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先生這個價格,劉方直接一翻白眼。
“你真是獅子大開口啊!東西是好東西,我承認。但是現在沒有這個價啊!
放眼全國,你看誰能給你這個價格。不說全買,就是一件件往出放,你看你能不能賣出這個價格。
現在我們全要,打包你敢要這個價?你這是不誠心啊!”
劉方說的在理,現在改革開放才幾年,古董行活躍了不少,但是隻是剛開始,這時候還處於擺攤賣老底。就連鏟地皮的人還寥寥無幾呢。
這個價格,確實有點高了。
趙先生也知道自己這個價格喊的高。又抽了一口煙。
“我說的不僅是這兩箱子東西。還有兩套院子。一共四十萬!”
劉方不說話了。那就沒毛病了。
不算東西,光這兩套院子,加一起十萬塊錢是值得。
兩箱子東西,三十萬有點高。但是還有那些零零散散的傢俱,一百來個瓷器呢。這些再算上。也是不少錢。
總體價值,按如今的市場行情,還真就差不多。
看劉方不說話,馮國隆知道應該是差不多了。
於是點點頭,“行,趙哥,那就這個價格。你也著急走,咱們下午就去過戶。現在咱們再談談別的?”
馮國隆這個話,就是暗示趙先生用黃金交易了。現在兩人要談談黃金的價格了。
趙先生點點頭,領著馮國隆來到東廂房,進了屋。而劉方則是看其他的東西。
二人進了屋。馮國隆把包放在桌子上。掏出一塊金條,讓趙先生檢視成色。
趙先生拿起黃金咬了一下。上邊出現清晰的兩排牙印。然後又在石磚上敲了敲,聽了聽聲音。
小鬼子留下的東西,自然不用擔心純度,馮國隆心裡有數,隨便他怎麼檢視。
等趙先生檢查完了,馮國隆對著趙先生說道:“趙哥,東西我有,數量也夠,你看甚麼價格合適。”
趙先生點點頭。“好東西,純度夠,那咱們按照黑市的價格?”
馮國隆之前也找徐藝和劉方瞭解過,現在這邊黑市黃金的價格。大約也就是銀行收購的兩倍。八十塊錢多點。
“行,那就按八十一克,我這每塊是一斤,誤差絕對不超過一克,每根金條按四萬,我給你十根,沒毛病吧?”
趙先生點點頭,心裡抑制不住的激動。
四十萬,他想換成美刀拿到國外,還真就沒有多少。以現在黑市那幫人的心黑程度,能給他換六七萬都是往多了說了。
但是換成十根金條,那就是五千克。現在國外的價格,怎麼著也是八九萬美刀了。這對他來說,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馮國隆直接從包裡往外掏,一共十根金條,在桌子上摞了兩摞。
趙先生眼睛都直了。這是他後半輩子的依仗了啊!
馮國隆掏完了金條,示意趙先生收起來。
趙先生擺擺手。“兄弟,哥還有個不情之請。”
馮國隆一咧嘴啊,一般說出這種話的時候,後邊的事,都挺難辦,你都知道不情之請了,那你就別說了吧。
但是今天趙先生挺敞亮,價格開的真不高,馮國隆這筆生意做的一點都不虧。心裡挺高興。
“趙哥,有啥事你就說吧,我能力之內,都沒問題。”
馮國隆也沒把話說死。還是要看看啥事。
“兄弟,我這次出去,以後也不打算回來了。我想問的是,金條你還有沒有了。如果有,咱們還按照這個價格,你能賣給我幾塊嗎?”
怕馮國隆不同意,“兄弟,你也知道這是我家祖宅,既然賣給你了,咱們就是緣分。而且哥報的這個價格也不高,就當交你這個朋友了。
你看哥這一大家子也不容易,拋家舍業的出去了。都指著這點家底子生活呢。
你也知道,咱們的錢出去了就是廢紙,如果你要是方便,你看看你能不能幫幫哥。給哥換點。你放心,以後有機會,哥肯定回報你。”趙先生又補了這麼一句。
馮國隆一聽這話,心裡鬆了一口氣,這不是啥問題。現在往銀行賣,根本賣不上價,以後黃金放在手裡,隨著物價的上漲,可以說在慢性貶值了。
而如果想去黑市出手的話,那麻煩太多了。賣給他點也不是不行。
至於回報,馮國隆是不指望的,以後大機率不會再見到這個人了。
“你要多少?”
馮國隆沒猶豫,直接應下。
趙先生想了想,“三根!”
馮國隆點點頭,從包裡又掏出三根金條,放在了桌子上。隨後看向趙先生。
趙先生也相當乾脆。直接起身,來到屋裡炕頭地下。將一個放雜物的小櫃子挪開。露出地面。
這屋裡都是大青石板鋪的地面。趙先生掀開一塊大青石板。
就從裡邊拿出來一個藍色大布包。
一開啟包,裡面是整整齊齊的大團結。一捆一捆的。
一捆就是十沓,捆成的一捆。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捆就是一萬。
趙先生從包裡直接拿出十二捆。這就是十二萬了。
看樣子趙先生應該是早有準備,這十二萬一掏完,包裡邊也就沒剩下啥玩意了。
馮國隆拿出一捆看了看,大概確認錢沒問題,於是點點頭,“行了趙哥,那咱們就算是成交了。”
趙先生伸出手,二人握了一個手。
趙先生將剛才櫃子挪回原處。隨後開啟櫃子門。
從裡邊掏出一個公文包。人家這個公文包是皮的,比馮國隆那個布的強多了。
趙先生將包遞給馮國隆,“兄弟,這裡邊所有檔案、證明、證書都有。而且交易協議我都是寫好了的。簽過了字。
現在你可以去房管局問問。保證沒問題,你簽了字,把東西一交等著證就行。”
馮國隆笑笑沒說話。這玩意可不能聽他一家一家之言啊,馬虎不得。
趙先生也沒說甚麼。將自己的黃金收好,拿了一個裝著隨身行李的布包,跟著馮國隆出了屋子。
叫上了馮國興和徐藝。四人一起去房管局,把兩套房子過戶。
這點小事不用麻煩徐蕾,徐藝就能解決。
到了房管局,徐藝已經提前打好了招呼,趙先生提供的資料也沒甚麼問題。事情很順利。馮國隆回家等產權證明就行。
等出了房管局,趙先生並沒有上車,而是跟馮國隆告了別。這讓馮國隆很驚訝。因為很明顯趙先生還有很多東西沒收拾呢。
“兄弟,都是些身外之物,賣又賣不了,帶又帶不走。既然相遇一場,那就送你了。”
趙先生可能是這功夫兜裡有黃金了,腰桿子硬了。說的很是灑脫。
跟著三人揮揮手,消失在了京城的街頭。
趙先生轉過兩個彎,來到一間公廁,四下看了看,拎著包進了公廁。
等再出來的時候,一身帥氣西裝已經不見了。變成一身灰藍色不知道那個廠子的工作服。
而頭上好似被牛犢子舔過的髮型,也已經不見了。現在是一個鋥亮的大禿腦瓜亮!
手裡拎著的大包,也變成了一個蛇皮袋子。
出了公廁,趙先生一路回頭回腦的撒麼,走過了幾條街,確認沒有人跟蹤以後,這才上了通往火車站的公交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