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鄭賢智身:“十萬年前,靈王以木靈之身執掌歸林劍,護佑靈界萬年太平。
如今,鄭賢智同樣手握歸林劍,身負靈界氣運,他,便是當之無愧的新靈王!”
鄭賢智深吸一口氣,回過神來,剛想開口推辭,卻被翠?一個眼神制止。
翠?轉頭看向木蒼,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力量:“怎麼?你們不信?”
木蒼渾身一顫,連忙躬身行禮,臉上滿是惶恐:“不敢!只是此事太過匪夷所思,屬下一時難以接受……”
“無妨。”翠?擺了擺手,眸色沉沉,“你們會信的。等靈界陷入危難,你們便會知道,他,就是靈界的救世主。”
木靈族眾人皆是沉默,一張張蒼老的臉上滿是複雜。他們望著主位上那個金丹修為的人族少年,心頭翻湧著驚濤駭浪。
上百化神,元嬰過千,這般底蘊的木靈族,竟要尊一個金丹修士為靈王?這傳出去,怕是要成為整個靈界的笑柄。
木蒼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他能感受到翠?語氣裡的不容置疑,卻也壓不住心底的那份疑慮。
就在這滿室沉寂間,翠?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凝滯的空氣:“我知道,你們心中肯定有無數疑惑。
聖劍認主本就匪夷所思,更遑論認一個人族金丹為主。想問便問吧,今日,我一併給你們解惑。”
她一位站在末位的綠袍長老便忍不住跨步而出,躬身拱手時,聲音裡帶著壓抑許久的急切:“聖劍!屬下斗膽一問,十萬年前到底發生了甚麼?您為何會碎裂?又為何十萬年未曾歸來?”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翠?身上,連鄭賢智也豎起了耳朵,眸中滿是好奇。
翠?望著窗外飄落的一片青葉,眸光悠遠,彷彿穿透了歲月的壁壘,回到了十萬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十萬年前,魔界通道突現於天源界,魔修大軍進入天源界,所過之處生靈塗炭。天源界的修士節節敗退,無奈之下,只能向我靈界求援。
而天源界與我界相連線,一但天源界淪陷,靈界必然也會如此。靈王不忍見兩界生靈遭此大劫,便親自帶領我,率靈界各族精銳馳援天源界。那場仗,打得何其慘烈。
我們與天源界的修士聯手,浴血奮戰數百年,才終於將魔修主力逼回魔界通道,準備徹底封印。
可誰曾想,魔界通天之靈。那魔器與我們一樣,都是通天靈寶。它竟不顧一切地自爆本源,想要撕碎封印,讓魔修捲土重來。
危急關頭,我與天源界的守護之靈合力,拼死抵擋通天之靈的自爆衝擊。
最終,我們確實成功封印了魔界通道,可那通天之靈的自爆之力太過恐怖,我被當場打成四份,神魂俱裂。
其中一份殘魂,裹挾著歸林劍的本體碎片,僥倖逃回了靈界,卻也只剩最後一絲神知,陷入了沉睡。
其餘三份殘魂,散落在了天源界的各處,不知所蹤。這些年,我神知渙散,一直沉睡,更別說歸來了。
若非他機緣巧合之下,集齊了兩塊碎片,以自身靈力溫養我的殘魂,我恐怕至今還在沉睡之中。”
樹屋內再次陷入死寂,唯有翠?的聲音餘韻未散。眾人聽得心頭劇震,望向鄭賢智的目光裡,終於少了幾分鄙夷,多了幾分複雜。
這時又有一位鬚髮間帶著青斑的長老站了出來:“聖劍,屬下還有一問。您既已神魂碎裂,沉睡十萬年,如今又是如何歸來的?
十萬年前大戰之後,天源界與靈界的通道便徹底關閉,這十萬年來,兩界再無半分往來,您又是如何跨越這介面壁壘的?”
這話恰好問到了眾人心坎裡,木蒼與其他長老皆是微微頷首,目光灼灼地看向翠?。
翠?抬眸望向鄭賢智,這才緩緩開口:“通道的確早已關閉,兩界之間,只剩一片充斥著空間利刃的亂流,那是連化神修士都不敢輕易踏足的絕地。
我能歸來,全靠他。他知曉兩界通道已閉,卻尋到了空間亂流中的一處薄弱節點,硬生生帶著我闖過了那片絕地,跨越介面壁壘,回到了靈界。”
“甚麼?”木蒼失聲驚呼,蒼老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那片空間亂流,我族曾派數位化神修士前去探查,可他們剛一踏入,便被亂流中的利刃攪碎了神魂,連殘軀都沒能留下!
