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人的目光下,傑弗裡不敢直視。
尷尬得脖子都紅了。
“你真的威脅過預言者嗎?”
“那,那個……”
“不需要長篇大論,我只是問你是不是。”
傑弗裡動了動嘴唇,低下頭。
“是,是的。對不起。”
“哈。”
“唉。”
兩人同時發出嘆息。
“我,我有理由。我可以解釋……”
“理由我們剛才在錄音裡已經聽到了。為了你的女兒。”
“是的。我是為了給克里斯汀提供資訊……”
“但你威脅預言者,這就太過分了。”
原本以為內森會站在自己這邊,但他堅定地說。
“我多次說過,預言者是下金蛋的鵝。如果你割開它的肚子,反而會失去金蛋。”
“…….”
“為了從預言者那裡榨取資訊,你竟然威脅他?你是故意要破壞與預言者的關係嗎?”
“克,克里斯汀的生死攸關。如果能提前預防犯罪,還有甚麼比這更好的……”
“預言者已經告訴克里斯汀,因為未來會改變,他不能再透露更多資訊。你也聽到了這些,所以才採取行動的。”
“…….”
“儘管如此,你還是決定威脅他。這是魯莽的行為,也是無知的行為。”
“真,真是慚愧。對不起,真的……”
“你應該向預言者道歉,而不是向父親。”
克里斯汀冷冷地插話道。
“你到底在想甚麼?傑弗裡管家?”
“對,對不起……”
“父親也沒做好。”
“甚麼?我?你說我?”
突然被指責,內森顯得手足無措。
“是你讓傑弗裡跟蹤我,才導致了這場風波。”
“那是因為要保護你……”
“你以為我是傻子嗎?你不是為了保護我,而是為了監視我。韓國又不是奈及利亞那樣的危險地區,有甚麼危險?而且我明明說過要一個人去。結果你不聽我的話,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面。難道不是你的錯嗎?我說得不對嗎?”
“…….”
內森無言以對,就像傑弗裡一樣陷入了沉默。
“呼……. 要不是預言者大人提前預言,我們還能稍微有所準備,現在卻搞成這樣……. 我們怎麼好意思再面對預言者大人?就算順利度過第11輪,下一輪又該怎麼辦?沒有預言,我們該怎麼攻略?”
“你,不要太擔心了。我會親自向預言者道歉的。”
“應該先讓傑弗裡管家去道歉!”
“那,那好吧。我會去道歉的。克里斯汀,你就消消氣吧。對不起,真的非常抱歉,都是我的錯…….”
“快點去做吧。而且不要再跟我說話了,我不想聽。”
氣得不行的克里斯汀轉身離開了,顯然不想再和他們多說一句話。
傑弗裡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身後傳來一聲嘆息。
“嘖嘖,你怎麼能去招惹預言者呢?真是自找麻煩。”
“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對不起。”
“正如克里斯汀所說,我並沒有資格向你道歉。”
“我現在就給預言者打電話。”
“只打個電話就能解決嗎?這可是大事。”
一直坐著的內森站了起來。
“必須親自去認錯。順便帶些禮物,緩和一下氣氛。”
“親,親自去?”
內森開啟門,留下驚訝的傑弗裡。
“你在磨蹭甚麼?趕緊收拾行李。我們要一起去韓國。”
* * *
回到家中,劉敏想起了傑弗裡。
‘現在他怎麼樣了?看克里斯汀的反應,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當時被匕首威脅時,劉敏悄悄開啟了口袋裡的兩部手機錄音功能。
然後他把其中一部扔出去作為誘餌,另一部則沒有被發現。
之後從馬建祿那裡打聽到了克里斯汀和內森的電話號碼,把錄音檔案發給了他們。
‘他心裡肯定不好受。畢竟被暗戀的人討厭了。’
傑弗裡這次應該徹底明白了。
招惹預言者的後果。
劉敏嘆了口氣,用手揉了揉脖子。
抓住排行榜第一的人,這還是頭一回。
‘是刺客嗎?力量似乎並不強。就憑這點力量,他還想保護克里斯汀,嘖。’
他並沒有受傷。
只是心情很糟糕。
不過,能有機會展示預言者的威嚴,他也感到滿意。
‘總之,沒有甚麼比因愛而盲目更愚蠢的事了。’
這時,劉敏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簡訊。
原來也有一個因愛而盲目的人。
[閔朱莉 : 敏,你信宗教嗎?]
‘突然問起宗教是甚麼意思?難道……’
劉敏裝作不知,繼續回覆。
[劉敏 : 不信,怎麼了?]
[閔朱莉 : 太好了。那我們一起出去吧。你有時間嗎?]
[劉敏 : 去哪兒?]
[閔朱莉 : 如果要告訴你去哪兒,早就說了! 呵呵,保密哦!]
[劉敏 : 好吧。那10分鐘後在便利店前見。]
[閔朱莉 : ????]
‘感覺有點奇怪……’
雖然她沒說是甚麼宗教,但劉敏覺得已經猜到了。
‘那個地方確實有點遠……’
不過去一次也無妨。
他很好奇她是如何做到的。
換上外出的衣服,正準備出門時,弟弟走了過來。
“哥,你去哪兒?”
“去見朋友。”
“我也能去見朋友嗎?”
聽到“朋友”這個詞,劉敏立刻警覺起來。
“甚麼朋友?”
“是在網上游戲裡認識的朋友,住在首爾。之前他說有空一起見面去網咖玩,但我總是找各種藉口拒絕了。”
‘原來是遊戲朋友。’
最近弟弟一直在家裡玩遊戲,終於交到了遊戲朋友。
雖然以前也玩過遊戲,但不知道他交了朋友。
看到劉敏猶豫的樣子,劉元補充道:
“我們打算一起去網咖玩,行嗎?壞玩家少了,環境也穩定了。你說可以讓我們出去的。”
劉敏想了想,覺得沒甚麼問題,點了點頭。
“知道了。我同意。”
“真的嗎?太棒了!”
