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朝陽目光緩緩掃過殿中眾人,臉上終於露出幾分釋然的笑意,聲音沉穩而有力:
“如今你們幾人,都已借洗髓池洗經伐髓,脫胎換骨,根基比以往雄厚數倍。
接下來,你們便各自返回閉關之所,潛心修煉,穩固境界,打磨修為。
我希望再出關之時,各位的修為,都能再提數個臺階,真正撐起我鄭家一片天。”
鄭賢文立馬感覺了一下自身氣息,朗聲道:
“回老祖,晚輩此刻便已感覺,金丹五層的境界鬆動無比,氣息隨時都能衝破壁壘,用不了多久,便可突破至金丹六層!”
眾人聞言皆是一喜。
鄭禮天當即一拍大腿,渾身氣血翻騰,氣勢節節攀升:“我也是!我感覺渾身經脈都寬敞了不少,修為跟漲潮似的往上衝,用不了多久,肯定也能再破一關!”
鄭慧真、鄭諸城、鄭才符等人也紛紛點頭,臉上難掩振奮。
“我等亦是如此,洗髓之後,修為瓶頸形同虛設,突破已是指日可待。”
鄭朝陽見狀,滿意頷首,眼中精光熠熠:
“好,極好!你們都下去閉關吧,安心修行,外事一概不必理會。
至於接下來洗髓池開啟、篩選族人入池,皆由我親自坐鎮負責。
你們只管潛心修煉,儘早突破,待出關之日,便是我鄭家,真正揚威之時!”
“是!謹遵老祖法旨!”
旋即,鄭賢文、鄭禮天、鄭慧晨等人不再多言,依次退出洗髓池大陣,各自返回閉關之地。
殿內很快安靜下來。
鄭朝陽發出一縷傳音,送了出去。
片刻之後,兩道人影就去了結金園。
正是鄭家前兩任族長——鄭諸金與鄭貴陽。
二人見鄭朝陽獨自在此:“晚輩鄭諸金、鄭貴陽,見過朝陽老祖!”
鄭朝陽在石桌上泡了一股茶,給兩人各倒一杯後說道:
“不必多禮。喚你們前來,是有要事相問。你們二人都曾執掌家族,坐鎮族中多年,對族內弟子根骨、資質名冊,應當最為清楚。”
鄭諸金微微一怔,隨即拱手:“老祖吩咐,晚輩自當知無不言。族中事務、弟子名冊,晚輩還算了解。”
鄭貴陽也點頭應道:“這些年族內資質登記、天賦篩查,一直都有專人記錄,晚輩心中大致有數。”
鄭朝陽緩緩點頭:
“好。那我問你們,我鄭家當代弟子之中,天靈根、雙靈根、三靈根,各有多少人?分別又在何種階段?”
鄭貴陽上前一步,躬身沉聲道:
“回老祖,我鄭家當代弟子之中,天靈根僅兩人。一位便是方才的鄭禮天,如今已是金丹修為;另一位名喚鄭發陽,年紀尚輕,築基境不久,潛力尚可,只是歷練尚淺,心性還需打磨。”
他頓了頓,繼續道:
“雙靈根者,三十有七,大多分散在各處秘境、坊市、礦場執事,修為參差不齊,從築基到金丹初期皆有,只是真正拔尖者不多。
至於三靈根,人數最眾,足有四百餘人,各脈各堂、各個年齡段皆有分佈,是我鄭家中堅根基。”
鄭朝陽指尖輕叩石桌,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目光已如寒星。
“四百餘三靈根,三十餘雙靈根,兩天靈根……”
他輕聲重複一遍,語氣平靜,卻讓面前二人心中一緊。
鄭諸金與鄭貴陽齊齊拱手:“老祖明察。”
鄭朝陽抬眼,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諸金,貴陽,你們二人執掌家族多年,最知根底,做事穩妥。
今日喚你們前來,便是有一件事,要交由你們親手去辦。”
兩人同時躬身:“老祖有何事直接吩咐就是!”
鄭朝陽緩緩起身:“第一,三日之內,將族內所有三靈根以上弟子的完整名冊給我送來,一人不漏。
姓名、根骨、修為、心性、過往功績、有無劣跡、身在何處,一一標註清楚,我需要檢視這些資訊。”
鄭諸金肅然應道:“老祖,沒問題。對於族人資訊平時都有記錄!定在三日內,將名冊完整呈於老祖案前!”
