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姜涵打了個噴嚏,太后轉頭看著姜涵,只見他抱著自己的胳膊,打了個寒顫。
“今兒正是雪降,你只是披著外頭那一件裙還是得受凍的,怎不添點內搭?”
姜涵看著太后那一臉關愛的神情,也不好意思說謊,便直言道:“我一直在宮內,沒甚麼機會出來添置衣裳。”
塗山月華怔了怔,想來也是。
宮裡頭就這一個侍君,平日從早忙到晚,確實是沒甚麼機會出宮。
這麼說來,倒是我們塗山一族虧欠了人家。
她牽過姜涵的手,徑直走進一家高檔的布絹店。
老闆娘看著來客相貌不凡,衣著華貴,一看就是大顧客,立馬熱情地往裡迎來。
塗山月華也不小氣,借了店家的軟尺後,就帶著姜涵到了一旁,上手替姜涵量了起來。
姜涵頗有些不好意思,臉紅道:“太后,不必這樣的...”
“和我這老婆子客氣甚麼?你同我出來,總不會虧待了你。”
“不...我只是。”
姜涵還是住了嘴,任由塗山月華的手勘量著他身上的每一寸。
太后很高挑丰韻,那雙手也很大很有力...
纖纖柳體內的寒意被驅走,只留下那雙手觸碰過來的溫暖。
除了定了幾套衣裙太后大氣地挑了許多現成,特地要了間房,幫姜涵一件一件去試。
嘖...真是個俏麗的可人兒,穿甚麼都好看。
姜涵感覺這情景有些熟悉,以前在孤兒院長大時,那女工會讓院裡的孩子們去試那些別人捐贈來的衣物,試了一套又一套...
...
“店家,這剩下的衣裙你先送到城北司空府上去。”
聽到塗山月華如此吩咐,店家肅然起敬,連忙回應道:“好。”
塗山月華輕點頭,帶著姜涵又上了街。
換了一身行頭後,身上穿的絨裙把姜涵包得嚴嚴實實,他不再打著顫,只有吹著些雪風的那張小臉被凍得紅彤彤。
見狀,塗山月華索性也不逛了。
她自覺自己已經上了年紀,更偏愛那股悠閒的寧靜。
主要她也捨不得姜涵在外面受凍。
她提出要回宮,但姜涵怯生生地回應著:“嵐姐姐說陛下吩咐了,要太后您多歇歇,我怕回得早了,嵐姐姐會被陛下罰鞭子...”
塗山月華不得不妥協,乾脆找了家店,同姜涵簡單吃了些後,便要了間上房。
即便是上房裡的陳設,也比不得宮裡。
但一些細小的物件,宮裡是絕不會有的。
姜涵好奇地取過一顆帶著些鈍刺的圓球打量起來,不知觸到了甚麼機關,那顆圓球高速震顫著。
隨著那圓球震顫,姜涵竟覺得接觸圓球的那隻手好似竄入了微弱的電流,嚇得他將手一鬆,圓球落了地,停止顫動。
塗山月華眼疾手快地將那圓球收起,姜涵見狀,眼光轉向別處。
參天木,唇中珠、遮目罩、溫玉塞...
店裡的小玩意很多,都是些宮裡見不到的...
倒也不是說見不到,之前姜涵去了那宮女的寢間,還是在某些角落看到了些類似的東西。
但姜涵好奇地提問了一句:“太后...這都是用來幹甚麼的?”
他見識少,之前見到這類的東西他也是一頭霧水。
塗山月華將這些東西通通收起,解釋道:
“這些不入流的玩意,我也說不出是用來幹甚麼的。我們不管它便是。”
“哦...”
姜涵只能點點頭。
除了這些玩意,別的像屏風啊,浴桶啊,懸掛鞦韆之類的,姜涵倒都是認得的。
認識了這麼多,他也算逐漸融入了這個世界。
“阿嚏!”
姜涵又打了個噴嚏。
他取過絹布擦著臉時,卻見塗山月華已經朝那熱氣騰騰的浴桶撒入了好些叫不出名的瓣兒。
“我撒了些天陽花,你趕緊過來泡一下。用不了多久,就能祛盡你身上寒氣。”
隨著花瓣撒到桶裡,很快便散出一股好聞的花香。
姜涵的小嘴翕動著:“太后,我還是回去再去浴池泡一泡吧...”
“你可別不信我這老婆子,這天陽花的效果很好,有雪有夢她們小的時候最喜歡泡這個了。”
姜涵連忙搖頭道:“我不是沒有不信太后!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這是跟我客氣了?哎呀你可別客氣,快過來泡就是了”
姜涵小手捏著衣角,輕抿著唇。
想來也是,姜涵也在那浴池見識過了,這些狐妖大概都沒有避嫌的觀念...
太后待他很溫柔...
姜涵悄悄看了一眼太后那慈愛的目光,小手鬆了松。
他不想寒太后的心...
小手解去自己的衣領,他擠出一絲微笑道:
“那,就謝謝太后替我悉心準備這些了。”
“你還是少跟我客氣些吧,平日裡你也替我這老婆子幫了不少忙。你可曾見我對你說過謝謝。”
“可我是侍君...”姜涵的這句話阻塞在了喉嚨裡。隨後他釋然了。
...到頭來是他自己想得膚淺了
衣裙整齊地疊在了一旁,白潤小足輕輕點在水面上。
略有些燙...
但還是緩緩伸了進去。
姜涵本就不高,浴桶還特別寬大,想來這桶作出來就不是隻單單給一個人用的。
因此姜涵只是坐在浴桶內,就連彎起的膝蓋也被水抹過。
水面正好沒過他的天鵝頸。
隨著泡了好一會兒,他這才發覺水正越來越燙,好似就是那天陽花的功效。
體內寒意被祛得一乾二淨,姜涵也覺得自己精神不少。
...像這種被人精心呵護的感覺,他是絕對討厭不起來的。
他不由得心頭一暖,身後...也接著一暖。
姜涵羞紅著臉,話音顫抖著:“太后,你不必幫我搓背的。”
“平日裡我那兩個不懂事的女兒,也包括我都多虧你照顧,今日你還陪我出宮,就老身藉此還你一份情。”
這話怎就聽得這麼熟悉呢...
姜涵也不爭辯,也不好抗拒,只是有些害羞地抱著自己的腿。
水霧騰騰,那柔順金髮垂散在水中,開出了一朵金黃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