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危機中脫身的克里斯汀急忙離開了俱樂部。
走著走著,她突然發現前方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四處張望。
“畢肖普管家?”
“克里斯汀!”
傑弗裡急匆匆地跑來,臉上同時流露出擔憂和寬慰。
“我一直在找您。您去哪兒了?”
“我和朋友正在慶祝生日派對。”
“您當時在俱樂部嗎?”
“嗯……”
克里斯汀沒有否認。
正好有事要問傑弗裡。
“順便問一下,剛才有沒有看到從俱樂部出來的男人?”
“男人?”
“是東方人,個子比我高一個頭……”
傑弗裡露出困惑的表情。
畢竟突然要找一個東方男人,他也無可奈何。
“為甚麼要找那個男人?難道他對克里斯汀做了甚麼壞事……”
“不,那個人反而幫了我。”
“幫忙?裡面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在連珠炮般的追問下,克里斯汀不得不把俱樂部裡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聽到這裡,傑弗裡的雙眼瞪得像要爆出來一樣。
眼中閃爍著憤怒和殺氣。
看到他從未見過的這副模樣,克里斯汀反而更加吃驚。
“傑,傑弗裡?”
“那個調戲你的混蛋呢?他在哪兒?”
“大概……還在那裡昏迷不醒吧?”
話音剛落,傑弗裡便徑直朝俱樂部走去。
直到克里斯汀抓住了他的手腕。
“算了。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也不想捲入其中。”
“但是……”
“我們先回家吧。管家先生,我沒事的。”
“……好吧。神父大人很擔心您。我們走吧。”
那天,克里斯汀和傑弗裡一起回到了家。
她給朋友們發了條簡訊,表示中途離開感到抱歉。
* * *
那件事過後幾天過去了。
‘會是誰呢?那個人。’
突然出現救了她的男人。
沒能見到他的臉,至今仍感到遺憾。
‘見了又能怎樣?又不是靠臉能找到他。’
只是沒能向他表示感謝,心裡總是有些過意不去。
‘還是專心學習吧。’
她正沉浸在神學的冥想中。
“克里斯汀,牧師叫你。”
“是爸爸嗎?”
面對突如其來的召喚,她感到疑惑,便向父親所在的房間走去。
咚咚——
敲門後,裡面傳來了聲音。
“進來吧。”
開門後,父親一如既往地坐在那裡,面容莊重而嚴肅。
不過今天他的表情顯得格外凝重。
‘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對我說嗎?’
“坐這兒吧。”
克里斯汀坐到了父親對面。
“您找我有甚麼事嗎?”
“我聽說上次你在俱樂部差點出事。”
‘他是要訓斥我嗎?’
克里斯汀立刻擺出一副反省的態度。
實際上,她也確實感到內疚。
“我以後再也不去俱樂部了。”
“當然應該這樣。對弱者來說,世界總是充滿危險。力量往往意味著金錢。”
為甚麼突然提到錢呢?
帶著疑問,父親說出了一句她完全沒想到的話。
“你現在二十出頭,正是適婚年齡。所以我想問,你打算甚麼時候結婚?”
“結、結婚?”
“你有沒有交往的男生?”
男生?
克里斯汀搖了搖頭,表示不可能。
“完全沒有。”
“那就好。我會給你介紹一個物件,你們見個面吧。”
“甚麼?”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的意思是讓你進行一場政治婚姻。”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擊中了克里斯汀的腦袋。
非常重。
“這、這是甚麼意思……”
“你聽說過五成集團吧?是韓國一家著名的企業。”
她當然知道。
她現在用的手機就是這家企業生產的。
“前幾天,這個集團的大兒子來找我,說他在尋找未婚妻,希望與我們家聯姻。他讓我如果有個女兒,就給他看看照片。我把你的照片給他看了,他沒有多加考慮,決定繼續推進。看來他對你很滿意。”
克里斯汀說不出話來。
她的頭腦一片混亂。
訂婚?政治婚姻?照片?五成集團?
這都是甚麼意思?
“您是說要把唯一的女兒送去政治婚姻?您是認真的嗎?爸爸?”
“你覺得我在開玩笑嗎?我是認真的。”
“到底為甚麼……”
“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家的經濟狀況並不好。”
經營教堂的費用超乎想象。
迄今為止,我們一直靠捐款和各種資助來維持這些費用。
“但這也只是在貸款利息的寬限期結束之前。明年情況會如何,誰也說不準。也許我們不得不關閉教堂的大門。”
雖然有十萬教徒,但這並不意味著克里斯汀家能賺大錢。
相反,他們一直在為如何應對拖延已久的利息炸彈而煩惱。
因此,他們想到的辦法就是與財閥家族進行政治婚姻。
“要想過上富裕的生活,這是唯一的方法。”
“所以您打算賣掉女兒?”
“不要這麼消極。財閥家族之間的聯姻是很常見的。別人可能會認為這是一個機會。雖然在國外,但這也是一個世界級的財閥家族。你有機會成為這個家族的兒媳。”
她知道五成集團是世界著名的財閥。
但克里斯汀從未羨慕過有錢人,也沒有對金錢產生過慾望。
財閥這個頭銜對她沒有任何吸引力。
父親內森似乎也知道這一點,開始用溫和的話語勸說她。
“我們不會強迫你。最重要的是你的意見。在這個時代,沒有人能強迫你做任何事。”
“…….”
“但至少為了對方的誠意,你應該見一次面。親自判斷這個人是否適合做你的丈夫。無論如何,我們會尊重你的意願。”
“如果見面後覺得不合適,也可以取消,對吧?”
