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察員沒有明確表態，或者說他們現在不知道怎麼辦，這個案子有點太過於特殊了。
對於周雲的證據，檢察員倒是也說了，真實性以及合法性都沒有問題，關聯性可能存在一定的問題，專家論證不一定就是準確的。
但說歸說，用詞也是非常小心，只是說不定準確，但並沒有完全否定這個論證。
李悅身邊，律師同樣臉色不好看了，來之前可沒說這麼刺激的啊。
關鍵是現在你讓她怎麼反駁，雖然強姦案一般情況下確實不太好翻案，但……你也沒說你在關鍵證據上可能造假啊。
你要提前告訴我，那我說不定還能準備點甚麼，但是現在臨時讓我來做出反擊，那可就真的有點高估我了……
出庭的律師是牛奮勇從江南省那邊請來的，在當地也是小有名氣，但再有名氣遇到這種情況也抓瞎。
來之前她還專門和李悅確認過好幾次，確認你的陳述絕對真實。
李悅也都給說了，她說的都是真話。
結果沒想到這一開庭直接給了當頭一擊。
李悅自己也是沒辦法，她不可能在牛奮勇面前說實話的，說實話那意味著這個男朋友肯定要跑。
以她現在的情況，想再找這樣的一個男朋友肯定很難。
所以現在律師也只能硬著頭皮開始質證：“對於申請人的證據的真實性與合法性予以認可，關聯性不予認可。”
“專家論證並不是司法鑑定，無法作為證據，而且人體傷痕變化並不一定就會是申請人所說的那樣……”
為了能幫著自己的當事人，律師已經開始胡說八道了，不然沒辦法。
這個怎麼理解呢，誇大一點就是這樣，一邊說根據牛頓第一定律，可以證明這個案子哪裡哪裡有問題。
另一邊說，那個不能作為證據，牛頓第一定律也不是一定的……
聽起來感覺好像也有道理，畢竟我們都知道的，經典力學在高速狀態會失靈，這個時候用的就是相對論了。
但你說人體傷痕變化並不一定就會是申請人所說的那樣，意味著你得拿出依據來，你得用你的依據來推翻法醫學領域耗費了不知道多少人才建立起來的這套科學體系。
所以律師的話剛剛說出口，周雲就差點笑出了聲。
等這邊的質證完了，周雲直接開口道：“審判長，現在這個情況，我申請對被害人進行發問。”
聽到這句話，審判長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道：“准許發問。”
李悅旁邊，律師低聲道：“我之前給你說的都記住了吧，周雲特別喜歡用當庭發問的方式來獲取資訊，不該說的你千萬不能說！”
“如果不知道怎麼說，你就說時間太長你忘了，或者說你抑鬱了，這些東西都不會去再想……”
“如果對方有誘導性的發問，我會替你攔下來！”
李悅咬著牙點點頭，現在的她腦子一片混亂，只能選擇聽律師的話。
周雲這邊已經開口道：“被害人，我現在問你第一個問題，你的傷痕確定是在強姦案的當晚造成的嗎？”
李悅下意識地點點頭道：“對，就是……就是當晚造成的。”
身後的律師沒有說話，這個表面上看起來就是例行的確認式發問，問的問題也是之前被害人陳述中的。
那麼周云為甚麼要專門問這麼一句，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嘛，反正之前的被害人陳述裡面都有。
答案很簡單，就是要當庭確認，在庭審筆錄裡留下記錄，以此來作為證據。
很快周雲又問出了第二個問題：“確認當天晚上就是樂資山的暴力行為導致你的膝蓋受傷嘛？”
李悅雖然臉色看起來很白，但還算是記得律師的話，趕緊看了看對方。
律師悄悄做了一個手勢，李悅做出回憶的姿態，不過馬上道：“我，我想不起來了，那段記憶太痛苦了。”
說著話，李悅已經開始落淚：“自從那件事之後我就開始整夜整夜睡不著，整夜失眠，重度抑鬱……”
“我真的不想再回憶那天晚上的情況了。”
律師在旁邊開口道：“審判長，我認為我方當事人的情況不適合回憶這些東西，請求中止申請人律師的發問。”
“關於案件具體情況，申請人律師可以透過卷宗瞭解。”
周雲沒說話，審判長看了看在那裡各種哭的李悅終於道：“可以。”
畢竟現在是庭審，他不可能逼著對方咋樣，雖然這案子情況已經很明朗了，但……人家不說你不能逼著說。
周雲笑了笑，隨即看著那個律師道：“所以被害人律師的意思是，該案都以被害人陳述為準嗎？”
律師不說話，她可以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周雲隨即笑道：“不回答也沒事，看得出來當事人的回憶很痛苦啊，重度抑鬱。”
旁邊的樂資山在那裡幾次想說話，但是都沒敢張嘴，他看著李悅，對方現在還在演戲。
而在此時，法庭外面，一個青年正在那裡站著，他其實挺早就到了，只是沒人注意到他。
這會正臉色複雜地在那裡，一邊還打量一下旁邊的牛奮勇。
勞大媽等人並沒有在意這個年輕人，她們現在都關注著法庭，想知道現在裡面到底甚麼情況了。
而在庭內，周雲又開口道：“那我還是不問了，畢竟再問下去可能還是自己都記不清，不過沒關係，我可以請人幫忙回憶一下。”
說到這裡周雲看向了審判長：“我申請證人出庭作證。”
甚麼？證人？
檢察員和一邊的李悅兩人齊齊愣住，這還有證人？
樂資山同樣懵逼，這是哪來的證人，他之前的律師可是說這案子沒辦法的，只能認罪，結果現在還有證人？
再看上面的審判長，一臉毫不意外的表情道：“准許證人出庭。”
於是很快就有法警去外面喊人。
法庭門口，勞大媽等人看到法警出來趕緊就要上前問問題，結果法警沒理會他們，直接道：“誰是李金山？”
之前的年輕人走過來道：“我是。”
“走吧，你和我們進去。”法警說完就要帶著人進去。
旁邊的牛奮勇急了，馬上道：“你們這甚麼意思，這不是不公開審理嗎？憑甚麼他就能進去？”
說著話還用很敵視的目光看向了李金山。
法警直接道：“人家是證人，要出庭作證的。”
一句話就讓牛奮勇直接閉嘴，很快，李金山被帶了進去。
看到進來的男人，原本還在哭的李悅瞬間愣住了，臉上沒了一絲血色，怎麼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