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見鄭賢智要獨自離開,心頭一緊,立刻起身跟上一步:
“鄭道友,我隨你一同去吧,多個人也好有個照應。”
鄭賢智回頭輕輕搖了搖頭:“北玄宗此刻對前輩極為看重,人多反而不便。你安心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比甚麼都強。”
院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大寶領著兩道略顯瘦弱的身影快步奔進大殿,正是二寶與三寶。
兩人一見到鄭賢智,眼眶瞬間通紅,“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壓抑了一個多月的委屈:
“前輩!總算見到您了!”
鄭賢智見狀,連忙上前將二人扶起,仔細打量了一眼。
這兩人確實比分別時消瘦了不少,臉頰都陷下去些許,一看便是這段日子受了不少煎熬。
可再一探他們的氣息,鄭賢智眼中頓時掠過一絲訝異。
二寶、三寶,竟都穩穩踏入了紫府五層。
鄭賢智笑著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語氣溫和:
“這段時間,委屈你們了。”
宋玉這時走上前來,微微挑眉,略帶幾分不服氣地開口:“鄭道友,你可看清楚了,我可沒有虐待他們,吃住修行,我都不曾虧待。”
鄭賢智失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玩笑:“宋道友心思細膩,行事有度,我自然知道你不會為難他們。”
二寶和三寶連忙在一旁點頭,二寶小聲道:“前輩,我們真不委屈,就是……就是太久沒見到前輩,心裡慌。”
三寶也跟著附和:“宋前輩還指點過我們修煉,不然我們也不會這麼快就到紫府五層。”
鄭賢智微微點頭,抬手取出幾瓶瑩潤流光的丹藥,遞到兩人面前:“這是幾瓶三階淬體丹,有助於穩固境界、加快修煉,你們收下。”
二寶、三寶眼睛一亮,連忙躬身行禮:“多謝前輩賞賜!”
“你們安心在宋道友這裡暫住幾日。”鄭賢智叮囑道,“我出去辦點要事,辦完便回來。”
大寶當即上前一步,拱手道:“我們在此靜候前輩歸來!”
鄭賢智頷首,不再多言,轉身踏出了小院大門。
剛一離開宋玉府邸,山河鍾便立刻在他心底響起,語氣帶著幾分催促:“小子,你又在這裡耽誤時間幹甚麼?長生殿與通天木之事才是重中之重,莫要被旁事拖住腳步。”
鄭賢智一邊在街道上緩步而行,一邊淡淡傳音回應:“前輩,我這可不是耽誤時間。”
“哦?”山河鍾略帶疑惑,“甚麼意思?”
“我是在為尋找下一塊山河鍾碎片做準備。”鄭賢智目光平靜,望向遠處北玄宗所在的方向,“魔修據點戒備森嚴,機關禁制重重,尋常手段根本難以潛入。
而宋道友乃是千手門出身,潛行、竊物、破禁之術冠絕天下,有他們相助,日後奪取碎片,方能事半功倍。”
山河鍾明白他的意思:“原來如此,你這小子,倒是看得長遠。”
“救人是情分,更是為了後面尋找魔修的那一塊碎片。”鄭賢智輕聲道。
他腳步一抬,徑直朝著北玄宗走去。
北玄宗坐落於北玄城北方群山之間,靈脈自山中蜿蜒而出,環抱整座宗門,遠遠望去,雲霧繚繞。
鄭賢智一路直行,不多時便來到了北玄城通往宗門的山門前。
兩座高聳入雲的人族修士雕像矗立左右,氣勢沉雄,一看便是北玄宗開山立派的兩位始祖,歷經歲月洗禮,依舊威壓不散。
他來到近前,並未刻意收斂氣息,元嬰境的威壓只是淡淡一放。
山門兩側,兩位負責值守的紫府修士,連忙躬身行禮:
“晚輩見過前輩!不知前輩駕臨,有何吩咐?”
鄭賢智拱手回禮,語氣平和客氣:
“二位不必多禮,我此來並非滋事,只是前來尋人。”
兩位守門紫府修士立馬回答道。
“前輩要尋的是何人?可曾提前有約?是否需要我等為您開啟通行令牌?”
鄭賢智語氣平靜:“今日上午,你們宗門老祖,親自接待了一位化神境的前輩。
我與那位前輩是同行之人,只是中途耽擱,晚來了一步,此刻要見他。”
這話一出,兩名紫府修士臉色頓時一變,隨後對視一眼。
今日城門口龍族前輩降臨、老祖親自相迎一事,早已傳遍宗門上下,他們自然知曉。
一人連忙拱手:“原來是那位大人的友人!只是化神老祖與龍族前輩如今都在宗門深處,我等地位低微,根本無權直接通傳。
不知前輩尊姓大名,我這就立刻去稟報宗主!”
