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別急著走啊。你可要想清楚,這赤焰魔都外城,能幫你辦妥內城玉牌的,只有我一人。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鄭賢智抬眼掃了他一眼,依舊態度堅決:“不必了,還是不麻煩道友。”
一而再的拒絕,徹底撕破了掮客最後的耐心。
掮客面色一沉,眼中兇光畢露,冷笑一聲,聲音陡然冷硬:“好,好一個敬酒不吃吃罰酒!
既然道友執意不給面子,那就別怪我心狠了!”
他猛地抬手,在身側輕輕拍了三記手掌。
巷壁兩側陰暗的陰影裡,當即響起細碎的腳步聲。
四道身形接連緩步走出,皆是氣息兇悍的異族魔修,有青面獠牙的巖魔,有渾身覆著灰毛的土魔,個個肌肉虯結,兇相畢露。
四人修為都在魔師境,氣息雖不算弱,可落在鄭賢智眼底,不過是不堪一擊的螻蟻。
鄭賢智心中毫無波瀾,甚至還有幾分淡然,面上卻立刻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腳步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面露懼色,故作惶恐地開口:“道友……你這是甚麼意思?”
乾瘦掮客面露猙獰,三角眼中滿是貪婪,嗤聲喝道:“甚麼意思?我們好心幫你鋪路辦事,你反倒不知好歹!
既然軟的不吃,那就乖乖把身上魔石全部交出來,饒你一條性命!”
鄭賢智眉頭微蹙,故作遲疑,沉聲問道:“你們當真要在此處強搶?”
“少廢話!”掮客厲聲呵斥,揮手示意身後四人上前,“識相就趕緊交出來,不然讓你橫著出這條巷子!”
鄭賢智緩緩站直身形,周身驟然褪去那副惶恐姿態,淡淡開口:“既然如此,那你們,可要小心了。”
一股遠超紫府境的凜冽威壓驟然炸開,魔將境的恐怖魔威橫掃整條死巷。
四名魔師境的巖魔、土魔臉色劇變,還未反應過來,便見數道淡青殘影一閃而過。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四聲悶響接連響起,鮮血濺灑在潮溼的巷壁之上。
四名魔修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軀便轟然倒地,生機瞬間斷絕。
全程不過一息之間。
那乾瘦掮客瞳孔驟縮,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方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連聲音都在發顫。
“魔……魔將前輩!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大人,求前輩饒命,求前輩饒命啊!”
鄭賢智緩步走到他身前,垂眸看著跪地求饒的掮客。
“你方才所說,能辦理內城身份玉牌,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千真萬確!”掮客連忙磕頭,額頭都磕出鮮血,“小的絕不敢欺騙前輩,內城管事我都打點妥當,擔保之人也能立刻尋來!”
“哦?”鄭賢智微微挑眉,“那方才說的十萬下品魔石?”
掮客連忙諂媚賠笑,慌忙擺手:“不用不用!給前輩辦事,分文不取,小的心甘情願!”
“原來不用啊。”鄭賢智語氣帶著幾分輕佻的笑意。
掮客正欲開口再表忠心,脖頸處驟然傳來一陣刺骨寒意。
鄭賢智懶得與這等狡詐之徒多費口舌,直接洞穿其咽喉。
掮客雙眼圓睜,連最後一句求饒都卡在喉間,便直挺挺倒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鄭賢智抬手一揮,幽冷的靈光掃過五具屍體,魔火燃起,轉瞬便將血肉骨骼盡數焚成飛灰,不留半點痕跡。
他彎腰收起五人掉落的儲物袋,神識一掃,裡面大多是些零散下品魔石與低階魔材,並無甚麼值錢物件。
做完這一切,他整理好玄黑斗篷,身形一閃,悄無聲息離開這條陰暗死巷,重新匯入外城繁雜的人流之中,繼續思索入城之法。
重新匯入外城喧囂的人潮,鄭賢智依舊壓著紫府境的氣息,緩步走在滾燙的赤焰巖長街上。
兩側叫賣聲,嬉鬧聲交織成一片,火屬性的燥熱魔氣撲面而來,他一邊不動聲色避開往來魔修的視線,一邊在心底細細盤算。
內城管控森嚴,魔帥鎮守城門,身份玉牌、魔族擔保缺一不可。
他孤身潛入魔界,在赤焰魔都人生地不熟,既無門路,也無靠山,單憑自己硬闖,只會暴露身份,徒惹麻煩。
方才斬殺那夥騙子掮客,不過是除去了一條歪路,真正可行的法子,依舊毫無頭緒。
他眉頭微凝,心底反覆思索可行人選,忽然,一道身影浮現在腦海——魔淵。
