,第一眼王許軍就感覺心臟都有點刺痛,說真的,他現在真的不想看到對方了。
只要這個人來,那就絕對沒有甚麼好事。
但他現在還必須得做出一個歡迎的態度來。
王許軍深呼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周律師來了,過年好啊。”
這個過年好,天知道他是怎麼說出來的,因為周雲來的事,所以這個年大家都沒有過好。
這過年那叫一個糟心,尤其是對方現在可能來就是為了興師問罪的。
周雲這邊同樣笑道:“王局過年好,咱們這也有日子沒見了吧,不知道領導們這個假期過得怎麼樣?”
“反正我這個假期可是過得不咋地,畢竟現在那些村民們的問題還沒有解決,我怕連睡覺都睡不好。”
聽到這話,王許軍再次深呼吸一口,一隻手按到了自己心臟的位置,來了,那個感覺,他又來了,這個人又開始了他那種獨有的陰陽怪氣。
這話這話言外之意就是,你看啊,那些村民們的問題這麼嚴重,水都吃不上,地都種不了。有的甚至連房子都沒有了。我現在擔心的覺都睡不好,年也過不好。
那縣裡這些人怎麼就能睡得好呢,怎麼就能好好過年呢?
其他人也就罷了,你們縣裡這些領導肯定不行。
所以王許軍趕緊開口解釋道:“周律師,這個假期我們也一直在不停的努力解決這個問題,只是現在的情況你也明白,它真的不是說一天兩天就能解決的。”
“而且現在我們已經找人去和那些村民談過了,你說你說他們張嘴就要一百,這個真的是沒辦法……”
周雲聞言開口道:“一百萬,你們覺得太多了是不是?”
王許軍點點頭:“確實有點太多了。您看啊,周律師,無非就是他們的房子而已,怎麼算都到不了一百萬吧?”
“就算真的按照拆遷補償標準來算,那也是三四十萬的事,不可能到了這麼多錢的。”
“不管是財政還是煤礦那邊,都不可能接受這個數字。”
聽到這話,周雲頓時笑了:“王領導,您的意思是說這事兒和煤礦有關係了?”
王許軍的嘴一下子都瓢了,趕忙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周律師,我的意思煤礦他捐款也有個上限,對不對?”
這人簡直就離譜,莫名其妙的就能把你的問題給抓出來。
只能說其實很多時候普通人都有挑毛病的能力,只是大家很少能有這種坐下來和領導面對面交流的機會。
周雲這個時候開口了:“領導,您不要緊張,我也只是說說而已,我現在只想問一句話,那就是除了那八戶之外,剩下的那些人家,是不是人?”
啊?周雲這句話一出口,王許軍直接懵逼。
“你看啊,領導,我把這八戶人家報上來,因為這八戶人家可能出現地質災害,所以呢,你們就各種努力去解決,那其他人呢?其他人怎麼辦?”
“他們的房子同樣出現了問題,只是這個問題看起來沒有那麼嚴重而已,不是說馬上房子就塌了。”
“但這並不代表說他們的問題就不是問題了,而且他們這個問題應該是和那八戶人家是一個問題。”
“看著坐在那裡目光炯炯的周雲,王許軍沉默了一下,開口道,但是周律師,這總有個輕重緩急,我們的一貫理念就是人命關天……”
這句話倒是不假,正因為人命關天,所以才會引起這麼多領導重視。
周雲笑了笑,開口道:“領導說的沒問題,所以換句話說,只要人活著就行對不對?不用去管他們的生活質量如何對不對?”
“這些人現在連水都吃不上,地也種不了,我就想問一個問題,讓他們拿到個三四十萬的賠款有甚麼用?頂多把房子建起來,他們以後的生活怎麼辦?”
“我讓他們要一百萬的賠償金,這一點都不過分,因為他們總要生活的,而且最起碼要和以前的生活質量持平……”
周雲在這裡侃侃而談,他的核心理念就是,這個問題歸根結底是煤礦亂開採和你們的監管共同導致的,這是一個社會問題。
本來人家的生活好好的,結果被你們這麼一弄,房子沒了,維生的手段也沒了。
那麼這個時候就不是說你們只需要賠看得見的損失,同樣要把看不見的這種損失也進行一個賠償才行。
王許軍還是沉默著,辯論這種事,他肯定不是周雲的對手,而且這個時候他說甚麼都是錯的。
因為這個時候周雲已經站到了道德和法律的制高點,注意,站在道德制高點這個詞並不是甚麼貶義詞。
相反,如果你能在每個案子裡都站到道德的制高點,那你的案子勝訴率就會很高。
周雲這邊說的差不多了,眼見對方還是在那裡沉默,於是又道:“領導,你看我說了這麼多,你也不說一句話,看來這確實是很為難。”
“都說我周雲善解人意,那這樣吧,我有一個建議,反正那七戶人家現在還在廢棄學校住著,暫時來說也沒有甚麼安全隱患,而且現在年已經過了。”
“那不如把這7戶人家和其他人家的問題都放在一起來解決。”
“你們用最快的速度把這個情況都調查出來,看看究竟是誰的責任,然後我們該找誰找誰,領導您覺得怎麼樣?”
調查的申請在之前就已經給交上去了。但是從年前到現在這麼長時間,周雲可以保證對方基本上甚麼都沒做。
這就是很多時候的現實,不是說你按部就班的走流程了,對方就一定會很快去做。
當然,這種情況下,對方一般應該會去做,但時間方面很難說。
同樣一個流程,比如這個流程是在六個月內結束,那麼人家在一個月內給你辦好和六個月辦好,那是完全兩個概念。
而且對方同樣還可以找藉口,比如你看現在我們財政不寬裕,說白了沒錢,而做這個是需要拿出錢的。
那同樣可以給你拖著。
周雲的意思就很簡單,咱們按程式來,你們把該做的調查做了,把相關的調查結果給我,然後我走我的法律途徑。
眼見對面的王許軍在沉默,周雲又道:“當然,如果領導您這邊不同意,那我這邊肯定是該怎麼辦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