“當然可以。”
既然已經約好了時間,克里斯汀也無法再推辭。
‘見一面而已……’
雖然有些不滿,但她還是接受了這個安排。
畢竟這只是簡單的相親。
* * *
相親的時間很快定下來了。
由於對方即將出國,第二天就必須見面,克里斯汀忙了起來。
‘沒想到這麼快就要見面了。他應該在美國吧?’
她第一次化妝,還穿上了漂亮的連衣裙。
畢竟是相親,總不能素顏相見吧?
‘他說是東方人?韓國人?’
雖然她與韓國沒有緣分,但對這個國家的印象並不壞。
或許是因為前幾天在俱樂部救了她的那個東方人。
‘呼,去吧。’
克里斯汀走進了一家高檔餐廳,按照約定前來尋找馬建祿。
“請問是馬建祿先生嗎?”
“啊,馬先生?這邊請。”
服務員禮貌地將克里斯汀帶到窗邊的位置,不久她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您好,我是馬建祿。”
流利的英語。
整潔的西裝。
銳利而英俊的五官等。
第一印象還不錯。
但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在哪裡見過?難道……’
前幾天在俱樂部見到的那個東方人?
她想到了那個人,但無法確定眼前的男人是否是同一個人。
畢竟當時環境很暗,看不清具體的長相。
“我是克里斯汀·克雷格。”
“請坐。”
克里斯汀先坐了下來。
“您的英語真好。”
“做生意時需要見客戶,英語是基本功。”
“哦,您是在集團學習管理之類的嗎?”
“是的,這也是我的興趣所在。”
簡單的對話後,食物端了上來。
馬建祿切著牛排,喝著紅酒,顯得非常自然。
‘財閥家庭的人,應該經常來這種高檔餐廳吧?’
對於第一次來的克里斯汀來說,她只能盡力模仿馬建祿的動作。
“您怎麼不說話?”
“嗯?”
“您對我沒有好奇的地方嗎?”
“啊……”
馬建祿這樣問道。
她可能是因為專注於切牛排,所以沒怎麼說話。
“您以後打算繼承公司嗎?”
“是的。不過要繼承家業,首先得在繼承人競爭中勝出才行。”
“繼承人競爭?”
“下面有兩個弟弟。雖然我是長子,但並不意味著就能繼承集團。”
“哦,原來還有弟弟啊。”
對話再次中斷。
雖然這並不是出於深思熟慮,但也不怎麼在意……
‘對方也不是個話多的人。’
看著默默吃飯的馬建祿,她覺得他有點特別。
“馬建祿先生,您對我有甚麼好奇的地方嗎?”
“您和多少男人交往過?”
“甚麼?”
一個大膽的問題。
儘管臉紅了,但她還是能回答。
“嗯,沒有。一次也沒有。”
“是這樣啊。”
“還有甚麼其他想知道的……?”
“沒甚麼特別的。”
“…….”
她感到困惑。
既然沒有甚麼好奇的,為甚麼還要安排相親呢?
‘難道只是因為看中了我的外貌?到底為甚麼?’
或者這個人也是迫於父親的壓力才來的?
像自己一樣?
想到這裡,她突然產生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以後如果有甚麼想了解的,我們可以慢慢接觸,不是嗎?”
“啊……是,是的。”
就這樣,沉默比對話更多的時間流逝著,相親繼續進行。
“飯我已經提前結賬了。那麼,下次再見。”
馬建祿一吃完飯就離開了。
第一印象還不錯,但他確實是個有些特別的男人。
‘他對我的私人感情似乎完全沒有。好像把相親也當作工作的一部分。’
對方的冷漠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因此,她對父親說:
“怎麼樣了?你有考慮和他訂婚嗎?”
“再見面幾次後決定吧。”
她打算再見面幾次。
* * *
之後,她和馬建祿又見了幾次面。
“您好,馬建祿先生。”
“你好,克里斯汀。”
“今天來晚了呢。”
“是的。飛機延誤了,抱歉。”
“啊,沒關係。不必道歉……”
再次見面的馬建祿和平時一樣。
他依然冷淡,從不開玩笑。
只是機械地切著牛排,偶爾問一下她的近況。
但克里斯汀對他這種態度感到有些驚訝。
‘每次為了見我,都要坐超過12小時的飛機?’
如果不是為了工作,只是為了見個面,每次都坐飛機過來?
這樣的人真的對她沒有任何感情嗎?
‘至少他應該有喜歡的地方,才會不辭辛苦地一次次飛過來吧?’
有了這樣的判斷,她也逐漸有了自己的想法。
“關於訂婚的事。”
“是。”
“我同意。”
聽到這話,正在切牛排的馬建祿的手停頓了一下。
“知道了。”
看著再次揮動的刀叉,克里斯汀決定要弄清楚。
這個男人對她究竟懷著怎樣的心思。
* * *
和馬建祿交往了幾天後。
其實他們之間的關係還不能算是真正的交往。
雖然有過一些身體接觸,但並沒有正式約會過。
他們只是幾次共進晚餐,聊聊天而已。
她也沒有急於進一步發展的想法。
‘真搞不懂。這個人的心思完全摸不透。’
她曾幾次試圖瞭解他的真實想法,但馬建祿總是含糊其辭地迴避。
“那有甚麼重要的?我們已經訂婚了,見面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每次都是這樣。
‘他應該是喜歡我的……只是不太會表達。’
有時甚至覺得他是不是真的把這當成工作的延續。
她不禁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那麼沒有魅力。
‘就這樣相處下去吧。這樣,父親的債務問題也能解決。’
雖然因為經濟壓力接受了這段關係,但她對馬建祿並沒有惡感。
只是對方太冷漠,難以捉摸,讓她感到很無奈。
‘這樣相處下去,也許會漸漸喜歡上他。我們的關係也會……’
克里斯汀這樣想著,但她不知道。
一場足以顛覆世界的大事,將在新年來臨之際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