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之上靈光如瀑,鄭賢智立身大陣最中央,萬木靈體如同一尊承載天地生機的神胎,將山河鍾集合的磅礴靈氣盡數吞納。
他並非刻意爭搶,大陣運轉的每一道靈脈、每一縷鍾韻,都像是受到無形牽引,瘋狂朝著他體內湧去。
三百多位元嬰九層修士在旁瘋狂吞噬靈氣,可與他相比,不過是江河旁的細流,而鄭賢智,才是那口容納百川的海眼。
“嗡——”
青翠木靈之氣在他體表流轉,與山河鐘的古樸金光交織,形成一層半青半金的光繭,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肌膚之上那層如玉光澤愈發濃郁,隱隱有嫩芽破土之音,那是萬木靈體在聖器滋養下,徹底甦醒的徵兆。
他盤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只覺自身經脈早已不是尋常修士的狹小溝渠,而是化作一片連綿無盡的靈木林海,每一寸經脈、每一個竅穴,都在貪婪地吞噬著靈氣。
原本卡在元嬰八層巔峰的壁壘,在浩瀚如山海的靈氣沖刷之下,竟脆弱如薄紙。
“轟——”
元嬰六層。
“轟——”
元嬰七層
靈氣依舊在狂湧,如同決堤天河,順著他的四肢百骸直衝丹田氣海。
他的元嬰本就通體翠綠,此刻在聖器之力澆灌下,更是節節攀升,身軀從三寸拔高到五寸、七寸,周身靈韻幾乎要凝成實質。
下方眾修士只覺身旁靈氣稀薄了幾分,抬頭望去,只見大陣中央靈光沖天,幾乎要將蒼穹捅破,那股恐怖的攀升氣息,讓他們心神震顫。
“那小子!”
“他的氣息……還在漲!”
“元嬰八層了!”
此刻大陣以他為陣眼,若是驚擾了他,便是毀了這百年難遇的機緣,更是與整個宗門、與山河鍾為敵。
鄭賢智自身卻無暇顧及外界,他整個人沉浸在一種玄而又玄的狀態之中。
山河鐘的力量霸道厚重,帶著鎮壓萬古、穩固天地的威嚴;萬木靈體的力量生機盎然,有著生生不息、枯木逢春的玄妙。
一剛一柔,一鎮一生,在他體內完美交融,化作一股無匹的破境之力。
丹田氣海之中,元嬰端坐蓮臺,雙手掐著萬木長生訣,口鼻之間吞吐著鍾靈之氣。
“咔嚓——”
一聲輕響,如同天地初開。
元嬰八層巔峰的最後一道壁壘,轟然破碎。
一股遠比之前浩瀚數倍的氣息,從鄭賢智體內爆發開來。
青翠靈光與金色鐘鳴同時暴漲,廣場之上所有靈氣流瘋狂朝著他匯聚,三百多位元嬰修士的靈氣都被強行牽引,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靈氣龍捲,將他籠罩。
元嬰九層!
真正的元嬰大圓滿!
距離化神,僅一步之遙!
這一刻,鄭賢智只覺自身通透無比,五感六識延伸出去,籠罩整個廣場,甚至穿透大陣,望向遙遠的天際。
天地間的一草一木、一縷清風、一絲靈氣,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能清晰察覺到身旁每一位修士的修為波動,能感受到大陣每一道靈紋的運轉,更能觸控到山河鍾那沉睡萬古的磅礴意志。
他的元嬰徹底穩固在九寸之高,通體晶瑩剔透,如同翡翠雕琢,周身環繞著一圈金色鍾紋,那是山河鍾烙印在他元嬰之上的聖器印記。
肌膚之上,青翠光澤幾乎要溢位體外,整個人如同一株即將化形的上古神樹,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撼動山河的力量。
“成了……”
“踏入元嬰九層了!”
