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賢智壓下心頭波瀾,不再多看城門處的騷動,老老實實混入隊伍,低調排隊入城。
一番核驗之後,他順利踏入北玄城。城內靈氣充沛,樓閣林立,修士往來如梭,一派繁華景象。
他剛站穩腳步,一道激動的身影就飛快擠了過來。
“前輩!前輩,總算見到你了!”
大寶一把衝到鄭賢智面前,又驚又喜,聲音都在發顫。
鄭賢智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點頭:“不錯,你如今已是紫府八層,進步很快。二寶和三寶呢?”
一提這兩人,大寶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眼圈一紅,當場就紅了眼眶,帶著哭腔道:
“前輩……二弟、三弟他、他們被宋玉前輩給捉住了!”
鄭賢智臉色微沉:“怎麼回事?慢慢說。”
大寶連忙抹了把眼淚,委屈又羞愧地說道:
“我們都是按照前輩的吩咐,一直在中域尋找宋玉前輩。
可這中域叫宋玉的人實在太多了,就算有您給的畫像,我們也打聽了好久,才好不容易見到真人。”
鄭賢智眉頭微挑:“那宋玉為何要把你們捉住?”
大寶臉頰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們找到宋前輩之後,不敢貿然上前,就一路悄悄尾隨,想確認清楚再稟報……
結果宋前輩警覺性太高,以為我們是歹人,是來跟蹤暗算他的,當場就出手把我們拿下了。”
“你們沒有提我的名字嗎?”鄭賢智問道。
“提了!我們當時就喊了您的名字,說您是我們的前輩,讓他手下留情。”大寶急道,“可宋前輩根本不信,說我們是騙子,隨便報個名字就想矇混過關。
他只把我放了出來,讓我回來找您,說要見到您本人,才肯放了二寶和三寶。”
鄭賢智問道:“他們被捉住多久了?”
大寶聲音低了下去:“……已經一個多月了。”
鄭賢智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宋玉那人本就謹慎多疑,換作是我,被人一路跟著,也會多留個心眼。走,我這就隨你去找他。”
大寶頓時喜出望外,連忙躬身一禮:
“前輩請隨我來!”
鄭賢智跟著大寶穿過幾條熱鬧的街巷,不多時便來到一處精緻幽靜的小院前。
這裡地處北玄城中心地段,寸土寸金,能擁有這樣一座獨立小院,身價可想而知。
鄭賢智心中瞭然,宋玉畢竟是千手門出身,靈石對他手到擒來,這點產業對她而言並不算甚麼。
鄭賢智上前,輕輕叩響院門。
“吱呀——”
院門拉開一道縫隙,一個梳著雙丫髻、模樣機靈的小姑娘探出頭來,眼神警惕地打量著二人:“你們找誰?”
大寶連忙上前,語氣恭敬:“小蝶姑娘,是我,我回來了!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鄭賢智前輩。”
小蝶認得大寶,卻依舊沒有放鬆警惕,微微頷首道:“你們稍等,我這就去稟報宋姐姐。”
院門“砰”地一聲輕輕合上。
鄭賢智看向大寶:“她是?”
“晚輩也不清楚她的來歷,只知道宋前輩近來的大小事務,大多都交由她打理。我之前來過幾次,所以算是認識。”
鄭賢智微微點頭,沒有再多問。
沒過多久,院內便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院門再次開啟。
鄭賢智抬眼望去,一眼便認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當即拱手一笑,語氣平和:
“宋道友,好久不見。”
宋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釋然一笑:“鄭道友,沒有想到真的是你。”
大寶立刻鬆了口氣,連忙上前:“宋前輩,您看,我沒騙您吧,我真的認識鄭前輩!”
宋玉莞爾:“放心,你那兩個兄弟沒事,我只是把他們暫時安置起來了,並未為難他們。”說完她側身一引,“鄭道友,裡面請。”
隨即她轉頭對小蝶吩咐:“帶他去見那兩個小傢伙,讓他們安心。”
“是,宋姐姐。”小蝶乖巧應下,領著大寶往院內走去。
鄭賢智與宋玉並肩走入客廳,屋內陳設雅緻,靈氣溫潤,一看便是精心打理過的居所。
兩人分賓主坐下,宋玉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關切:
“鄭道友,你從蓬萊秘境出來之後,究竟掉落到了哪裡?
我們當初約定在中域一城匯合,我等了你許久,都不見你蹤影。”
鄭賢智輕輕搖頭,苦笑道:“我也未曾料到,傳送之力太過混亂,我一出秘境,便被傳送到了極北草原之上的天狼門地界。”
“這麼遠?”宋玉微微一驚,“難怪我一直等不到你。”
鄭賢智輕嘆一聲:“抱歉,宋道友。那邊距離約定之地實在太過遙遠,以我當時的修為,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趕到。
後來又接連遇上魔修禍亂、宗門紛爭等諸多事端,一路耽擱,這才遲了這麼久。”
宋玉輕輕搖頭,語氣溫和:“鄭道友,無妨,沒事就好。”
她隨即話鋒一轉,目光帶著關切:“那你呢,當初在秘境裡說要尋找的人,如今可有眉目?”
