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賢智緩緩收了功法，周身暴漲的靈力緩緩內斂，最後盡數歸於丹田，他長舒一口氣，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又難掩喜色，對著頭頂的小鐘拱手道。
“前輩，我修為已然穩固，如今感覺自己修為停在了元嬰五層。”
“小子，不錯。”山河鐘的聲音帶著讚許，“面對元嬰六層的門檻近在咫尺，你竟能忍住這份誘惑，難得。你知道多少人為了快速提升自己的修為。最後斷送了自己修行後的道路。”
“晚輩也明白，欲速則不達。”鄭賢智微微一笑，“境界虛浮，日後修行只會步步維艱，倒不如穩紮穩打，夯實道基。”
“哼，算你小子通透。”山河鐘的聲音落下，鐘身陡然金光大盛，那尺許長的小鐘在金光之中不斷變幻形態，待金光散去時，原地竟站著一個個子不高的老者。
老者身著素色長衫，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卻如星辰般深邃，正是山河鍾幻化而成的人形。
鄭賢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拱手笑道：“前輩，你竟也能幻化人形了？”
老者捋了捋鬍鬚，臉上露出一抹淡笑：“通天靈寶集齊一半碎片，便能凝聚靈體，幻化人形，如今融了七塊，這點本事，倒也不算甚麼。”
鄭賢智瞭然點頭，抬步便向冰窟外走去：“如果你全部碎片集齊會是甚麼樣的？那我們接下來，是要去龍族龍宮嗎？”
“等我全部找到碎片你不就知道了，至於現在我們先不急著去龍宮。”老者邁步跟上，腳步輕盈得彷彿踏在雲端，“極北之地的碎片已尋得，接下來，該去妖冥大陸走一遭，那裡，藏著第八塊碎片。”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便走出了冰宮。
守在洞口的白袍男子，正是那六階蛟龍所化，他感應到身後的動靜，連忙轉身，待看清老者的模樣時，瞳孔驟然一縮。
隨即面露敬畏之色，對著老者躬身行禮，聲音之中滿是恭謹：“恭喜聖鍾回歸！聖鍾此番融合碎片，可是已經完全恢復了？”
老者聞言，捋著鬍鬚的手微微一頓，“當年本座本體碎裂，一分為十二，散落諸天萬界。如今尋得七塊，還差五塊方能重塑真身。
我知道五塊的大概位置，是不是有一塊在妖冥大陸，被你們龍族看守了？”
白袍男子聞言，連忙躬身道：“晚輩知曉，確有一塊碎片由我龍族世代保管，正是藏在妖冥大陸的天空之城之上。如今天空之城由龍族和鳳族共同控制，當然還有一些其他六階道友也在。”
“嗯。”老者頷首，“此番前往妖冥大陸，正是為此。我需要儘快收集其他的碎片，所以需要先去一趟妖冥大陸。”
白袍男子這才將目光落在一旁的鄭賢智身上，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只是……不知這位人族修士，是何身份？”
老者瞥了鄭賢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便是應劫之人，也是本座目前的主人。”
“甚麼？”白袍男子失聲驚呼，滿臉的不可思議，險些維持不住人形，周身龍威都隱隱躁動起來，“聖鍾大人，您竟認一個人族為主？”
“沒錯，就是他。”老者淡淡道，“你們龍族日後能否順利衝破界域壁壘，飛昇上界，還要看他的造化。”
白袍男子上下打量著鄭賢智，眼神裡滿是懷疑，語氣也帶了幾分輕視：“聖鍾大人，他……他不過才元嬰五層的修為，這般境界，怕是難當此任吧？”
“雖是弱了些，但無妨。”老者不以為意，“路還長，他有的是時間成長。”說罷，他對著白袍男子揚了揚下巴，“先帶本座去妖冥大陸，其餘的事，路上再說。”
白袍男子不敢怠慢，當即躬身應道：“遵命！”
他周身白光大盛，身形暴漲，轉瞬便化作一條百丈長的青色蛟龍，鱗甲如琉璃般璀璨，龍鬚飄揚，氣勢駭人。
老者見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穩穩落在蛟龍的頭頂，朗聲道：“走吧。”
一旁的鄭賢智看著眼前這條龐然大物，卻是面露難色，遲遲沒有動作。
老者見狀，眉頭一挑，催道：“小子，還愣著幹甚麼？上來！”
鄭賢智苦笑著拱手，對著蛟龍小心翼翼道：“前輩，晚輩無意冒犯，只是您的速度太快，晚輩怕是跟不上，貿然上前，恐會拖累二位。”
蛟龍聞言，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屑：“小子，囉嗦甚麼？上來便是！本座自有分寸，不會讓你摔下去。”
