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夢煙的手微微一滯,她也不知,這凰母是甚麼時候跟來的。
一股寒意瞬間衝散了方才的旖旎暖意,她幾乎收斂所有氣息,將那香囊死死捂住。
心神劇震、動作僵硬的剎那,姜涵卻因她突然的停頓和變化的臉色而略顯遲疑。
他順著雨夢煙恍惚的視線望去,池面波光粼粼,遠處梅林疏影橫斜,並無任何異狀。
“雨阿姨?”姜涵輕聲道“這池子好似有些深,我不是很會水...”
雨夢煙鬆一口氣,開了口:“...無妨,阿姨教你。”
“可阿姨你...”
“我怎麼了?”
“你臉色好白。”
雨夢煙揮手:“...之前練功時有些過度,如今遭了反噬,無妨,無傷大雅。”
姜涵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小步,想要靠近些檢視。
卻不料他足下一滑,身體頓時失去平衡。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姜涵整個人向後仰倒,眼看就要摔入水中。
這一聲瞬間拉回了雨夢煙的心神!凰母甚麼的此刻都被她拋諸腦後。她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攬向姜涵的腰肢,想要將他拉回。
然而池水倒好生奇異,雨夢煙乃人仙,竟好似受了些池水的影響。
阻力不小,姜涵下墜的勢頭又急,她非但沒能完全拉穩他,自己反而被帶得一個趔趄。
“噗通!”
水花四濺。
這一對體型顯著差異的一對,一同摔入齊腰深的池水。
池水瞬間浸透了本就單薄的衣衫。
姜涵被嗆一下,劇烈咳嗽,金髮溼黏貼在頸項,愈發襯得肌膚白皙剔透,狼狽中透著一股脆弱美感。
那月白的裡衣緊緊貼身,幾近透明,細細看去,好似茫茫白雪一片梅。
雨夢煙也沒好到哪去。
那身緋色紗裙本就輕薄,遇水後更是緊緊吸附在身,變得半透,那豐腴傲人曲線暴露無遺。
溼透的布料勾勒出飽滿的弧度,嫣紅若隱若現。
她一手還緊緊箍在姜涵腰間,另一隻手為了保持平衡撐在池底,兩人身體因此貼得極近,幾乎是嚴絲合縫。
水溫冰涼,卻不妨礙這嬌軟尤物身上傳來的那滾燙體溫...
“咳…咳咳…”姜涵咳得眼角泛紅,淚花點點,好不容易緩過氣,才意識到兩人此刻近乎相擁的曖昧。
“雨、雨阿姨!咳咳咳!”
雨夢煙微微一怔,心神盪漾。
掌心下的細軟水蛇纖細而柔韌,隔著溼透的月白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溫熱與。
這嬌軟美人身體特有的芬芳氣息混合著水汽,撲面而來。
她...忍不住了。
他的味道,她知道的...
小姜...阿姨我...捨不得你。
你跟了玥兒,你讓阿姨從今往後...都被勾著...
阿姨我...受不住!
被那美人芳香薰鼻時,這些奇異念頭壓抑不住,不斷湧出。
她的手還緊緊箍在姜涵腰間,少年急促的咳嗽聲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他逐漸清晰的、帶著慌亂的低喚:“阿姨...”
美人聲柔軟,好似輕羽,輕輕搔刮在這仙子心尖。
這尤物眼角還殘留著劇烈咳嗽逼出的緋紅和點點淚光,金眸中水光流轉,滿是驚魂未定的脆弱和幾絲無措羞窘。
水珠順著他精緻的下頜線滾落,滑過微微起伏的小巧喉結,沒入同樣溼透、緊貼胸口的衣襟。
貼得極近,導致她能感受到少年胸膛越發急促的起伏。
“雨阿姨…”姜涵又低低喚了一聲,聲音裡帶上了些許顫抖,“不是...要游水麼?”
“……別動。”雨夢煙的聲音出口,“池底…滑。”
此話幾乎沒經大腦,直接說出後,她自己都不信。
以她人仙的修為,即便這池水再奇異,又何至於連站穩都需依靠禁錮著懷中的少年?
