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賢智神色激動:“雪兒,這不是普通的珠子。這顆綠色的,是空明寶玉。”
“空明寶玉?”狂雪輕聲重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她雖不認得此寶,卻從鄭賢智的語氣中聽出了不凡。
“嗯。”鄭賢智點頭,語氣認真,“宋玉此次來找你,所求的,應該就是它。空明寶玉對她眼下的處境至關重要。”
說到這裡,他將珠串重新遞迴狂雪手中,眼神溫柔而尊重:“不過雪兒,這是我送你的東西,是你的珍寶。給不給她,全憑你一句話,我絕不勉強。”
狂雪低頭看著掌心的珠串,又抬眼望向鄭賢智,眼中笑意溫柔如水。
她輕輕握住珠子,聲音輕柔卻堅定:“五哥,既然這珠子對宋玉姑娘有用,那便給她吧。”
鄭賢智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輕聲道:“不急,等我們見到宋玉,當面再說也不遲。”
他抬手攬住狂雪的腰肢,穩住她在龍背上的身形。
冰龍見狀,不再多言,龍尾一擺,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冰藍色的閃電,朝著遠方的千風城疾馳而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座古樸的小城池輪廓出現在視野之中。
“千風城到了。”冰龍的聲音響起,龐大的身軀緩緩降低高度,在城外一片僻靜的山林中停下。
鄭賢智牽著狂雪,縱身躍下龍背,對著冰龍拱手道:“多謝前輩。”
“走吧。”冰龍甩了甩尾巴,隨後變成人形,氣息瞬間收斂,彷彿從未出現過。
鄭賢智點頭,轉頭看向身旁的狂雪,眼中帶著一絲謹慎:“千風城不大,最強的修士也不過金丹境界,我們悄悄進去,不必驚動旁人。”
狂雪輕點螓首,兩人同時運轉靈力,收斂全身氣息,化作兩道不起眼的身影,朝著城門走去。
城門處的守衛只是兩名築基修士,眼神渙散,根本未曾察覺這兩位化神境的存在。
兩人輕而易舉便混入城中,沿著僻靜的小巷穿行,不多時,便來到了一座不起眼的院落前。
鄭賢智停下腳步,確認四周無人,這才鬆開一直緊握著狂雪的手,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在安靜的院落中響起,下一刻,院內便傳來一道熟悉而爽朗的女聲,帶著幾分急切:“是誰?”
院內的聲音剛落,便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吱呀——”
院門被輕輕推開,一位梳著雙丫髻、模樣乖巧的侍女探出頭來,見是鄭賢智,立刻屈膝行禮:“鄭公子!”
一道紅衣身影已快步從廳中衝出,正是宋玉。
她臉上還帶著久等不見人的焦急,眼中滿是期待,可當目光落在鄭賢智與狂雪相握的手上時,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原本的神情也染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雙靈動的眸子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轉了一圈,又飛快地抬眼看向狂雪,眼神複雜,有好奇,有打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侷促。
鄭賢智並未察覺這微妙的氣氛,只鬆開狂雪的手,溫和開口:“宋道友,久等了。我給你介紹,這位是狂雪。”
狂雪微微頷首,對著宋玉溫和一笑,聲音輕柔:“宋姑娘。”
“狂、狂雪姑娘……”宋玉回過神,連忙收斂心神,也勉強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略顯僵硬,語氣也有些不自然,“你好……”
就在這時,廳內又走出兩道身影,一對精神矍鑠的老者老婦,正是宋玉的爺爺奶奶。
二老目光溫和,先是看向鄭賢智,可當看到他方才牽著狂雪的模樣,又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隨即目光落在自家孫女身上,帶著幾分心疼。
大廳內的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微妙,兩女初次見面,一個溫婉沉靜,一個爽朗卻略顯侷促,空氣中彷彿飄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就在這微妙的氣氛凝滯之際,院內忽然傳來三道聲音,打破了僵局。
“鄭前輩!”
“鄭前輩回來啦!”
三道身影從廳後奔來,正是大寶、二寶、三寶。三人一眼就看到了院門口的鄭賢智,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前輩,你回來了?”