鄭賢智這才放下心來，運起靈力，身形一躍，穩穩落在蛟龍寬闊的背脊上，抓緊了一片凸起的鱗甲。
蛟龍擺尾，掀起滔天巨浪，身下的海面被硬生生劈開一條深不見底的水痕，狂風呼嘯著刮過鄭賢智的臉頰，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原本還想勉強站著，可蛟龍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得連周遭的雲霧都被甩成了殘影，他只覺渾身發飄，稍不留意便要被甩下去，無奈之下只能盤膝坐下，死死扣住蛟龍背脊上凸起的鱗甲縫隙。
風聲呼嘯間，鄭賢智悄悄傳音：“山河前輩，您曾說龍族是天源界最強、最古老的種族，可晚輩行走天源界這些年，卻極少見到龍族的蹤跡，這是為何？”
老者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同樣以傳音回應：“你這小子，倒是挺會偷偷摸摸打聽。
龍族傳承的確久遠，從天源界聚靈時便已存在，可他們的數量，卻是少得可憐。”
“少到何種地步？”鄭賢智追問。
“真正的純血龍族，如今整個天源界加起來，怕是都不到一萬之數。”老者淡淡道，“原因很簡單，他們的血脈太過強悍，幼崽出生時，便自帶三階妖獸的實力，相當於你們人族的紫府境；
待得成年，更是能輕鬆突破到五階元嬰境。這般強橫的血脈，哪是那麼容易孕育的？”
鄭賢智的瞳孔驟然一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出生便是紫府境，這簡直是逆天的起點，人族之中，即便是那些頂級宗門的天驕，也未必能在成年前達到這般境界。
“前輩，您是說……龍族生育極為困難？”
“何止困難。”老者捋了捋鬍鬚，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純血龍族，往往要耗費萬年光陰，才能孕育出一胎。”
“萬年！”鄭賢智失聲驚呼，連忙捂住嘴，生怕驚擾了身前的蛟龍，“那……那龍族的壽命，豈不是極長？”
“不錯。”老者點頭，“眼前這條六階蛟龍，壽元便有五萬年，若是能突破到七階，更能活到十萬年以上。”
鄭賢智倒吸一口涼氣，只覺這差距實在離譜。人族修士苦修一生，能活到萬歲已是奢望，可龍族隨隨便便便是數萬年的壽元，這簡直是天壤之別。
老者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傳音的聲音多了幾分淡然：“小子，不必豔羨。天道至公，從來不會偏袒任何一方生靈。
龍族實力強、壽命長，便要承受生育艱難的代價；而你們人族，出生時孱弱無比，壽命也短，可勝在繁衍迅速，數量龐大，更懂得創造工具、鑽研功法，各有各的活法罷了。”
鄭賢智聞言，心頭豁然開朗，忍不住點了點頭：“前輩所言極是，天道迴圈，果然各有制衡。”
他心念一動，忽然想起自己豢養的那頭地龍，當下又好奇地追問：“對了前輩，天源界還有許多雜龍種，比如地龍、螭龍、虺龍之類，他們血脈駁雜，不知……不知能否有朝一日進化為真龍？”
老者聞言，忍不住嗤笑一聲，傳音的語氣裡滿是揶揄：“真龍？小子，你倒是想得美。
龍族自有一套傳承鐵律，血脈純度一成以下者，連龍族的門檻都摸不著，只能算旁支雜獸；
三成以下，勉強能稱亞龍族，連龍族的族籍都入不了；
五成以下，才算得上蛟龍，能在龍族裡佔得一席之地；
七成以下為角龍，可掌一方水域；
九成以下是應龍，那已是龍族中的頂尖戰力；
唯有血脈純度十成，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真龍，乃是龍族的皇者之流。”
他又補充道：“尋常三成以下的雜龍種，龍族根本不承認他們的身份，視之為異類。
想進化成真龍？比你們人族修士從元嬰境衝擊化神境還要難上千百倍。”
“前輩，龍族的血脈純度，難道就不能提升嗎？”鄭賢智不死心地追問。
“提升自然是能的。”老者捋了捋鬍鬚，聲音裡多了幾分凝重，“萬物皆有返祖之兆，龍族也不例外。
可龍族的血脈太過霸道純粹，想要提升一絲一毫的純度，都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無數雜龍種耗盡一生，也未必能將血脈提升半成。”
他話鋒一轉，提及鄭賢智豢養的地龍：“你那頭地龍，我倒是見過，血脈駁雜得很，如今最多算是亞龍，連蛟龍的邊都挨不上，想往高處走，難啊。”
鄭賢智聞言，心中頓時瞭然。難怪龍族數量如此稀少，這般嚴苛的血脈門檻，加上提升血脈的艱難，尋常雜龍種，怕是一輩子都只能困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