“不過不能玩得太晚。”
“知道了。”
“我發簡訊時你要馬上回復。”
“知道了。嘻嘻!今天得聯絡朋友見面。哥,謝謝!玩得開心!”
弟弟高興得連蹦帶跳地去約朋友了。
‘他這麼高興嗎?’
看著弟弟高興的樣子,劉敏露出了微笑,但隨即表情變得嚴肅。
‘嗯,以防萬一。’
噠噠噠噠——
劉敏的手指迅速地敲打著鍵盤,編輯簡訊。
* * *
到達約定地點後,劉敏有些驚訝。
閔朱莉直接坐上了副駕駛座,揮手示意他出發。
“我們要去哪兒?”
“楊平。”
“為甚麼去那兒?”
“宗教在那裡。一個人去有點害怕……你能陪我去嗎?”
她用小狗般的眼神看著他,讓人無法拒絕。
“是甚麼宗教?”
“先去吧。去了再說。”
她怕劉敏不肯去,所以才隱瞞了實情,但劉敏早已猜到。
‘果然打算去四神教。’
許泰錫創立的四神教位於京畿道楊平。
雖然沒去過,但他記得曾在PSEBA論壇上看到過宣傳文章。
‘上次在異界時,閔朱莉表現出興趣,所以劉敏暗示性地告訴了她地址。’
雖然沒甚麼特別的事情要做,但從首爾出發只需1小時就能到達,時間綽綽有餘。
‘和閔朱莉相處的時間也不多了,偶爾陪她出去也沒甚麼不好。’
決定開車去一趟的劉敏默默地握住了方向盤,沒有抱怨。
這樣的劉敏讓閔朱莉感到很感激。
“謝謝你陪我來。我沒甚麼能做的……只能給你加個Buff,加油!”
“哈哈……感覺精神多了。”
雖然對駕駛幫助不大,但確實讓他心情舒暢。
“到了。”
經過1小時的車程,他們來到了一個小村莊。
通常來說,這裡不可能有宗教設施,但確實存在。
那是一棟破舊的房子,看起來像是村裡的老人活動中心。
“敏,就是這兒?”
“是的。根據你給的地址,就是這棟房子。”
走近後,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刻有漢字的木製招牌。
“死神教?就是這裡嗎?”
劉敏問道,閔朱莉有些害羞地點了點頭。
“嗯……死神教是甚麼……”
“我知道。那是一個崇拜黑色鐮刀的團體。”
“哦?你對死神教有所瞭解?”
“我在玩家們常去的咖啡館裡看到過他們的宣傳文章。”
劉敏認真地問道。
“所以你是來加入的嗎?”
“不是。我只是好奇這個地方,所以來看看。”
‘撒謊。明明是想加入。’
劉敏也很好奇。
雖然知道有死神教的存在,但他從未去過他們的基地。
因為有一段時間,他們幾乎銷聲匿跡了。
‘許泰錫在第15輪之前還是個有名的教主。’
第15輪的難度極高,甚至讓死神教的教主都消失了。
‘但這次輪迴可能會有不同的結果。’
儘管感覺像是邪教,但能被人崇拜總歸是件好事。
更何況,從第12輪開始,死神教開始聯合其他國家,逐漸壯大,吸引了許多追隨者。
‘如果能從中挑選一些有用的人才培養起來呢?’
這將來對劉敏也會有幫助。
“我們進去看看他們是怎麼佈置的吧?”
懷著些許期待走進死神教內部,卻發現實際情況遠低於預期。
陰暗的氛圍中,除了鋪在地上的墊子和席子外,甚麼都沒有。
這裡更像是一個普通的鄉村老人活動中心,甚至還不如。
而且聚集的人也不多。
“就這些……?”
除了劉敏和閔朱莉,只有五六個陌生人。
除了他們兩人之外。
“歡迎光臨。信徒大人。”
許泰錫示意後,一個男人笑著走過來打招呼。
‘嚴俊石?’
無論是許泰錫還是嚴俊石,都沒有進行過定製化,因此他們在異界和現實中的面貌是一致的。
“歡迎來到我們的死神教。您是來加入的嗎?”
“啊,不是。只是來看看……”
“看樣子您像是玩家,嗯?您的臉很熟悉?”
嚴俊石看著閔朱莉,疑惑地歪了歪頭。
“我們在哪裡見過嗎?”
“我是透過異界介紹來的。”
“哦?難道您是緩衝器?暱稱是民主主義?”
“是的,沒錯。”
得知閔朱莉是緩衝器後,嚴俊石驚訝不已。
“許泰,不,教主?教主!”
“有甚麼事嗎?嚴樞機。”
雖然他們自稱教主和樞機,劉敏忍住了想笑的衝動。
雖然現在影響力不大,但幾個月後,他們的勢力會迅速擴大。
死神教絕不能小覷。
“這是黑色鐮刀大人的夥伴,民主主義大人來了!”
“哦,是嗎?”
許泰錫高興地向閔朱莉走來。
‘夥伴?’
雖然這個稱呼讓他有些在意,但也不是完全不對。
“真的是民主主義大人嗎?”
“是的。您是……廢物人?”
“哈哈,沒錯。我是廢物人遊戲。在異界看起來成熟,實際上是個年輕大學生?20歲出頭?”
“是的,我20歲。”
許泰錫的目光自然轉向了劉敏。
“那麼這位不是黑色鐮刀……大人,您是誰?”
“是我的朋友。”
“暱稱是……?”
經過一番考慮,劉敏決定公開連閔朱莉都不知道的暱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