自那以後,便再也無人敢觸碰那片絕地,他一個金丹修士,竟能活著闖過來?”
這話一出,樹屋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十位長老看向鄭賢智的目光,徹底變了。鄙夷與質疑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與駭然。
金丹修士闖過化神都殞命的空間亂流?這簡直是前所未聞的奇蹟!
翠?看著眾人的反應:“這,便是我認定他能做靈界靈王的原因之一。放眼如今的靈界與天源界,他是唯一能自由來往兩界之人。
魔劫將至,兩界唯有聯手,才有一線生機。而能成為這聯結兩界的橋樑,能帶領靈界走出絕境的,唯有他才可以!”
這話一出,樹屋內原本因翠?話語而稍顯緩和的氣氛,瞬間又沉了下去。
角落裡,一位身形瘦削的長老忽然站起,臉上帶著幾分僥倖:“聖劍,既然天源界與靈界的通道早已關閉,人族修士都難踏足,那魔修想必也無法輕易過來吧?
依我看,我們只需守好木靈島,不去摻和天源界的紛爭,豈不是能保靈界安穩?”
這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竟引得幾位長老暗暗點頭。他們早已被壽元將近的絕望和靈界衰敗的現狀磨平了銳氣,只想偏安一隅,苟延殘喘。
翠?聞言,眸中寒光一閃:“魔修無孔不入,你們以為的天塹,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待啃的骨頭。
天源界若是被魔修徹底拿下,他們必會以天源界為跳板,煉化整界靈氣,再撕裂空間,向著靈界擴散。
到那時,靈界便是下一個天源界,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那瘦削長老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終究是沒敢再反駁,垂著頭退了回去,滿室再次陷入沉默。
木蒼看著眾人的模樣,急忙轉移話題:“聖劍,您剛剛提及上界通道關閉之事。
如今靈界靈脈衰敗,化神修士壽元無多,再無飛昇的可能,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靈界難道只能這般坐以待斃?”
這話問到了所有人的心底。十位長老齊齊抬眸。
翠?望著眾人的神情,緩緩開口道:“靈界的聖靈石十萬年前便在大戰中碎裂,上界通道的根基已然崩塌,想要重開通道,基本沒有可能。”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徹底擊碎了眾人心中的念想。
“難道……難道我靈界,真的就這麼完了嗎?”有長老哽咽著開口,聲音裡滿是不甘,樹屋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翠?忽然話鋒一轉:“聖靈石碎裂,重開上界通道之路已斷,但我,卻找到了一個新的方法!”
木蒼聞言,脫口而出:“聖劍!您說的方法是甚麼?還請您明示!只要能讓靈界修士重獲飛昇之望,我木靈族上下,便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翠?淡淡瞥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借路。”
“借路?”木蒼愣了愣,滿臉的困惑,“聖劍此話何意?靈界與上界的通道已然崩碎,難道還有別的路能通往上界不成?”
“靈界的路斷了,不代表天源界的路也斷了。”翠?看著他說道,“十萬年前那場大戰,天源界的上界通道只是被砍斷,根基並未徹底損毀。
只要能將其修復,靈界修士便可前往天源界,借道飛昇。”
“可行嗎?”木蒼眸子裡迸發出熾熱的光芒,迫不及待地追問,“那……那如今天源界的通道,可曾修復?”
翠?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緩緩抬手指向主位上的鄭賢智,一字一句道:“沒有。但修復通道的關鍵,就在他身上。”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落在鄭賢智身上。
鄭賢智也是一臉茫然,心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山河鍾前輩的確說過他身負天源界氣運,翠?也一直強調他的特殊性,可他自己,竟半點不知這修復通道的關鍵究竟是甚麼。
木蒼躬身追問:“聖劍!這是為何?他……他不過是個金丹人族,憑甚麼能成為修復天源界上界通道的關鍵?他到底有甚麼不同之處?”
他的話音剛落,方才那位身形瘦削的長老也忍不住開口:“對!聖劍!您一直說他能當靈界的靈王,除了能來往兩界、手握歸林劍,他到底還有甚麼過人之處,能當此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