鄭賢智微微點頭,又輕輕搖頭,語氣複雜:“已經知曉她的下落,這次來中域,本就是要去找她。途中聽聞你的訊息,便先過來與你匯合。”
他順勢問道:“你又為何在這北玄城停留?”
聽到這話,宋玉臉上的輕鬆漸漸淡去,眉宇間多了一層憂愁:“我是來找我爺爺的。”
“宋老前輩也在中域?”鄭賢智微感意外。
宋玉點頭道:“我打探到北玄宗內有空間靈玉。”
空間靈體對空間靈玉有著天生的渴求,空明寶玉更是能淬鍊靈基、穩固靈體道途的奇珍,對宋玉而言,非常重要
他當即沉聲問道:“空明寶玉……和宋老前輩在這裡,有甚麼關係?”
宋玉語氣沉了幾分:“我近來在城中多方打探,聽聞數日前,北玄宗內失竊,有兩人潛入藏寶閣,意圖盜取空明寶玉,結果被當場擒下,如今正關在北玄地牢之中。”
鄭賢智心中頓時瞭然。
宋玉出身千手門,一身潛行竊物之術冠絕天下,她的爺爺,自然也是同門中的頂尖老手。
兩位老人必定是得知北玄宗藏有空明寶玉,為了幫孫女彌補空間靈體的缺憾,這才鋌而走險,潛入宗門重地,不料失手被擒。
他抬眼看向宋玉,眉頭微蹙:“你確定……被抓住的那兩人,就是宋老前輩他們?”
宋玉輕輕點頭,眼底藏著一絲焦灼,卻依舊強作鎮定:“我已經暗中查探了多年,訊息來源可靠,錯不了,一定是我爺爺他們。”
鄭賢智詢問道:“宋道友你現在打算如何做?”
宋玉立馬錶現的眼淚汪汪:“說我也不知道,我嘗試過偷偷進入北玄宗,可是地牢太過嚴格,我更本無法進入。”
鄭賢智見狀,心中微軟,當即開口:“宋道友不必憂心,你爺爺的事,我幫你。”
宋玉猛地抬頭,眼中還凝著未落下的水霧,一瞬便燃起光亮,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切追問:
“鄭道友,你……你真有辦法?北玄宗地牢守衛森嚴,更是有化神大能坐鎮,硬闖根本是自投羅網!”
鄭賢智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閉目沉吟起來。
硬闖?自然不行。
北玄宗乃是中域頂尖大宗,明面上化神修士坐鎮,暗地裡說不定還有更深的底牌。
他如今修為雖突破元嬰,可真要與一整個大宗門硬碰,依舊得不償失。
至於他暗中掌控的那支妖屍大軍……
那是他用來對抗魔族、絕境翻盤的殺手鐧,是壓箱底的底牌。
如今魔禍未除,東域待救,若是為了救人先把這股力量暴露在人族大宗面前,只會引來無盡猜忌與圍剿,得不償失,絕不能輕易動用。
如今只能求助冰龍前輩了,看看能不能讓他出面。
片刻後,鄭賢智睜開眼,眸中已有決斷:
“明搶不行,硬闖不可,那我們便不走極端。”
宋玉屏住呼吸:“鄭道友的意思是?”
“北玄城如今戒備核心,全在魔修肆虐,連城門都嚴查不休。”鄭賢智聲音壓低,“我認識一位前輩此刻正被北玄宗太上長老奉為上賓,我看看能不能求助他。”
宋玉心急忙追問:“鄭道友說的前輩是……?”
鄭賢智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分量:“一位化神期的前輩。”
這話一出,宋玉整個人都僵在原地,隨即是難以抑制的狂喜湧上心頭。
化神大能!
那可是頂端的人物,有這樣一位大人物出面說情,北玄宗無論如何都會給三分薄面,她爺爺有救了!
“有化神前輩出面……肯定沒問題,一定沒問題的!”宋玉聲音都在發顫,連日來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鬆動。
鄭賢智見狀,輕聲安撫:“你先稍安勿躁,我這便出去尋他商議一番,成與不成,我都會給你一個準信。”
宋玉身形一軟,竟直接屈膝跪倒在地,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鄭道友大恩大德,宋玉沒齒難忘!今日若能救出我爺爺,日後但凡道友有所驅使,宋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鄭賢智一驚,連忙上前伸手將她扶起:“宋道友快快請起,萬萬不可如此。”
“你我本就是舊識,宋老前輩當年於我亦有恩情,如今他有難,我出手相助,本就是分內之事,談甚麼報答不報答。”
宋玉被他扶起,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卻是喜極而泣:“可……可這份恩情太重了……”
“安心在此等候。”鄭賢智微微一笑,語氣沉穩有力,“我去去就回。”
他轉身邁步,徑直朝著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