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國隆之所以去找劉長富,那是因為下一批電視機就有他的份了。
雖然林躍東說的是讓他出錢就行,但是這麼硬蹭他倆幹掙錢,馮國隆也是心裡不得勁。
所以能出力還是得出點。而往出賣電視機,馮國隆能想到的人脈,就只有就長富了。
想來劉長富的人脈,賣點電視機還是輕鬆的。
馮國隆騎著馬來到縣城公安局。這時候中午還沒休息呢。不得不說,論速度和耐力,這蒙古馬真沒得說。
馮國隆剛到劉長富辦公室劉長富正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吃飯呢。一看馮國隆進來了。熱情的招呼他進來。
倆人寒暄一陣,馮國隆說明了來意。劉長富一聽,這麼大的事,那不能在辦公室說啊!
於是邀請馮國隆到家裡吃飯。順便也叫上了王朝陽。
這麼一來更好了,要不然馮國隆也打算叫上王朝陽的,老叔在縣城裡也是有點關係的。而且不僅縣城,老叔的戰友在黑省也有不少。
這時候的戰友情,那真不是一般的鐵。那是真一起扛過槍。玩過命。
叫上了王朝陽,三人一起來到了劉長富家。
馮國隆打算請他倆去徐順那下館子的。但是劉長富說啥不讓。
來到劉長富家。劉長富媳婦已經做好飯了。一個土豆片,一個白菜五花肉燉豆腐。就是兩個家常菜。
這時候就這樣,物資匱乏。而且劉長富雖然是個領導,但是家常菜也豐富不到哪去。
劉長富一看這不行啊。招呼他媳婦,到街上整點熟食。劉長富媳婦轉身就出去了。
沒過半個小時,劉長富媳婦就回來了。兩斤豬頭肉,兩個豬蹄子。還到飯館要了兩個炒菜,一個溜肥腸,一個鍋包肉。湊了六個菜。
劉長富拿出兩瓶白酒,三人就坐在劉長富家的炕上。開始喝了起來。
馮國隆簡單的給劉長富講了一下。一臺十四寸黑白電視機,售價四百,每賣出去一臺提四十,這是林躍東和馮國興定好的。不能賣高價。主要就是為了走量。
要不然下邊人胡亂提價,容易把市場搞亂了。整出點啥糾紛影響銷售速度。快來快走,趕在電視機廠下一個領導來之前多吃下一部分貨。
畢竟都是一個縣的,這訊息流通也快。沒多長時間就能知道誰賣的,賣多少錢。那要是有人賣高價,知道了肯定心裡不得勁啊。容易鬧糾紛,畢竟以後他們還得在這做生意呢。
劉長富聽完了這眼珠子都亮了。
包括他媳婦,雖然在廚房裡忙活著,也是支稜個耳朵仔細聽著呢!
十四寸黑白電視機,賣四百塊錢,不要票!那誰買不是佔便宜啊。
要知道現在十二寸的黑白電視機供銷社和大商店裡就賣四百塊錢。還得要票。
聯絡人賣出去一臺就給提四十!那兩臺就快趕上劉長富一個月工資了!這生意不做,那不是傻子嗎!
劉長富一拍桌子,那大胖手把桌子都拍的一震。
“二小子,這事叔答應了,你就看叔的能耐就完了。”
劉長富這也是激動了。別人找他辦事那才多少油水啊。跟這個一比那都不值一提。
而且他劉長富在縣城這麼多年,頭頭腦腦三教九流的,啥人不認識啊。但凡他劉長富吱個聲,有都是人幫他辦事。
而且他不僅僅在縣城裡有人。別的地方不也有認識人嗎。這種來錢的大活,有都是人想摻一腳。
一瞬間,劉長富聰明絕頂的腦瓜就轉了起來。
劉長富答應了,王朝陽自然也沒甚麼說的了。
原本在村裡時候王朝陽覺得自己有個幾千塊錢挺牛逼了。但是這段時間到縣城工作以後。跟各部門幾個領導還有一些別的單位領導吃了幾次飯以後。王朝陽覺得錢這玩意,還是多點的好!
而且這是自己侄子整的,理應幫忙。
他倆答應了以後,三人也沒多喝。都是意思到了就行。又商量了一些細節,這才算完事。
吃完了飯,劉長富讓倆人先回去,他等一會再回去。
等送走了王朝陽和馮國隆。劉長富回到屋裡。看見她媳婦正在收拾桌子呢。劉長富擺擺手。
“先別收拾了。咱倆嘮嘮這個事怎麼整。”
看得出來,劉長富在家裡地位還是很高的,她媳婦趕緊停下手裡的動作,跟聽領導訓話似的在一邊聽著。
劉長富點了一根菸。抽了兩口。
“你兄弟那塊,你下午去一趟。他們單位沒幾個人。但是下邊各鄉鎮糧庫人多。
這麼地,咱也不讓他白乾,一臺給他提十塊!”
劉長富媳婦這人有點財迷,有些不解的問道:“那咱們不是少掙了嘛?要不給價格往上提提。就是提個二三十也肯定有不少人搶著買。反正他們也不知道咱們往出賣多少錢!”
劉長富一拍桌子!“滾他媽犢子!你是不是豬腦!你咋不心思心思呢,那是啥?那是電視機!還是京城生產的電視機。那是一般人能運出來的嗎?這一路上多少檢查站你知道嗎?
真他媽頭髮長見識短!你有這能耐還是我有這能耐?咱倆他媽進貨都進不來!”
被劉長富這麼一罵,他媳婦也消停了,低著個頭不說話。
看她這樣劉長富更來氣了!
“當初讓你在家待著就對了。就你這樣的見錢眼開啥錢都敢收,早晚他媽讓你給我送進去!以後我說啥是啥,別他媽瞎嗶嗶。你要是有能耐,你去當局長去!”
罵了一頓媳婦,劉長富也消氣了,畢竟老夫老妻這麼多年了。
於是語氣緩和一些,勸慰的說道:“有些事你不懂,你別看那小孩歲數不大,人家背後有人。而且關係得老硬了。就這個生意它就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人家說咋整就咋整。
掙錢只是次要的。要是能搭上這層關係。咱們家就尿性了。以後也不用讓你跟老吳媳婦低三下四的了!”
頓了頓,劉長富又有點恨鐵不成鋼了。“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下邊人你多少得給點油水。要不然誰盡心給你幹活!光靠職位壓人,早晚得讓人家給你拱下去。”
劉長富自顧自的說著。他媳婦一聲不吭的聽著,顯然這種訓斥下屬的樣子,在他家也不是第一回了。
劉長富又磨嘰了一會,這才問道:“明白了嗎!”
他媳婦委屈巴巴的點點頭,小聲的說道:“明白了。”
劉長富一瞅這樣,得,又白說了。於是意興闌珊的擺擺手。
“你明白個瘠薄!行了,我咋說你咋做就完了!”
“一會讓你老弟給下邊人打電話,各鄉鎮聯絡聯絡。
然後你那個叔輩三哥不是在水泥廠當財務科長嗎!你再去他那問問。讓他給搭個搭個。
還有你那個膠合板廠副廠長的表妹夫。你老舅不是在縣醫院嗎,也問問去。
反正吧,只要是你家那邊親戚,接觸人多的,你都問問去。完了一臺給人家抽十塊錢,別讓人家白乾!”
劉長富絮絮叨叨了不少人名。基本上都是有點社會地位的。
而且,這還只是他媳婦這方面的關係。他自己那邊還有呢!
縣城婆羅門,那關係網是嘎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