鄭朝陽再道:“貴陽,諸金,你二人需要再挑選一些,四靈根,五靈根族人。
無論修為高低,但是需要心性足夠,忠於家族,為家族立功,這件事不用急,但是一定要篩選出來,篩選出來後給我看看。”
鄭貴陽聞言微微皺眉,躬身道:“老祖,只是如今族中四靈根、五靈根弟子人數眾多,且不少分散在其他秘籍,想要一一排查、核實心性與功績,耗時耗力不說,怕是一時難以周全。”
鄭朝陽目光沉靜,語氣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正因為分散,才更要花精力去尋。天資有高下,血脈分優劣,但忠心與擔當,從不在靈根之上。
有些人,縱然只是四靈根、五靈根,修煉緩慢、前路艱難,可每逢家族危難,敢衝在前;每逢宗族大事,肯拼敢扛。
這樣的人,若因靈根平庸便被埋沒,是我鄭家最大的損失。
你們只管用心篩選,不必顧慮時日。寧可慢一點,也絕不能漏過一個真正值得託付的族人。”
鄭諸金心頭一震,連忙拱手:“老祖胸懷,晚輩佩服!我等這便安排人手,清查名冊,凡有立功記錄、心性端正、對家族死心塌者,無論靈根高低,一律登記在冊,絕不叫一人埋沒!”
鄭貴陽也鄭重行禮:“請老祖放心,此事我與諸金族長親自督辦,層層核實,寧缺毋濫。
但凡符合忠誠、擔當、有功於族者,就算只是最普通的弟子,我們也一定尋出來,整理成冊,第一時間呈給老祖過目!”
鄭朝陽微微頷首,聲音輕卻擲地有聲:
“我鄭家要的,從來不只是一群天資高絕的修士。我要的是,靈根高者,成我鄭家利劍;心性堅者,成我鄭家脊樑。
只要心向家族、願為家族死戰,哪怕資質平庸,我鄭朝陽,也願意給他一場造化。”
鄭諸金、鄭貴陽齊齊躬身,聲音肅穆:“聽老祖安排!”
鄭諸金心中一動,忍不住低聲問道:“老祖費心蒐羅各族弟子,又是定鐵律,又是開洗髓池,這般大動干戈……晚輩斗膽問一句,老祖究竟是為何要如此急切地挑選這些族人?”
鄭朝陽聞言,非但不惱,反而淡淡一笑,抬手示意兩人靠近一些:
“你們執掌家族多年,沉穩守禮,不該問的不多問,該做的不推脫,我很放心。”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如淵:
“你們,應該也知道,秘境之中,九龍封印第五層,已經開啟了吧?”
鄭諸金與鄭貴陽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鄭貴陽躬身道:“此事略有耳聞。只是第五層開啟之後,慧晨老祖便立刻佈下重禁,除了老祖與金丹修士,旁人不得靠近。
我等雖不知內裡究竟藏著何物,但也明白,事關重大,不敢多探。”
鄭朝陽眸中泛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你們就一點也不好奇?”
鄭貴陽搖了搖頭:“老祖說笑了。我二人都曾擔任族長,最懂規矩。
家族機密,該我們知曉時,老祖自會告知;不該我們知曉時,多問一句,便是對家族不負責。”
“不錯。”鄭朝陽微微頷首,語氣裡滿是讚許,“你們能有這份心性,難怪能穩坐族長之位。
實話與你們說了吧——這次我急著收攏全族人才,清點三靈根以上、篩選四靈根五靈根中的忠勇之士,全都和九龍封印第五層有關。
那裡面藏著的,不是法寶,不是靈石,而是足以改變我鄭家一整代命運、甚至對抗魔劫的真正根基。
未來要動用那處機緣,需要的不是一兩位天驕,而是一批——心齊、命硬、敢拼命、守得住秘密的自己人。”
他看著眼前兩位前任族長,語氣緩和下來,帶著幾分託付之意:
“你們安心去辦。此事越大,越需要你們這樣的老人坐鎮。
等到名冊齊備、時機一到,你們二人,必有一份。”
鄭諸金與鄭貴陽渾身一震,瞬間明白了鄭朝陽的深意。
鄭諸金與鄭貴陽兩人剛躬身行禮,準備告退辦事,鄭朝陽忽然抬手,輕輕一壓。
“且慢。”
兩人停下腳步詢問道:“老祖可還有吩咐?”
鄭朝陽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語氣微沉:“我再問一句——如今外界,可還有我鄭家在外的族人?你們二人之中,是誰負責對外聯絡、傳遞訊息?”
鄭諸金上前一步,沉聲道:“回老祖,對外聯絡、各處族人的訊息,一直是晚輩在負責。”
鄭朝陽微微頷首,目光示意:“既然如此,諸金你暫且留下。貴陽,你先退下,去辦剛才交代的事——三靈根以上名冊,四靈根、五靈根心性忠勇之人,仔細整理,莫要疏漏。”
“是!”
鄭貴陽不再多言,對著鄭朝陽深深一揖,轉身輕步退出了結金園。
殿內再次恢復安靜,只剩下鄭朝陽與鄭諸金二人。
鄭朝陽抬手,指了指石桌旁的座位:“坐吧。”
鄭諸金也不客氣,直接就坐在了老祖的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