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如同驚雷般在鄭賢智的腦海中炸響，他怔怔地望著周遭翻湧的混沌，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過了許久，他才回過神來，忍不住問道：“既然人族的地盤和實力都這般弱勢，那妖族為何不直接聯手，將人族徹底覆滅？”
“覆滅人族？哪有那麼容易。”山河鍾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瞭然，“人族這族群，向來是窩裡斗的行家，平日裡為了一點資源，便能爭得你死我活，恨不得將對方連根拔起。
可一旦有外敵壓境，他們卻又能瞬間擰成一股繩，爆發出遠超尋常的凝聚力。
更何況，妖族也並非鐵板一塊。狐族、狼族、熊族……各族之間的地盤紛爭、血脈仇怨從未停歇，平日裡鬥得比人族還要兇，想要聯手覆滅人族，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鄭賢智恍然大悟，長舒了一口氣，低聲喃喃道：“原來如此……”
鄭賢智還沒有說完，山河鐘的聲音響起：“別愣著了，小子，前面就是天源界了！”
他循聲望去，只見混沌深處陡然破開一道亮眼的藍色裂縫。
“終於到了！”鄭賢智心中一喜，不再猶豫，縱身朝著那道藍色裂縫躍去。
甫一踏入裂縫，周身的撕扯之力便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烈的下墜感，狂風在耳邊呼嘯，下方的景象飛速放大。
他連忙運轉靈力穩住身形，在半空中緩緩停下，低頭望去，只見下方是一片連綿起伏的蒼莽山脈，雲霧繚繞間透著勃勃生機。
就在這時，一道沙啞而厚重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你是誰，竟敢擅闖本王的領地？”
鄭賢智心頭一凜，猛地抬頭，只見頭頂上方的雲層中，一隻體型龐大到遮天蔽日的烏鴉正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這烏鴉生有三隻利爪，漆黑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頸項間掛著一枚古樸的勾玉，一雙猩紅的眸子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透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更讓他震驚的是，自己此刻竟懸浮在一個巨大無比的鳥窩正上方，那鳥窩由無數粗壯的古木枝幹交織而成，足有數十丈大小，鋪著柔軟的獸毛，顯然是這巨鴉的巢穴。
“六階妖獸！”山河鐘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這是三足烏的異種，實力堪比化神後期修士，小心應對！”
鄭賢智心中卻是一動，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他在天源界歷練多年，從未見過如此高階的妖獸，如今剛一回來便遇上六階的三足烏，這不正印證了山河前輩的話？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對著巨鴉拱手道：“晚輩鄭賢智，路過此地，無意冒犯前輩領地，還望海涵。”
心中卻暗自腹誹：果然，這天源界的妖獸，的確比人族要多得多，連這般高階的存在都能輕易遇上。
三足烏猩紅的眸子死死鎖住鄭賢智，沙啞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人類小子，休要岔開話題，你究竟是如何闖入本王領地的？”
鄭賢智心頭一緊，暗道不好，這妖獸果然沒那麼容易糊弄。他飛速盤算，若是道出空間裂縫和靈界之事，恐怕會引來更大的麻煩，當下只能硬著頭皮，臉上擠出幾分惶恐。
“前輩明鑑，晚輩只是僥倖得了一枚空間傳送符，本想傳去鄰近城鎮，誰知符篆之力失控，竟誤打誤撞傳到了這裡，絕非有意冒犯。”
他說完便屏息凝神，緊盯著三足烏的反應，只見那妖獸只是眯了眯眼，脖頸間的勾玉微微晃動，卻並未再追問。
鄭賢智暗自鬆了口氣，只當它是剛剛吃飽懶得計較，連忙拱手道：“晚輩既然已經驚擾了前輩，便不再逗留，這就告辭！”
他轉身便催動靈力，腳踏青虹朝著遠方疾馳而去，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六階妖獸的視線範圍。
誰知他剛飛出數里，身後便傳來三足烏帶著怒火的冷哼：“人類，你竟敢欺瞞本王！”
鄭賢智心頭劇震，還未等他回頭，便感覺到一股凌厲的勁風破空而來。他眼角餘光瞥見，三足烏只是隨意扇動了一下翅膀，一根漆黑如墨的羽毛便脫體而出，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如同暗箭般直刺他的後心。
這羽毛看似尋常，卻裹挾著化神後期的恐怖威壓，周遭的空氣都被碾壓得發出沉悶的爆鳴。
三足烏懶洋洋地棲息在巨巢中，顯然沒將一個元嬰修士放在眼裡，只當這一根羽毛便足以了結對方。
