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外邊,看著簡樸。
可裡邊卻有一物,裝潢的奢華有格調。
香燭正燃著,遮著床榻的,是那紫紗羅曼。
外頭難以見到的金銀飾品,在這倒是隨處可見。
但說是飾品,又不是飾品。
就像案桌上正擺著的金杵,卻被雕成個奇怪模樣,好似一隻玉龍自竄入疊雲,一飛沖天。
姜涵提著一碗豆腐進了房間,這到處是名貴的東西,一時他也不好意思先落座。
還是老闆娘引他坐在她的對面。
“喏,小涵,來喝杯茶。”
姜涵微微一愣,這老闆娘倒是懂得和氣生財,這才剛見面沒多久,就喊了這麼個親暱的稱呼。
茶杯遞到身前,上邊還冒著沁人心扉的茶香。
姜涵嫌燙,暫且沒喝,直接直入主題:
“老闆娘,您既然說收我做的豆腐,你準備多少錢收呢?”
“好,我試試。你把那碗豆腐捧來。”
姜涵滿懷激動,慎重捧過碗。
豆腐被接過時,那雙不算細膩也不算粗糙的手滑蹭了他的手背。
姜涵眉頭微蹙,但見老闆娘一言不發~
“豆腐倒是好豆腐,吃起來甜而不膩,清涼爽口。入了喉,又留有一股桂花香~這味道,我倒是在那無塵嘗過一次...小涵,你是無塵人麼?”
“...我聽過,但我沒去過...”
“喔?當真?”
姜涵誠摯地點了點頭。
老闆娘輕輕一笑,這一笑,卻又笑得詭異。
她緩緩起身,走至房門,一隻手輕輕鎖上門栓。
姜涵見狀,不禁生出一些疑惑。
隨即連忙捏著凰石吊墜,嘗試想聽到些甚麼...可沒有回應。
輕抿嘴唇,姜涵朝老闆娘又瞥一眼。
反倒是她又問一句:
“小涵你放心,我這房間裡的聲音傳不出去。你大膽跟你韓阿姨說,你是不是從那無塵來的。”
“我不認得無塵...”
“嘖...”
老闆娘那張帶著笑容的臉緩緩冷淡下來。
“那你倒是跟我說說,這桂花豆腐釀的手藝,你是跟誰學的?”
“我閒著的時候,腦子裡忽然冒出一些靈感。我怕忘記,就趕忙按著那靈感去做,然後就做出來了...”
“喔?你的意思是,這桂花豆腐釀是你一個人搗鼓出來的”
“算是吧...”
“混賬!你要跟我扯謊扯到甚麼時候!別以為我嘗不出,這是古城那邊,阮氏的豆腐釀!阮老婆子與我乃忘年之交...”
老闆娘忽然一頓,發覺自己方才氣得差點失了理智。
她乃無塵上回中的人,為了滲透銀城這邊,她孤身一人前來經營開店。
阮老婆子在她窮困潦倒之際施以上百仙琅助她渡過難關,對她簡直是有再造之恩。
阮氏豆腐釀的滋味,她記得最清楚了。
當初阮老婆子接濟她時給她吃的那碗豆腐的滋味,她現在都還記得。
如今卻忽然冒出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說這豆腐釀是他自己搗鼓出來的?
[我看你是欠套了!]
“我怎麼...呀啊!!”
老闆娘俯身跪坐壓去,俯首,一雙眸子惡狠狠地看著身下這姜涵。
“你這小騙子,生得倒是挺美豔,平日裡,你用你這下賤身子,在外邊騙了多少女人?”
“我沒騙你,真沒...求,求你先下來...我有妻主的。”
姜涵被嚇出一身香汗,雙目之中滿是哀求。
“噢?是哪個瞎了眼的女人娶了你這小騙子!是外頭跟著你進來那個麼?”
“不...不是...”
“哼,又騙我。如若不是,你這身上,怎麼恰好有那女人的味道?還是說,你平日放蕩道,即便不是你的妻主,那些個女人也能隨意碰你身子?”
“沒,真沒有。蝶姐姐,只是為了替我排毒才上手...呀啊啊啊——”
姜涵話未說完,老闆娘早已俯身壓下,一雙纖手極不老實,自美人玉tun直往下探。
“別...別碰...”
“你慌甚麼,阿姨也來替你排排毒!”
直到現在,姜涵才明白這老闆娘的心思,哪在那豆腐身上...
她隱藏得太深,即便藉助凰石吊墜,也聽不出。
“我...我不要你排毒!”
“怎麼?就許你妻主為你排毒,這個毒,老孃今天替你妻主排了!”