鄭賢智緊繃的神色瞬間緩和下來:“不錯,我回來了。”
一旁的宋老前輩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對著鄭賢智溫和一笑,伸手虛引:“鄭道友,一路辛苦,裡面請,裡面請。”
鄭賢智頷首,牽著狂雪便要往裡走。
就在這時,狂雪卻輕輕掙開了他的手,快步走到略顯侷促的宋玉身邊。
她眉眼溫柔,主動拉住宋玉的手,聲音輕柔卻真誠:“宋姑娘,五哥來之前,常常跟我提起你,說多虧了你和宋老前輩當年在東海的照拂,他才能平安度過難關。
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今日得見,真要好好謝謝你。”
宋玉被她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怔,臉頰微微泛紅,連忙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尷尬與不好意思。
“狂雪姑娘客氣了,都是好友,互相照應是應該的,談不上甚麼恩情。”
狂雪看著她略顯緊張的模樣,嘴角彎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自然地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宋姑娘不必拘謹,聽說你需要我幫忙,都是朋友,有甚麼事儘管開口。”
兩人站在一旁,低聲交談起來。
鄭賢智看著這一幕,懸著的心徹底放下,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轉頭對著宋老前輩拱了拱手,隨二老一同走進了大廳。
眾人剛入廳內,宋老前輩便按捺不住心中急切,上前一步對著鄭賢智拱手問道:“鄭小友,此行一路波折,不知你可有找到空明寶玉?”
鄭賢智聞言,目光溫和地看向一旁與宋玉交談的狂雪,緩緩開口:“宋老前輩放心,空明寶玉就在雪兒身上。”
這話一出,宋玉的爺爺奶奶皆是眼前一亮,連忙快步走到狂雪身邊。
二老剛一靠近,便驟然感受到狂雪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化神境威壓,臉上瞬間露出震驚之色。
他們原本只當狂雪是鄭賢智的道侶,模樣溫婉,未曾多想,此刻才驚覺,眼前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是一位修為遠超他們的頂尖大能!
二老心中又驚又敬,連忙收斂氣息,對著狂雪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無比:“雪前輩,聽鄭道友說,空明寶玉在您身上?”
狂雪見狀,連忙扶起二老,眉眼溫和,語氣謙遜:“兩位前輩不必多禮,你們皆是五哥的救命恩人,於他有大恩,於我而言亦是長輩,叫我狂雪便可,萬萬不敢當‘前輩’二字。”
宋老前輩與老婦人對視一眼,連忙應道:“不敢不敢,狂雪仙子修為高深,我們怎敢直呼其名。”
狂雪見二老堅持,也不再多勸,只是輕輕頷首,直言道:“空明確實在我身上,是五哥贈予我的信物。”
宋老前輩聞言,眼中閃過急切:“狂雪仙子,實不相瞞,玉兒她體質特殊,唯有空明寶玉能激發她的能力,此寶對她而言,乃是道途至寶!
仙子若肯割愛,我宋家願傾盡所有,靈石、功法、法寶,任憑仙子挑選,只求仙子成全!”
宋玉連忙上前拉住二老:“爺爺奶奶,你們別這樣!這是五哥送給狂雪姑娘的信物,意義非凡,我怎能奪人所愛?
空明寶玉再重要,也比不上這份情誼,我們再去別處尋便是,總能找到其他寶玉!”
她下意識看向狂雪,眼中滿是愧疚,生怕自己的事讓狂雪為難。
狂雪輕輕搖了搖頭,反手握住宋玉的手,將掌心那串珠串鄭重地放入她手中。
“宋姑娘,你不必推辭。”狂雪眉眼溫柔,語氣平靜卻堅定,“這手鍊雖是五哥所贈,但於我而言,最珍貴的從不是這串珠子,而是他這個人。
如今我與他心意相通,朝夕相伴,這信物的意義,早已刻在心裡,無需外物佐證。
你是五哥的摯友,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之後,你的難處便是他的難處,自然也是我的難處。
空明寶玉能救你性命,於我而言,遠比戴在身上更有價值。”
宋玉握著那串溫熱的珠串,看著狂雪,連連搖頭:“不行不行,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吧。”狂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溫婉,“往後我們便是姐妹,不必這般見外。”
一旁的鄭賢智看著眼前這一幕,眼中滿是欣慰:“宋道友,雪兒既已開口,你便收下吧。”
宋老前輩與老婦人見此,心中感激涕零,對著狂雪深深作揖:“狂雪仙子大恩,我宋家沒齒難忘!”
狂雪連忙扶起二老,笑道:“前輩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
宋玉握著那串空明寶玉,心中百感交集,方才初見時的侷促,如今也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