但她就是不想放手。
非但不想放手,那壓抑了許久、強行冰封的妄念,因這氤氳水汽與脆弱氛圍的催化,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轟然崩塌沸騰。
小姜…她的好徒婿…美徒婿...何嘗不是她的...涵兒...
他是她理應呵護關照的晚輩…可同時,他也是唯一一個能讓她道心不穩、讓她的自制屢臨崩潰的人。
他的味道,她嗅過無數次。那清淺氣息,對她而言卻比最烈的情香。
而此刻,他就在她懷裡,如此溫順(或許是嚇呆了),如此脆弱(溼透、可憐又可愛),如此…唾手可得。
甚麼九天凰子,甚麼凰母之子,全都滾一邊去吧。
他就是他...
他就是...自己的心上人。
雨夢煙的眼中只剩下他泛著水光的唇,他微微顫抖的睫毛,他頸間滑落的水珠...
“阿姨,水裡...我不會水...算了...你先...放開...”
“...”
捨不得。
是啊,怎捨得放手?怎捨得將這懷中的溫香軟玉推開?
教他鳧水?此刻她只想教他體會另一種沉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滲出的焦渴。
“小姜,阿姨會扶著你游水...”
“雨…雨阿姨…我…我可以自己…”他試圖掙扎,卻又再次失去平衡,反而更深地陷入她的懷。
“自己甚麼?”雨夢煙微微低下頭,唇幾乎要碰到他溼漉漉的額髮,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般的意味,“方才不是還說…不會水麼?嗯?”
那一聲尾音微微上揚的“嗯”,像帶著小鉤子,配合著那奇異香囊,竟將姜涵的耳根颳得酥麻,心跳如擂鼓。
雨阿姨以前...不會這樣和自己說話的...
“我…”他語塞,臉頰不受控制地湧上一抹緋紅,好在冰冷的池水將其掩飾。
雨夢煙凝視著他無措的模樣,她空著的那隻手,原本撐在池底,此時正緩緩抬起,水珠順著她瑩白的手臂滑落。
指尖帶著池水的涼意,輕輕拂開黏在他頰邊的一縷金色髮絲,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他滾燙的耳垂。
“小姜,你怕水麼?”
“我...有些怕...”
“那阿姨抱著你遊...”
“嗯?”
一個輕輕的嗯,在配合那水汪汪地望著她的燦金眸子,瞬間擊潰這青蓮劍仙所剩無多的理智。
“噓…”她的指尖順著他的下頜線緩緩下滑,掠過他微微顫抖的喉結,感受到其下急促的脈搏,口中輕喃。
“阿姨你別這樣,我怕...”
“小姜怕甚麼?”她低語,紅唇近乎貼著他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拂過他敏感的肌膚,“阿姨在呢…不會讓你嗆水的…”
可是,她的眼神,她的動作,卻分明在告訴他,另一種形式的“嗆水”或許無可避免。
她的指尖停留在他溼透衣襟的領口,那露出了小片精緻的鎖骨和其下柔韌輪廓。
池水微微盪漾,環繞著那一對緊密相貼,水波輕柔撞去,又輕輕蕩回。
周圍安靜得只剩下越來越急促的呼吸,以及水聲潺潺。
————
————
一日後,雨夢煙的房門緊閉。
裡邊只有二人。
“咔——”
凰母手中茶杯在她攥握中出現幾道明顯裂痕。
她眉目上挑,好不高興。
若這雨夢煙體內沒有姜涵那仙奴印護著,她早就動手,將其抹除了!
凰母氣道:“你這賤仙,是怎麼當上涵兒的情奴的!”
其實雨夢煙也一知半解...只是之前在給姜涵下情蠱時,冥冥之中,好似有了一股力量推波助瀾,想勾著姜涵做自己的情奴...卻不曾想,姜涵體質逆天,自己反倒深受其中,成了姜涵的情奴。
主奴對調,也就是說,那深陷其中,無可自拔的人...早就成了她。
凰母緊緊相逼,但雨夢煙卻是不懼:“你問這些,本仙不予理睬!”
“放肆,誰允許你無視本皇的問話的!”