此人就是赤焰魔族,手段圓滑,門路極廣,當初在天魔殿時便看得出,對方在交際上很擅長。
赤焰魔都這般雄城,魔淵定然也認識不少人,若是由他從中牽線,不論是弄到內城身份玉牌,還是尋來擔保之人,都要比自己瞎闖穩妥百倍。
一念至此,鄭賢智眸光一定,當即打定主意,立刻聯絡魔淵。
方才斬殺五名魔修,儲物袋中還收著他們的零碎魔石、低階魔材,還有自身一路蒐集的各色物件,都可以給他處理。
眼下人流繁雜,街巷之中魚龍混雜,不是清點整理的地方。
鄭賢智目光掃過沿街林立的樓閣,很快便鎖定了不遠處一棟三層高的黑石樓閣,門口掛著燙金魔紋招牌——炎火客棧。
他不再猶豫,徑直邁步走入客棧。
客棧之內熱浪稍緩,瀰漫著濃郁的酒氣與魔氣,一樓大堂滿是喝酒閒談的魔修。
鄭賢智直接尋來掌櫃,取出數枚下品魔石,訂下一間最僻靜的頂層單間。
付過房費,他快步踏入客房,反手佈下一層簡易隔絕禁制,隔絕外界窺探。
房間陳設簡陋,僅有一床一桌,牆壁由耐火黑石築成,隔絕燥熱。
鄭賢智盤膝坐於床榻之上,先是將從那五名魔修身上得來的儲物袋盡數取出,神識仔細清點,將零散魔石挑出,低階魔材、破損法器、無用雜物盡數焚燬,不留一絲痕跡。
又將自身儲物空間一一梳理,把沿途所得的可疑物件,帶有其他魔族氣息的東西全部挑選出來,只留下魔石、山河鍾碎片、自身本命法寶與常用丹藥。
待到身上所有痕跡清理乾淨,氣息再無破綻,他才緩緩抬手,凝起一縷微弱靈念,以二人約定好的隱秘傳訊之法,悄然朝著裂風谷方向,發出一道簡短訊息。
【我在赤焰魔都,有些魔物需要處理。】
訊息悄然破空而去,做完這一切,鄭賢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靜靜端坐房中,靜待魔淵的回應。
接下來的三個月,鄭賢智便一直深居炎火客棧頂層客房之中,極少外出。
平日裡只在客棧院內偶爾走動,避開一切可能引起注意的場合。
白日裡靜心打坐,夜裡便放出神識,悄然探查赤焰魔都內外城之間的街巷脈絡,暗中確認山河鍾碎片的氣息始終穩穩紮根在內城方向,沒有偏移。
期間他數次嘗試傳訊魔淵,可那道傳訊石始終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應。
鄭賢智心中雖有焦灼,卻也明白魔界疆域遼闊,魔淵未必一直待在赤焰魔族地界,索性耐下性子靜靜等候。
日子一晃便是整整三月。
這一日深夜,鄭賢智正盤膝調息,忽然接收到一道熟悉的隱秘傳訊,正是魔淵的訊息。
【魔智道友,抱歉,我最近才返回赤焰魔都,之前在外處理瑣事耽擱許久。
三天後,悅豐樓,我請客,到時候也讓我儘儘地主之誼。】
鄭賢智眸光驟然一亮,懸了三月的心瞬間落定,迅速回訊:【可。靜候三日。】
訊息送出,距離赴約還有三日,在此之前,他心中仍壓著一件事,始終放不下。
關於內城玉牌和入城門路一事,他想再打探一二,為自己多留一條退路。
鄭賢智抬手輕輕叩了叩客房木門。
片刻後,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一名身材矮胖、臉頰泛紅、氣息不過魔兵境的魔修夥計推門而入。
“客官,不知有甚麼吩咐?”
鄭賢智坐在桌邊:“我想進內城購置些東西,不知你這客棧,可有甚麼門路?”
夥計聞言眼珠一轉,臉上露出熟稔的笑意:“客官這可問對人了!其實想買東西,不一定非要親自踏入內城,我們客棧自有法子。”
“哦?甚麼法子?”鄭賢智抬眼看向他。
“簡單。”夥計搓了搓手,笑得圓滑,“客官只需要將想要的物品名目說出來,我們有專門的人手,每日往返內外城,幫您從內城坊市帶出來。
只是要多收兩成魔石作為跑腿費,穩妥省事,客官足不出戶便能拿到物件,何必冒風險親自入城。”
鄭賢智眼底掠過一絲意外,他倒是沒想到赤焰魔都還有這般成熟的代購門路。
可他此行根本不是為了購置魔器魔材,而是要深入內城取回山河鍾碎片,旁人代購,根本觸及不到碎片所在之地。
他微微搖頭:“此物特殊,旁人代為購置我不放心,我打算親自入城,可有穩妥辦法?”
夥計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了一瞬,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這位總是裹著玄黑斗篷的客人,見對方神色認真,不像是隨口試探,不由得收斂了嬉皮笑臉,遲疑了片刻。
“客官是執意要親自進炎獄內城?實不相瞞,這可比代購難上百倍。”
“我知曉內城管控森嚴,身份玉牌、魔族擔保缺一不可。”
“我初來此地,無門路無靠山,你在這客棧混跡多年,接觸來往客人眾多,可有甚麼可行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