千鈞一髮之際，鄭賢智想起天巫山那位化神修士臨別時贈予的護身之物，來不及多想，反手便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蟲殼。
“砰！”
黑色羽毛與蟲殼轟然相撞，刺耳的金屬交鳴之聲響徹山林。
蟲殼瞬間爆發出一層暗黑色的護罩，硬生生擋住了羽毛的衝擊，可那羽毛蘊含的巨力實在太過驚人，護罩僅僅支撐了一瞬便轟然破碎，蟲殼也隨之裂成數片，散落在空中。
雖未能完全抵消攻擊，卻也卸去了絕大部分力道。
鄭賢智藉著這短暫的緩衝，猛地將體內靈力運轉到極致，歸林劍光芒大漲，速度陡然提升數倍，如同一道青色閃電，朝著遠方的天際疾馳而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三足烏望著遠去的青色殘影，猩紅瞳孔中閃過一絲興味，沙啞的聲音在山林間迴盪：“有意思的小蟲子，竟能接下本王兩記攻擊。”
這頭巨獸有點興趣了，它猛地展開遮天蔽日的雙翼，龐大的身軀從巨巢中騰空而起，帶起的狂風席捲山林，無數古木被攔腰折斷。
只見它雙翼狠狠一甩，霎時間，漫天漆黑的羽毛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根都泛著金屬般的冷光，裹挾著化神後期的凌厲威壓，密密麻麻地朝著鄭賢智追射而去，連虛空都被劃出無數細微的裂痕。
鄭賢智只覺背後寒意刺骨，不敢有半分遲疑，體內靈力瘋狂運轉，歸林劍的光芒暴漲到極致，速度又快了幾分。
可那些黑羽如同有追蹤之力，速度比他更快，轉瞬便已逼近身後。“山河前輩，助我！”他急忙傳音。
“哼，看好了！”山河鐘的聲音響起，周身的金色光幕瞬間暴漲數倍，如同一個堅固的金色護盾將他完全籠罩。
下一刻，無數黑羽接踵而至，“砰砰砰”的撞擊聲密集如雨，金色光幕劇烈震顫，卻始終穩如泰山，將所有攻擊盡數擋下，連一絲裂痕都未曾出現。
藉著山河鐘的防護，鄭賢智埋頭疾飛，很快便衝入遠方的雲層，徹底脫離了三足烏的視線。
但他絲毫不敢鬆懈，深知化神期妖獸的速度遠非自己所能比擬，稍有停頓便會被追上。
他咬緊牙關，不敢有半分停歇，只顧著催動靈力朝著天巫山的方向疾馳。
身後的天際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啼鳴，鄭賢智回頭一瞥，只見一道巨大的黑影破開雲層，如同黑色的閃電般朝著他極速追來，正是怒不可遏的三足烏。
它顯然被屢次失手徹底激怒，扇動雙翼的速度快到極致，沿途的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爆鳴，距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近。
“糟了！”鄭賢智心頭一沉，不敢有任何猶豫，將最後的靈力也盡數灌注到歸林劍上，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芒，拼盡全力朝著天巫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知道，唯有抵達天巫山，藉助那位化神修士的庇護，才有一線生機。
呼嘯的風聲裡，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驟然籠罩下來，鄭賢智渾身一僵，抬頭便見三足烏巨大的身軀懸停在頭頂，猩紅的眸子如同兩輪血月，死死鎖定著他。
化神後期的威壓如同山嶽般碾壓而下，讓他氣血翻湧，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前輩！晚輩真的無意打擾您的領地，純屬誤闖，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鄭賢智連忙對著三足烏拱手求饒，語氣裡滿是惶恐，只求能拖延片刻。
三足烏卻絲毫沒有動容，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小蟲子，倒是有點能耐。方才擋住本王飛羽的，是甚麼寶貝？”
它的目光落在鄭賢智周身若隱若現的金色光幕上，顯然已經察覺到了山河鐘的不凡。
鄭賢智心頭一緊，不敢暴露山河鐘的來歷，只能硬著頭皮撒謊：“前輩說笑了，哪是甚麼寶貝，不過是兩張僥倖得來的保命靈符，方才已經耗盡靈力碎掉了。”
“還敢騙本王！”三足烏的聲音陡然變冷，猩紅瞳孔中殺意暴漲。
它猛地抬起利爪，幾道漆黑如墨的能量光束從爪尖迸發而出，帶著撕裂虛空的銳響，狠狠砸向鄭賢智。
“山河前輩！”鄭賢智急忙傳音。金色光幕瞬間暴漲，將他護得嚴嚴實實。
“砰砰砰！”能量光束接連撞在光幕上，沉悶的巨響震得周遭空氣都在顫抖，光幕劇烈震顫，卻依舊堅不可摧，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洩露。
三足烏看著這一幕，眼中貪婪更甚，厲聲喝道：“不要再裝蒜了！把你身上的護身法寶交出來，本王可以饒你不死！”
“前輩，我說的都是實話，那真的只是普通靈物，早已損毀了啊！”鄭賢智咬緊牙關，繼續裝傻，他知道一旦交出山河鍾，自己只會死得更快。
三足烏顯然已經玩夠了這種貓鼠遊戲，眼中的興味徹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