老闆娘摸出一個玉瓶,細細嗅去,竟有一股欲羅香味。
前段時間,她去了別的村莊,那有個韓太醫。
兩人恰好同姓,一見面,相見恨晚。
喝得盡興之餘,韓太醫就贈了她這欲羅湯,還特意吩咐,此乃寒水宮的巫女煉製的,絕對貨真價實。
[正好,老孃就用你來試試太醫這瓶欲羅湯靈不靈。]
姜涵聽了老闆的心聲,隨即又看了一眼老闆娘手中那瓶藥液:“這是甚麼?”
[哼?這是甚麼,這欲羅湯你就喝吧,喝一滴,就讓你墮落成銀D嬌娃,過不了幾天,就連你那妻主都滿足不了你!]
韓老闆滿臉淫笑,對這狂妄小輩,自然沒有生不出半點憐香惜玉的心思。
她坐住姜涵,一手就要去掰姜涵緊閉的嘴,嘴上惡狠狠:
“喝!為甚麼不喝!喝呀!喝!”
她將瓶口湊去,直往下倒。
即便姜涵嘴閉得嚴絲合縫,但還是被滲入幾滴。
韓老闆見狀,大笑一聲:“阮老婆子,這竊你豆腐秘方的Y蕩小賊,就交由我替你收拾!”
“砰———”
房門傳來一聲敲響,從裡邊聽。
韓老闆嚇了一跳,手中力度一鬆,手中藥液騰地濺起,藥液一躍之下,濺入她的口中。
那幾滴藥液入了肚,還沒一會兒,韓老闆便覺得渾身發熱,身下這美豔人夫,她越看越覺得可口。
“凰子大人,你還在裡邊麼?”
“蝶姐姐救嗚嗚嗚!”
即便這房材料特殊,聲音傳得進來,卻傳不出去,可讓這美人這麼一喊,韓老闆聽了也嚇得夠嗆。
“爹的,放蕩東西,今天哪個姐姐都救不了你!”
她本就X欲大起,如今又被那欲羅湯推波助瀾,壯了膽子。雙手大膽摸去。
她活在世上這麼久,玩過的富家公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但還從未見過,有身下這小嬌夫這般,生得這麼豔的。
“救...救命...”
身下美人的呼吸也愈發急促,藥力強勁,一下就惹得他手腳無力,成了個待套的羔羊。
“小美人你就喊吧,先不說你的聲音能不能傳出去,即便傳出去了,你那妻主拿我這玄鐵門又有何辦法?”
“砰———”
一聲巨響,嚇得老闆渾身一顫,她轉過頭去剛欲定睛去看,忽地又傳來一聲巨響。
伴隨著這兩聲巨響,房門竟被打出兩個凹坑,細細看去,就是兩個拳印。
韓老闆有些慌張,但見那凹坑又慢慢縮回去時,暗暗鬆了口氣。
好在這門玄妙,不愧是她花了上千仙銀討來的。
她手朝著牆壁按去,好似是按了個甚麼機關。
玄鐵門扉一陣變化,竟逐漸變得透明。
這玄鐵門實在奇特,若用了機關,裡頭的聲音出不去,外頭的聲音卻進的來。
此外, 還能讓裡邊的人看到外邊,外邊的人,卻看不到裡邊。
韓老闆捏了姜涵下巴,惡狠狠道:
“小東西,你就乖乖從了。你若是想你妻主了,就往門那看幾眼~我平日做此事,做喜歡有人在一旁看著。”
“蝶姐姐...”
姜涵轉頭看去,見墨染蝶在外邊幾度揮拳,卻依舊打不穿這門。
想必是知道他在這了...可她又進不來...
漸生絕望之際,卻見墨染蝶走到門的一旁,又揮出一拳。
“嘭!”
一隻握拳纖手破牆而入,木屑橫飛,韓老闆也終於嚇了一跳。
纖手破洞之後,整個伸進來,彎曲一下,摸到門栓,隨地一拉。
“嘎吱~”
鐵門被推開,墨染蝶推門而入。
“啊啊啊啊——你究竟是甚麼人?!”
韓老闆嚇了一跳,連忙將姜涵摟在身前,一手朝著他脖子掐去。
她這幾日都在樓內,知道這村裡來了個厲害的女俠。
卻不曾想,這女俠竟能徒手破牆!
“放人,不然死!”
來者殺氣騰騰,韓老闆毫不懷疑,即便自己鬆手放人,那女人還是要衝過來把她手撕了。
“女俠,這都是誤會...你你你,別再往前了,再往前,我就,掐人了!欸?”
慾火升騰,她渾身不斷冒汗。
勒住姜涵脖頸的手臂滑得不行,不一會,那美人竟從她手臂之間,滑溜一下就落了地。
“欸?”
