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眉峰微挑:“百位化神?木蒼,你且說說,如今整個木靈族,算上外出駐守的修士,一共有多少化神?”
木蒼躬身答道:“回聖劍的話,自從鎖靈大陣出事後,我族便召回了駐守萬靈島各處據點的族人,如今族內化神修士,統共一百一十六位。”
“萬靈島。”翠?的目光飄向窗外,像是透過層層林海望向了那座靈族聖地,“那如今萬靈島的化神修士,又有多少?”
“約莫一百三十八位。”木蒼不敢有絲毫隱瞞,“萬靈島聚集了靈族各族的修士,算是靈界除木靈島外最鼎盛的地方。只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整個靈界,現存的化神修士,加起來也不超過三百人了。”
“三百人……”翠?低聲重複著這個數字,她緩緩靠在椅背上,嘆息道,“想當年,十萬年前的靈界,單是木靈一族,化神修士便有五百之數,整個靈界更是高手如雲,萬族林立。如今竟衰敗到這般地步,實力連十萬年前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一旁端坐的鄭賢智聽得心頭微動,連忙對著識海傳音:“山河鍾前輩,這靈界化神修士近三百,已然是這般強盛的勢力,我天源界不是更弱了嘛?”
識海之中,山河鍾蒼老的聲音悠悠響起:“小子,莫要小瞧了天源界。靈界雖有萬族,可大多偏安一隅,底蘊早已在歲月中消磨。
天源界有人族的浩然氣,有妖族的蠻荒力,更有深海之中隱世的海族——那才是真正的龐然大物。論起整體實力,天源界可比這靈界強出不少。”
鄭賢智心頭的震驚尚未平復,山河鐘的聲音又在識海中緩緩響起,帶著幾分滄桑的笑意:“小子,你以為天源界的強盛,真的是靠人族那些宗門撐起來的?”
“海域佔了天源界七成的疆域,深處藏著一群恐怖的存在。那些海族,有的生而掌控潮汐,有的能引動雷霆,更有上古遺種,壽元動輒數萬年,沉睡一次便是千年。
他們不喜陸地的濁氣,更懶得摻和人族妖族的爭鬥,才讓你們佔了這片土地安生度日。”
“深海的龍族,一念之間便能攪動萬里洋流。這些存在,隨便拎出一個,都能讓靈界的化神修士心驚膽戰。”
鄭賢智聞言,默默點頭。他曾在古籍中見過關於海域妖族的零星記載,只當是坊間傳說,如今聽山河鍾這般說,才知天源界的水,竟深到了這般地步。
他目光落在下方恭恭敬敬的木靈族修士身上,又想起翠?那聲“靈界靈王”,心頭忽然冒出一個疑問,連忙對著識海傳音:“山河前輩,歸林劍是靈界的守護靈劍,他們喚它聖劍,尊它為主。
您是天源界的守護器靈,輩分和來頭想必比歸林劍還大,可我在天源界這麼多年,怎麼從未聽過您的名號?”
山河鐘的聲音沉寂了片刻,帶著幾分悠遠的悵然:“小子,你是說我在天源界的地位不如翠??”
鄭賢智聞言,連忙在傳音時賠笑道:“不敢不敢,前輩誤會了,晚輩只是心中存了幾分疑惑,絕無半分不敬之意。”
山河鐘的聲音這才緩和下來:“歸林劍是靈族的本命聖劍,跟著木靈族一代代傳承,征戰四方,護佑靈族興衰,自然是人人皆知的威名。可我不同。”
“我乃天源界的守護器靈,守的是整片天地的氣運,不是哪一族的私器。”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灑脫,“我隨性而為,平日裡大多沉眠於天源界深處,除非天源界遭遇滅頂之災,否則絕不會輕易露面。
那些凡俗修士,又怎會知曉我的名號?”
鄭賢智恍然大悟,誠懇傳音:“原來如此。前輩默默守護天源界萬古歲月,這份功德,值得所有人尊重。”
識海之中的山河鍾輕輕“嗯”了一聲,便再無動靜。
此時,樹屋內的翠?眸色沉沉地看向木蒼,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鎖靈大陣之事暫且擱置,我且問你,如今靈界各族,境況如何?萬靈島那邊,又是甚麼光景?”