凰母有些氣急,但她這雨夢煙成了姜涵情奴,也就是受姜涵凰胤護佑,在此殺她,不僅不能將她逼入輪迴,還會平白損害自己那美兒子的凰胤,
“不予理睬?”凰母的聲音陡然拔高,“你這賤仙以為成了涵兒的情奴,有了他一絲凰胤護佑,本皇就真的奈何你不得了嗎?!”
轟!
更加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太古神山,轟然壓落於雨夢煙!
整個房間的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傢俱擺設瞬間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噗——!”
雨夢煙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那凰母的威壓並非直接攻擊她的肉身,而是針對她的仙魂和元神,自己那三魂七魄彷彿受了碾壓,幾近破碎!
然而,就在這極致痛苦襲來的瞬間,她三魂深處那枚情奴印驟然亮起!
一股溫潤卻無比尊貴、帶著清雅芬芳的力量自發湧出,艱難地抵擋著那毀滅威壓,護住了她的仙魂不滅。
同時,另一邊
……
寒水宮,姜涵居所。
“噗——”
姜涵噴了一口血,驚得上官玥微微一愣,連忙上手替姜涵查探。
只是查探幾番,依舊查不出緣由。
“嘖...”
她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動作太大了...太過分了。
“公子,你且躺下...”
她吩咐一聲,隨即快速披好遮掩衣物,急忙出門,要去取些滋養的靈藥
姜涵躺在床上大口喘氣,金髮雜亂綻放,這股紛亂反倒更襯幾分凌亂美。
他大口喘氣,一手扶腰...艱難地站起身。
————
————
凰母人都愣了,方才她強施威壓,就是想以暴力將那奴印碾碎。
卻不曾想,那奴印倒是結的牢固...
此番奴印,若只是一方強硬結下,那麼驅使暴力抹除,便是輕而易舉之事。
可此番此景,這奴印分明就是雙方共同凝出...
凰母咬牙切齒:“你到底怎樣騙得我家涵兒,與你結的這印!”
“...不知。”
雨夢煙還真不知道...她連這印甚麼時候結上去的,都不知道。
好似是之前自己要突破神合的那段時間,繼續快速拓寬大量三魂。
當時發覺自己那美徒婿的涎有滋養靈魂之效...
再後來,發現不只有那裡有效,還有更有效的其他地方...
再然後...這印就伴隨著那情蠱,莫名其妙地成了。
噢...難怪說一旦被下了情蠱,那些個巫女的男人,便真的會對自家情主不離不棄...
如今,她自己算是感受到了...
“你...不知?”
凰母氣得發抖,可又不敢再下手。
她自己都想不明白,若只憑凰胤,也做不到那麼離譜的事...
此等厚實的印記,分明就是...
鳳眸驟縮,凰母忽地恍然!
凰母的鳳眸之中,風暴驟起,又驟然平息。
她緩緩鬆開手,那佈滿裂痕的茶杯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從她指縫間簌簌落下。
“本初陽源……”她低聲重複,字字好似從石頭鑿出,“你竟敢…你竟敢誘他至那般境地,竊取他本初陽源!”
她終於明白了。為何這奴印如此頑固,遠超尋常情蠱反噬所能成就。
這情奴印是在姜涵最脆弱、最不受控的時刻,被這賤仙以某種方式引導,甚至可能是無意識逸散出的生命本源之力,混合了幾番情動與依賴,這才構築出的近乎同生共死般的特殊聯結!
這比單純的情蠱糾纏要深刻千倍。
凰母震怒,她這涵兒,竟在無知無覺中,被這樣一個心懷叵唸的賤仙...竊了身子。
雨夢煙艱難地喘息著,唇邊血跡未乾。
聽到“本初陽源”四字,她心神亦是巨震。
此物她也聽過,那是有天道意志所凝...的奇物!
按理來說,本應不存在於世才是...罷了,凰子都存在世上了,那本初陽源,也不稀奇了。
難怪自己對他那般痴迷,難以自拔,修為甚至因此大幅精進,這並非全是情蠱之效,更有這本源之力的滋養與捆綁!
不過...大概沒了這情奴印,她也離不開姜涵吧。
因為在二人聯結之前,她就覺得自己再看不上別的男人了。
“嘖...罷了。”
凰母皺眉而出,她這兒媳,莫名又多了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