鄭賢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從一介凡人,到如今元嬰大圓滿,一路坎坷,數次瀕死,終在今日,藉著萬木靈體與山河鍾之威,一步登天。
鄭賢智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青金兩色光芒一閃而逝,目光深邃如林海,厚重如神山。
他能清晰感受到,體內那股澎湃到幾乎要溢位來的力量,若是此刻出手,尋常化神以下修士,絕對不堪一擊。
鄭賢智眉頭微蹙,再次沉入心神,內視自身。
丹田氣海之中,九寸元嬰端坐,靈氣浩瀚無邊,境界穩固無比。
而此刻,他元嬰九層的修為,來得太快、太猛、太霸道。
三百多位修士的機緣、大陣的全部核心之力、山河鍾溢位的靈氣精華,盡數被他一人吞納。看似是機緣,實則是負荷。
萬木靈體雖強,卻重在生生不息,而非一蹴而就;
山河鍾雖威,卻重在穩固平衡,而非拔苗助長。
他的肉身、他的道心、他的根基,都還沒有真正做好承載元嬰九層的準備。
強行維持此等境界,看似風光無限,實則隱患無窮。
輕則根基虛浮,日後再難寸進,終生卡在元嬰九層,無法化神;
他剛剛突破元嬰九層,氣息暴漲,毫無遮掩,如同黑夜中的一輪烈日,瞬間成為整個天源界的焦點。
鄭賢智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所有的激動。
他很清楚,一步登天固然風光,可根基不穩,終究是空中樓閣。
與其做一個曇花一現,不如做一個根基渾厚、潛力無限的修士。
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
他緩緩抬手,雙手在胸前輕輕一按。
“萬木歸源,山河定心!”
心中默唸口訣,鄭賢智不再強行禁錮體內暴漲的力量,而是逆轉萬木長生訣,引導那股浩瀚無邊的靈氣,緩緩回流。
“嗡——”
青翠靈光與金色鍾韻同時一顫。
丹田氣海之中,九寸元嬰,開始緩緩收斂氣息。
元嬰九層巔峰→九層中期→九層初期。
靈氣如同退潮般,從他四肢百骸撤回,重新歸於氣海,卻並非消散,而是被萬木靈體一點點煉化、沉澱,深深紮根於肉身與靈魂之中。
他沒有將力量排出體外,而是化暴為穩,化銳為厚。
把虛浮的境界,壓成紮實的根基;
把暴漲的力量,煉成內斂的底蘊。
下方眾修士察覺到他的氣息在回落,面面相覷。
“不錯,不錯。”
鄭賢智閉目凝神,心無旁騖。
境界繼續回落。
元嬰九層初期→八層巔峰→八層後期→八層中期。
他依舊在壓。
萬木靈體全力運轉,將山河鐘的匯聚的靈力進行壓縮。那些原本虛浮、躁動的靈氣,被徹底煉化,變得溫順、厚重、精純。
終於,當氣息回落至元嬰七層巔峰之時,鄭賢智停下了動作。
他再次睜開雙眼,眸中青金光芒內斂。
元嬰七層。
廣場之上,靈氣龍捲緩緩散去,卻依舊有瑞氣千條縈繞不散。
他抬眼望去,只見身旁三百多位元嬰九層修士,此刻大半都已盤膝閉目,周身靈光蒸騰,瓶頸鬆動的脆響此起彼伏。
其中三人氣息最為恐怖——
一人周身火焰繚繞,焚盡濁氣;
一人寒冰封空,凍結靈脈;
一人刀意沖天,鋒芒直指蒼穹。
這三人本就卡在元嬰九層無數歲月,距化神僅一紙之隔,此番借山河鍾匯聚的靈氣,竟直接觸碰到了化神境的門檻。
“要成了……”
有修士低喃,聲音顫抖。
那三位半步化神的修士雙目緊閉,周身靈氣瘋狂翻滾,天地間殘存的大陣餘威與鍾靈之氣,盡數被他們吞入體內。
天地規則隱隱有感,天際之上,竟有淡淡的劫雲開始凝聚,雖遠未成型,卻已昭示著——化神雷劫,即將降臨!
至於其餘元嬰九層修士,也個個氣息暴漲,原本鬆動的瓶頸,此刻幾乎要徹底裂開,只需閉關靜修三五月,必能盡數踏足元嬰九層大圓滿,甚至觸控化神門檻。
就在此時——
“嗡——”
一聲古樸、蒼茫、橫貫萬古的鐘鳴,在他心神深處輕輕一響。
廣場中央,那懸浮於空的山河鍾緩緩一顫,金光流轉,鐘體縮小,變為老者,緩步落在鄭賢智身前。
老者目光落在鄭賢智身上,帶著一絲讚許,更帶著一絲凝重。
“可以了,提升不少。”
鄭賢智躬身一禮:“若無前輩相助,何來今日機緣。”
老者擺了擺手,抬頭望向天際,目光似穿透雲層,望向中洲大陸的方向,聲音沉了下來:
“此番融合,雖未集齊全部碎片,但第八片已然歸位,山河鍾威能恢復七成,必須儘快找到剩下四塊碎片。”
鄭賢智心頭一緊。
“前輩,剩下四塊碎片,如今在何處?”
鄭賢智沉聲問道,“我們現在該去哪裡尋找?”
山河鍾老者沉默一瞬,目光幽深,緩緩吐出兩個字:
“長生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