木蒼聞言,臉色瞬間黯淡下來,他躬身垂首,聲音裡滿是難掩的苦澀:“回聖劍的話,自從十萬年前,靈王和您消失不見,靈界的日子便一日比一日難了。”
“這百年來,各族修士開靈的族人越來越少,青黃不接的境況越來越嚴重。”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悲慼,“已經有幾個小族群,因為沒有開靈族人的守護,徹底滅族了,連傳承的火種都沒能留下。”
“至於萬靈島……”木蒼的眉頭皺得更緊,“雖說萬靈島匯聚了各族的精銳,可島內的靈脈衰敗,靈氣便日漸稀薄,新生的靈體數量,更是比十萬年前少了五成還多。”
翠?眸色沉沉地開口:“你們可知,十萬年前那場大戰之後,上界通道便徹底關閉了?自那以後,靈界的化神修士,可有人能勘破桎梏,飛昇上界。”
木蒼渾身一震,蒼老的臉上露出幾分瞭然,沉重道:“聖劍所言極是。
上界通道封閉,化神修士的壽元便有了盡頭,縱是耗盡天材地寶,也只能延緩壽元流逝,無法打破這層桎梏。
這些年,族裡的老夥計們,有的選擇了自封,沉眠於古木深處,只待上界通道重開的那一日;還有一部分……
還有一部分修士,不甘心困死在靈界,竟不惜以身犯險,尋遍了靈界各處的空間裂縫,想要強行撕裂介面,去往其他世界,或是打探上界的訊息。”
“成功了嗎?”翠?猛地抬眼,她太清楚,上界通道的關閉意味著甚麼,那不僅是靈界修士的晉升之路斷絕,更是靈界與上界的聯絡徹底割裂。
木蒼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悵然:“沒人知道。那些踏足空間裂縫的修士,沒有一個人回來過。或許是隕落在了亂流之中,或許是真的去了其他介面,可終究……是杳無音信了。”
樹屋內霎時陷入一片死寂。十數位化神長老垂著頭,臉上滿是黯然。他們皆是活了數萬年的老怪物,自然明白壽元將近的絕望,那些選擇闖空間裂縫的修士,何嘗不是在賭一個渺茫的生機?
翠?望著窗外的參天古木,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眸中滿是疲憊與無奈。當年她隨靈王征戰,何曾想過靈界會落到這般境地?
上界通道關閉,靈脈衰敗,族群凋零,這偌大的靈界,竟像是一艘漸漸沉沒的孤舟。
木蒼忽然抬頭,對著翠?深深躬身:“如今聖劍歸來,定是上天庇佑我靈界!不知聖劍此番歸來,可有方法聯絡到上界?還有……十萬年前那些魔修,他們……如今怎麼樣了?”
這話一出,樹屋內的十數位長老皆是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翠?,眸中滿是期盼。
翠?聞言,聲音裡帶著幾分沉鬱:“十萬年前那場大戰,我們的確將魔修主力盡數封印了。可魔劫的封印,和鎖靈大陣一樣,也鬆動了。”
“甚麼?”木蒼失聲驚呼,蒼老的身軀晃了晃:“那封印可是封印了魔界通道,若是封印徹底崩碎……”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翠?閉了閉眼道:“魔修的爪牙,這些年早已滲透到天源界各處。介面封印撐不了百年,一旦徹底破碎,那些被鎮壓的魔修,定會捲土重來,將天源界攪得天翻地覆,而天源界邊上就是靈界。”
樹屋內死一般的寂靜,木蒼臺頭道:“聖劍,這可如何是好?十萬年前有靈王和長生殿帶領我們抵禦魔修,可如今靈王早已不知所蹤,而天源界與我族也斷了聯絡,就目前實力,拿甚麼去抵擋數十萬魔修?”
翠?緩緩睜開眼,語氣雲淡風輕:“不必擔心,一切自有定數。”
木蒼一愣,還沒來得及細想,便聽翠?又道:“而且,誰說我們靈界沒有靈王了?”
“難道……”木蒼猛地抬頭,眸中閃過一絲希冀,“靈王他老人家,還活著?”
十位長老也紛紛抬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翠?,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翠?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手指向主位之上的鄭賢智:“他,就是靈界新任的靈王。”
這話如同驚雷,在樹屋內轟然炸響。
木蒼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鄭賢智,嘴巴張了又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十位長老更是滿臉的震驚與錯愕,目光死死黏在鄭賢智身上,像是在看一個天方夜譚。
鄭賢智也是一臉疑惑,歸眉頭緊鎖——他不過是個來自天源界的金丹修士,怎麼就成了靈界的靈王?
樹屋內的寂靜,比之前更甚,連窗外的風聲,都彷彿靜止了。
木蒼怔了許久,才顫巍巍地開口,聲音裡滿是遲疑:“聖劍……您,您老沒說笑吧?他,他只是個金丹人族啊……”
“人族如何?金丹又如何?”翠?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既然認主,這份氣運,這份機緣,放眼整個靈界,誰能比得過他?”