“在下鄭賢智。”
“鄭前輩稍等,我去去就回!”
那修士不敢怠慢,身形一晃,立刻化作一道流光,飛速往宗門深處奔去。
留下的另一人則態度愈發恭敬,伸手引向一旁:“鄭前輩,山門風大,那邊設有迎客亭,是專門為等候的客人準備的,您不妨先到亭中稍坐歇息,我在此為您等候訊息。”
鄭賢智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山門旁立著一座古樸雅緻的石亭,乾淨整潔。
他微微點頭:“有勞了。”
說完便邁步走入亭中,靜靜等候。
山門之前,鄭賢智前往涼亭之後,開始在涼亭的修士下意識向兩側避讓。
誰也不敢在一位元嬰前輩面前放肆。
鄭賢智目不斜視,徑直走入迎客亭中,盤膝而坐,閉目養神。
這一等,便是半個時辰。
山風輕拂,雲霧流轉。
忽然,一道凌厲而不失溫和的遁光自北玄宗深處疾馳而來,速度快得驚人,卻絲毫不顯浮躁。
人影尚未落地,一股渾厚精純的元嬰氣息已然籠罩全場。
值守修士連忙躬身行禮,大氣不敢出。
鄭賢智緩緩睜開眼。
來人一身杏黃道袍,面容方正,頜下三縷長髯,氣度威嚴,一看便是久居上位之人。
他目光落在亭中鄭賢智身上,眼中微帶訝異,隨即上前一步,拱手和聲問道:
“閣下可是鄭賢智鄭道友?”
鄭賢智站起身,微微拱手:“正是在下。不知道友是?”
“在下北玄宗宗主,玄陽真人。”
鄭賢智心中瞭然,面上從容一禮:“原來是玄陽宗主,久仰,鄭賢智見過宗主。”
玄陽真人擺了擺手,語氣客氣了幾分:“鄭道友不必多禮。門下弟子已經稟報,說道友是為今早那位龍族前輩而來?”
“正是。”鄭賢智坦然點頭,“我本與龍族前輩同行入城,中途有些私事耽擱,這才晚一步趕來,還望宗主通融。”
“原來如此。”玄陽真人恍然大悟,臉上笑意更濃,“龍族前輩此刻正與本宗太上長老論道。鄭道友既是前輩故人,那便隨我入內一見便是。”
鄭賢智眼神微亮:“有勞玄陽宗主。”
“道友客氣了。”玄陽真人側身一引,抬手做出請勢,語氣恭敬,“鄭道友,請。”
“有勞玄陽真人親自引路。”鄭賢智微微拱手,禮數週全。
玄陽真人哈哈一笑,衣袖輕拂:“鄭道友客氣,道友既是龍族前輩的貴客,便是我北玄宗的上賓,些許小事,何足掛齒。請!”
兩人身形同時騰空,化作兩道流光,掠過山門,向北玄宗深處飛去。
腳下靈山連綿,六階靈脈盤踞如臥龍,靈氣濃郁得近乎化作實質的霧靄,繚繞在殿宇樓閣之間。
一座座宮殿依山而建,飛簷翹角,雕樑畫棟,古樸中透著威嚴。
山間弟子往來有序,或御劍飛行、或結伴論道、或在演武場上切磋修煉,人人氣息沉穩,進退有度,一派大宗氣象。
鄭賢智目光掃過,由衷讚歎:“久聞北玄宗乃是中域頂尖道統,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靈山靈脈品級之高,弟子教養之嚴,宗門規制之整,放眼整個中域,也少有人能及,當真是人傑地靈,底蘊深厚。”
玄陽真人聞言,臉上露出幾分淡笑,卻依舊謙遜搖頭:“鄭道友過譽了。
我北玄宗不過是偏安一隅,守著這點傳承罷了,比起那些真正的萬古聖地,還差得遠,不值一提。”
說話間,兩人飛過一片雲海靈瀑,水聲轟鳴,水花濺落間都帶著精純靈氣。
玄陽真人目光一轉,帶著幾分好奇問道:“鄭道友,恕我冒昧,不知道友出身何方?又是如何與龍族前輩這般化神大能結識的?”
這問題並不算越界,卻也帶著幾分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