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正大,按理來說,這太華神山裡的妖物都該歸了洞。
卻不然,只是正因那頂峰瑤池自三天前開始有了異象。
那片天不再只是灰濛濛,而在天上染了幾抹青藍色的極光。
那光在天上也不消散,只是變得愈發明亮。
這天地異象一出,哪怕是睡得再深的妖族都會從休眠中醒來,只因這異象,是那瑤池仙靈花孕育出世的徵兆。
據說自天地混沌剛分,一片來不及揮散的靈蘊留在了這神山瑤池,結下一枚能孕出富含天地靈蘊的仙靈花的靈種。
那仙靈花的靈蘊最貼切這世界的本源,自是神力無窮,妙用多多。
其中,最強的一個效用,那便是可以藉助那花,誕下神種!
用文字去描述那靈種之威,未免還是過於蒼白。
...
五百年前,塗山一族的狐妖們被蘇氏的狐妖們驅逐出大夏王宮。
塗山皇氏被追逐得流離失所,手足無措。
那時塗山一族的族長因傷離世,塗山月華臨危受命,重覓復興族群的良機。
她苦心修煉,又勤於打聽世間靈物的訊息。
她抓住了一個機會,一個族人都曾以為不可能成真的機會。
那便是攻上瑤池,奪去那仙靈花,以那花的神力,誕下飽含無上偉力的神種。
那是個多麼大膽、多麼荒唐的決定...
傳說中仙靈花只擇無暇之身,也就是說,若是碰了男人,有過合歡,那便是染上了世間俗塵。那樣的人,即便服用了仙靈花,也只能起到增強些氣運的效用。
為了這虛無縹緲的傳說,那塗山月華竟一直保持著那無暇之身,從未修行過雙修之法...
糊塗,真是糊塗,身懷塗山皇血,竟不顧及皇血延續,去相信那虛無縹緲的傳說?
一眾長老對此十分不滿,但塗山月華依舊力排眾議。
終於,黃天不負有心狐,塗山一族的命運終於從塗山月華服下仙靈花,吞納天地氣運,孕下氣運神種開始改寫。
塗山有雪、塗山有夢這對雙胞胎誕下時,整片南山的靈樹似乎都在歌唱著她們的名字。
她們誕下便身負為王的氣運,就連天上的星象,也受這氣運有了偏斜。
塗山有雪也不負眾望,踏破萬法,力破天劫。
現在整座南山,誰不知道塗山有雪就是那大夏新的女帝?
...
“母上,都準備好了。”
聽得塗山有雪的肯定,塗山月華滿意地點點頭。
雖不知那天山瑤池怎麼那麼早便有了仙靈花出世的徵兆。
塗山月華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自有了塗山有雪這活生生的例子,哪個妖族的長老會放任著能獲取天地氣運這樣的大事不管。
塗山一族,更是不能放任仙靈花入了它族之手。
尤其是不能落入蘇氏之手!仙靈花必須還得是她們的!
正巧,國師的二姐古奷也在,有她守在大夏,塗山氏族更是沒有後顧之憂。
她們只需要傾巢而出,使出所有氣力。
“姜涵,你再領一遍那請靈舞給本宮看看。”現如今正是要緊關頭,塗山月華也以本宮自稱,臉上嚴肅不少。
“喏。”
姜涵輕點頭,帶著十來個狐妖,又在塗山月華面前帶頭舞了一遍那請靈舞。
姜涵的舞姿卓絕動人,一陣舞后,似乎就連這片天地間的靈力都變得濃郁了幾分。
塗山一族的大長老見狀,眼前一亮,直直盯著舞畢躬身謝幕的姜涵,口中讚歎著:“善,這美人仙姿玉骨,舞起來最討人喜愛,天公地母也作了美,多贈了些靈蘊來。大家主,你是從哪找來的這美人胚子?”
“不瞞各位長老,其實這姜侍君也是由我家有雪從外面尋回來的。”
“啊,那就不奇怪了...”
大家都欣慰地點點頭,畢竟以有雪身上那氣運,能遇上這種好事,倒也正常。
“大小姐,日後你可要待人和善,莫糟蹋了這氣運,引得日後天公地母生了氣,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正是,要不乾脆就納人為帝夫,早早成婚,也少有那後顧之憂哇。”
“......”
長老們七嘴八舌起來,塗山有雪順勢將姜涵摟入懷中,輕輕拍了拍懷中尤物。
動作之親暱,也讓長老們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眾狐面前被這麼一拍,姜涵只覺得臉上羞紅得厲害,只是把頭偏去,輕抿著唇。
“趕緊轉頭過來吻朕,別逼朕回去再罰你。”
塗山有雪的催促聲逼成了一條線直直朝姜涵耳中傳去,那水潤的燦金眸子動了動,隨後緩緩轉過頭,摟著塗山有雪的脖頸,輕輕踮起了腳......
“唔嗯...咳咳。”
被津液嗆到,姜涵不由得嬌咳一聲。
臉上不禁飄過一絲幽怨...
這個時候,這好色狐狸都要伸舌頭啊...
一個長老注意到一旁的塗山有夢那雙狐目低垂著,輕咬著下唇,那條狐狸尾巴無力地垂下。
那長老擔心地問道:“有夢,你怎麼愁眉苦臉的?”
“沒...只是最近修煉時多用了些心力,現在也沒緩過神來,多謝長老關心了。”
那長老滿意地點點頭,向著塗山月華恭喜道:“二小姐也到了會勤於修煉的年紀了,日後我們塗山一族必能興旺千年萬年吶。”
塗山月華只是輕輕一笑,擺擺手道。“長老你還是莫信那丫頭,恐怕是昨夜她玩了個盡興,這時還沒緩過神來罷了...”
塗山有夢也沒有爭辯,一隻手抓著衣角,不知在想些甚麼。
眾狐們也不打趣,只是投來善意的目光。
“既然萬事俱備,到了午時,我們便出發。”
“嗯,大長老所言極是,但離午時還有些時候,不如先在宮裡吃過一頓再走也不遲。平日你們守山辛苦,本宮心中一直都愧疚著呢。”
“害,大家主說的甚麼話,該愧疚的是我們這些老東西...”
一頓禮讓,長老們也不多推脫,只是在宮女的帶領下,被直直領去了那廚間。
雪還在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只有那遠處覆蓋著皚皚白雪的瑤池神山上,依舊是那耀眼的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