美人脫手,震驚之餘,她抬起頭。
只見一個白皙玉手緊握成拳,猛地朝她面孔砸來。
————
————
古嫿原本正給村民們說書,卻不曾想,說到一半,就被這女人插嘴打斷,說她的書說的不全不對。
簡直笑話!。
凰子的故事,她還能不知道麼?
凰族八姐妹中,她排第八,當年與姜涵幾乎是同一年生出的。
只是,姜涵是凰母服了仙靈花孕胎百年而生,而她,只不過是被凰母撿來的養女罷了...
她本體也是鳳凰,卻不同別的姐妹一樣,是九天神凰。
她的真身要差了許多,只是一頭曜日妖凰。
也未踏入仙境,連凰仙都算不上。
但即便如此,她也是化仙大能。
她在外邊,就嗅到了一口欲羅花的味道。
欲羅魔花,都是害人的東西。
她也顧不得跟墨染蝶爭論,而是率先起身摸到一隱秘的房門前,使了火眼金睛一看。
卻見個金髮小檀郎被一豐腴熟女壓在身下,將被行不軌之事。
...
酒樓房間內,
韓老闆被一拳揍得不省人事,姜涵也受欲藥侵擾,慾火灼燒。
好在古嫿及時出手,替他施了冰心咒。
見姜涵痛苦的神色逐漸減輕,陷入昏睡,墨染蝶長鬆一口氣。
“此番真是多謝。”
墨染蝶站起,朝著面前之人深鞠一躬。
古嫿嘆一口氣,擺擺手:“不著急謝我,我只是出手幫忙壓制...這欲羅湯好是霸道,入了體內沒多久就混入了血肉裡,這一時之內,我也想不出將其祛除的法子。”
墨染蝶見多識廣,自然也知道這欲羅湯的霸道,常人想要將其祛除,本就不易,此番這古嬅能替她壓制欲羅湯的藥力,已經算是幫了大忙。
“那還請古嬅姑娘多留幾日,替我家公子祛除藥力。”
古嫿搖頭:“不成,我們家姐妹出門遊玩時,都是有時限的。若不及時返家,會有性命之憂...”
她低頭多看了姜涵幾眼,忽地覺得身前這傢伙的氣息尤為特殊。
“嗯?這位公子是...”
墨染蝶微微一愣,猶豫片刻,還是說出了口:
“這便是凰子大人...”
“凰子?!”
忽地,古嫿嬌軀一震,又低下頭,仔細將姜涵全身上下瞧一遍。
這世間,金頭髮、金眼睛的美男人也不少,甚至還有一些男人,意外地拾到了凰子遺落在外的小部分神力。
以血愈人,也是正常之事。
這一時之間,古嫿還沒敢往這方面去想。
“此話當真?”古嫿不可置信,發出的聲也跟著顫抖。
墨染蝶哼笑一聲:“你既說你最瞭解凰子,如今凰子就在你眼前,你怎麼就認不出了?”
古嫿微微一愣,再度探去。
按理來說,那傢伙要經百次轉生,才能返歸此地...按理來說,還要再過幾百年才是。
世間知曉凰子的人也不算少,打算扮成凰子、謀取福利的男人她也是見過的
“此人若是凰子,怎麼也是神凰之軀,生來便有強大修為。可他身上,怎麼一點修為都沒有?”
“凰子大人的神血,奴家是嘗過的...我知道世間也有別的血能治療,但像凰子大人這般的喜血...世間絕無第二個。”
“這樣麼?我試試...”
古嫿勾了姜涵額前的一抹汗,放入嘴中。
一股梔子清香直衝天靈!
!!
還真是...凰子啊。
別的個凰姐姐聞不出,她可聞得出。
畢竟那些傢伙成日待在洞天裡,早就被花香薰壞了鼻子。
可她不是神凰,平日不同她們一樣泡在洞天裡邊。
還真是九弟的味道啊...
古嫿眉頭一挑,忽地欣喜不少。
她對凰子沒有感情,他出生之後,更是得了凰母與其他凰姐姐的偏愛。
她這路邊撿來的養女,就這麼被晾到了一旁。
卻不曾想,她那九弟重生轉世了,她還是不得重視。
就這樣,過了萬萬年。
她不是九天神凰,不能與天地同壽。
她的大限將至...再過個千百年,她也會逐漸變老...
她垂眉,又看了姜涵一眼,嘴中喃喃:
“九弟,當年凰母大限將至,為了永生,取了你的本初陽源,害你一輩子長不大,生個少年模樣...若是我也取了你的本初陽源、你又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